《世家女眷》海豨

95、第 95 章

　　游老太君寿宴当日，艳阳高照，游府早早敞开大门，宾客络绎不绝。

　　程府的马车特地去了趟郑府，和着郑府的马车一道去了游府，等倒了游府，程子岳提前下了马车，从正门进了游府，郑家的马车熟门熟路地被引了进了侧门，程家的马车自然也跟了进去。

　　程家和郑家的女眷一下马车，就看到候着的游府嬷嬷，郑瑨好似对游府熟识，开口就叫了声“徐嬷嬷”，那徐嬷嬷笑眯眯地应了，对着众人福了福，招呼着众女眷去了花厅。

　　花厅站着好些女眷，领头的是个穿着红棕色长裙的中年妇人，她身后跟着两位年轻妇人和梳着双丫髻的姑娘。

　　那中年妇人一见来人，便笑着上前招呼道：“瑨姐儿，这位可是程夫人？”

　　郑瑨快步上前，对着那妇人福了福，道：“舅母，这位正是梅花巷程府夫人及五姑娘。”又对着程周氏和瑾英道：“程夫人，这位便是游夫人。”

　　两位夫人初次见面，暗暗打量了一番，游夫人个头不高，略显丰满，但她柳眉杏眼，看着倒是可亲，程周氏这回穿了件翠色长裙，她本就生的高挑，皓齿明媚，近来亲自管家，眉眼略带锋芒，看着倒是精干。

　　两家夫人像是久别重逢，拉起手来就叙旧，不一会儿就将拐了不知多少圈的亲戚给攀上，这么一圈下来，瑾英便唤了游夫人一句，“姨母”，惹得游夫人拉了她地手直看，更是将手里地玉镯子送了她。

　　随即，游夫人身后的女眷也走了出来，两位年轻妇人，一位是嫡长媳，一位是庶媳，后面的姑娘则是游夫人嫡亲的女儿，游三姑娘。

　　在场的众人认识后，热热闹闹聊了许久，惹得候着的徐嬷嬷频频给游夫人使了眼色，程周氏便识趣地道：“想来你今日也忙地很，我们先进去吧，等你得了空，我们再细聊。”

　　游夫人感激地看着程周氏，拉了拉她地手，道：“还是妹妹心疼我，今日事儿多，我让长媳先送你们进去，招待不周，您多包涵才是。”

　　程周氏也知当家夫人的不易，自然连声说“好”。

　　游少夫人虽是个南方人，却是少见的热情大方，她走到程周氏面前，就道：“夫人往里面走吧，难得遇见貌美的伯母婶娘，妹妹们，就怕我关顾着看各位，到时候走错了路，各位可别见怪啊。”

　　在场的人听了她的话，纷纷笑了起来，跟着她就往内院走。

　　游少夫人也是会交际的，走在程周氏身边，又拉着郑三夫人一道走在前头，一个劲地给程周氏介绍游家地屋舍，还不忘问一问郑三夫人“我说得可对？”

　　瑾英和郑瑨走在她们后头，看前面有说有笑，就连郑三夫人这般娴静，也笑了好几回，心里大为感慨这游少夫人可真有能说会道的本事。

　　她们顺着池塘小径往里走，绕过假山，再走上一会儿，便到了正院。

　　游家的正院，在游府中央偏北，中间堂屋里人影绰绰，欢声笑语，像是聚了不少人。

　　等她们进了堂屋，屋里就安静了一些下来，游大少夫人引了程周氏和郑三夫人上前，给老太君引荐道：“祖母，这是梅花巷程府的大夫人。”

　　坐在正中间的游老太君，穿着件绣满仙鹤、花卉的长袍，胸前挂着一串羊脂，手腕上的翠绿镯子，时隐时现，看着很是富贵，她虽是满头鹤发，但眼神澄清，精神抖擞，坐得笔直，见着来人，还对着程周氏招招手。

　　程周氏见状，赶紧上前，福了福，说了句：“老太君大安。”

　　游老太君向前倾着身子，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地笑呵呵道：“还是初次见你，过往我家老爷来京里，还拜访过程老太爷，没想到如今还能见到他家后人。快坐吧。”

　　游少夫人立刻上前，扶了程周氏往后退到女眷里头，嘴里道：“夫人和郑三夫人坐一块儿吧，刚好能唠唠嗑。”

　　程周氏微微颔首，便坐到了女眷里头去了，左边是京兆府尹夫人，右边是国公府三夫人娘家大嫂李大夫人，后头坐着郑三夫人，说来都算熟人。

　　这会儿，游家二房长孙女游言敏，见程周氏退了下来，便赶紧上前，对着瑾英道：“程五姑娘也来了，不若，郑家妹妹带她一起见过老太君吧。”

　　郑瑨对着瑾英微微点头示意，由着游言敏领着，上前给游老太君贺寿，“老太君大安，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游老太君是见过郑瑨的，见她身旁的姑娘比她高了好些，便猜她是程家姑娘，嘴里道：“好，好，好。”说完，便对瑾英招招手。

　　瑾英一见，赶紧上前几步。

　　游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慈爱地道：“这是程家姑娘吧？果然长得芙蓉出水，今日来我府里，好好玩。”说着，又从边桌上抓了把零嘴，放到她手上，又拍了拍她的手。

