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曹梅奏对,孙坚伐荆 ...
-
初平二年,河内,曹宅。
曹洛跪坐于蒲团之上,细细察看四方暗卫送来的情报。
后世的经验让她深知信息对于战争的重要性,所以,自下定决心争天下的那日起,她便花费大量心血培养了较为完善的情报组织,名为“无间”。
“无间”下辖八卫,每卫四十八人,分设八统领负责具体事务,男女各四人,号为“江河湖泊”、“梅兰竹菊”。其中,曹梅与曹江为正副使,随侍曹洛左右。
“无间”是绝对忠于曹洛的隐秘组织,他们不直接参与战争,也不负责暗杀、破坏等行动,而是着重于刺探讯息、剿杀细作、经营买卖和收敛财物。
他们是曹洛手中的底牌之一,自董卓祸乱雒阳始,便被启用,为她后世的争霸战争积攒了雄厚的经济基础和突出的信息优势。
而此刻,各路人马的讯息就摆在曹洛面前,加之她“魂穿”后带来的“未卜先知”之能,九州众诸侯的动向已经在她脑海里清晰成型。
“呵,东风已至,雏鹰当飞矣”,曹洛阅罢,放下手中泛着墨香的册子,嘴角微掀,轻轻地叹了一声。
静立下首的曹梅乃习武之人,耳力不凡,听见这句话,低眉浅笑:“看来主公已是智珠在握,怕是过不了多久,世人皆知曹家三郎君的威名了。”
闻罢,曹洛淡淡一笑,不作应答,却星眸微转,望向曹梅:“你跟着我的时日不短了,耳濡目染,也当学得些许本事,今日我便考较一番。”
“还望主公不吝赐教”,曹梅盈盈一拜,落落大方。她虽出自柴门之家,年及二九,却五官清丽,聪颖过人,为曹洛所赏识,破格提拔,深受重用。
“前些时日,袁绍、韩馥拥立刘虞为帝,邀吾父共事,被断然拒之。而后,刘虞也偏安一隅,不肯受位,你可知,他们为何会拒绝这项提议?”曹洛右手食指轻叩小几,微微合眼。
“回主公,这是袁绍设下的陷阱,若曹公与刘虞同意,则后患无穷”,曹梅略一思索,便笃定道:“本朝重门第,关东诸侯中,唯袁绍声名最盛,兵强马壮,颇得人心,出此策,无非是想效仿董卓,挟天子以辖九州矣。
韩馥无能,殆亦为绍所挟,若是立虞为君,则权全出于绍也,故曹公决然不会答应此事。至于刘虞,虽专一州,声威难敌袁绍,苟如其意,则冒天下之大不韪,徒为绍驱除耳,卒不肯受,乃明智之举。”
听罢,曹洛哈哈一笑,“是极!假以时日,吾家阿梅不输汉之子房也。”(注:张良,字子房,颍川城父人。汉高祖刘邦的重要谋臣,开国元勋之一)
“主公谬赞了,余不敢当”,曹梅再次俯身施礼,未有丝毫逾矩。
曹洛一听,不甚在意,摆了摆手:“不必过谦,你有这般资质。且将宗海等人唤来,吾有要事相嘱。”(注:曹江,字宗海,乃“无间”八统领之一,地位仅次于曹梅)
“唯”,曹梅领命而去……
却说后将军袁术驻守南阳,骄奢淫逸,征敛无度,百姓苦之。
时南阳遭灾,粮食短缺,术遣使往荆州,问刘表借粮二十万,表推脱不与。术闻之,心生恨意,结怨于刘表。
而荆州州治本在汉寿(注:今湖南常德东),后迁至襄阳,去中原近,尤逼南阳。袁术恐刘表兵众,对其不利,寝食难安。
此刻的袁术,虽暂领豫州刺史,实则力薄,所辖之地寡,不足以抗衡刘表。多番思量后,他遣人备下厚礼,并一封密信,送往江东,邀孙坚同盟,讨伐刘表。
其信略曰:“前者刘表截路,欲杀将军,乃吾兄本初之谋,他贪恋玉玺,有称帝之心,不干吾事。目今,吾送黄金六百两,战马五百匹,绢布十二车,美姬八人……愿同将军修永世之好。
吾尝闻,本初与表私议欲袭江东。公可速兴兵伐刘表,吾则为公拒本初,二仇可报。待事成,公取荆州,为天下雄,切勿误也!”
不日,坚得书,细览之余,大喝:“叵耐刘表,卑鄙小人!昔日断吾归路,伤吾子弟,血海深仇,今不乘时报之,更待何年!”遂聚帐下程普、黄盖等商议。
程普听罢,皱紧眉头:“袁术多诈,反复无常,不可尽信。”
坚深以为然,答曰:“吾知袁术暗藏祸心,然荆州乃吾大敌,自欲报仇,岂望他之助乎?”便差黄盖先来江边安排战船,多装军器、粮草及战马,克日兴师。
江中细作探知,来报刘表。表大惊,急聚文武将士商议。
谋士蒯良思忖一二,镇定道:“明公不必忧虑。可令黄祖领江夏之兵为前驱,公率荆襄之众为援。孙坚跨江涉湖而来,人困马乏,未有地利,安能用武乎?”表然之,令黄祖设备,随后便起大军。
黄祖,安陆人,时任江夏太守。刘表任荆州牧时,重用地方豪族势力,江夏黄氏为名门,出仕者众。
却说孙坚嫡妻姓吴,生四子:长子名策,字伯符;次子名权,字仲谋;三子名翊,