　　瑾英赶紧福了福，嘴里说了个“是”。

　　游言敏见了，赶紧上前扶了瑾英一把，嘴里道：“祖母放心，我一定带着程家姐姐走走看看。”

　　游老太君笑着颔首，嘴里道：“去吧。”

　　游言敏带着瑾英和郑瑨退了下来，便道：“屋里的伯娘们都在聊天的，怪闷的，前面来的姑娘都在花园里玩儿，不若，我也带你们去走走吧。”

　　郑瑨和瑾英自然是客听从主便，这会儿堂屋也是满满当当的，怕是不好安排她们的位置，她们便从后头穿过跟程周氏和郑三夫人报备后，便跟着游言敏去了花园。

　　瑾英未见过游家姑娘，一路上，郑瑨自然做了一番引荐，三人便算认识了。

　　游府的花园，位于进门池塘的西侧，从正院绕过池塘，往西走上几步，穿过一个圆拱门便到了。

　　游家的花园很大，背靠一座小山，山顶远远看去有个亭子，山脚下种满花树，铺设着鹅软石小径，点缀着各式假山、间歇立着亭子，由回廊圈住，不少姑娘就在山脚下四角亭内休息，郑瑨和瑾英便被带到了那里。

　　这个四角亭略大，前后与回廊连接，亭子有两层，一层不完全通透，由着木栅栏围着，有些姑娘倚着栅栏看亭子外鱼缸。

　　她们进来，见到了好些沁芳社的姑娘，其中就有邱婉湘，她们见了瑾英和郑瑨，都友好地迎了上来。

　　“总算见你出来了。”
　　“是啊，许久不见，平日里也不见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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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邱婉湘都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道：“你可总算来了，我就知道姐姐准得来，还想着在门口等等你，可惜我娘急着进来，没碰着你。”

　　瑾英虽然有些疑惑这些人的态度，脸上还是挂着笑，和这个说几句，和那个说上几句，甚至还拉着邱婉湘的手，约定下次出来定问问她，倒是将一旁的郑三姑娘冷落了，好在，郑三姑娘也不是个心窄的，退到后头也不气恼。

　　游言敏见瑾英与沁芳社的姑娘们这样熟稔，暗暗有些吃惊，转头嘱咐丫鬟们上些茶点。

　　不多一会儿，花园里就聚了不少姑娘，连游大夫人的嫡女游言臻也从花厅过来了，花园里的姑娘们都聚了过来，到底有些不熟识的，姑娘们互相引荐了身边的熟人，便就姐姐妹妹叫了起来。

　　游言臻眼睛在人群里左右逡巡，好似未找到该到之人，便问道：“我记得叶姑娘早就到了的，这会儿怎么没见着了，你们中谁可见着她了？”

　　亭子里一时静了下来，沁芳社的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人言语。

　　瑾英心里则是“咯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游家为何会请叶姑娘，这么多沁芳社的姑娘，难道是想让游家姑娘入那沁芳社？

　　可随着太子妃娘娘即将出宫，这沁芳社倒是一时冷落了下来，京里的世家姑娘再也不曾那么绞尽脑汁想进去，沁芳社的姑娘也是自知的，否则今日，她怎么会见到这么多沁芳社的姑娘。

　　若是想着给四皇子选侧妃，就万万不能请了叶姑娘，要知道，叶姑娘可是正妃，若是明示给叶家人看，不是打叶家人的脸吗？瑾英一时也猜不透游家的所为。

　　“噔噔噔”亭子一角的回旋楼梯上，下来了一个白色长裙的女子。

　　众人顺着声音望了过去，来人正是叶姑娘，瑾英瞥见沁芳社的姑娘们都暗暗和缓了面容，全没有刚才的紧张。

　　“叶姑娘在这呢。我还以为您走丢了，正要让人去找呢。”游言臻淡淡地对着叶姑娘道。

　　叶姑娘今日穿得倒是素净，就一身白裙，只是那裙仔细看来，上面用银线勾出了片片团纹，头上带的也是简单的玉簪，与周围穿得花红柳绿的姑娘一比，倒是有些出尘的样子，只是今日到底是游老太君得寿辰，这样白净，显得不那么喜庆，瑾英瞥见游家的姑娘面上都有些不悦。

　　叶姑娘慢步走了过来，两边的姑娘纷纷退了几步，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游家到底不大，倒不至于走丢，我看亭子上风景还可以看看，便到二楼去了。”叶姑娘道。

　　游家的姑娘一听这话，满脸忿忿，游言臻站在游家姑娘前头，便道：“看来叶姑娘喜欢一览众山小，既然二楼的风景不错，不如各位姑娘都上去看看吧，免得被人独占了。”

　　此话一出，亭子里立刻鸦雀无声，游言臻擦过叶姑娘的身侧，就顺着木梯往上走，游家的姑娘也跟着上去了。

　　已走上梯子上的游言臻回头，冷冷地对叶姑娘道：“叶姑娘不会觉得你该独处一处，不愿意和众姑娘一道吧？”

　　那叶姑娘看着游家挑衅的眼神，露出了个冷笑，转身，也往楼上走去。

　　楼下的众姑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郑三姑娘往二楼走去，其他姑娘便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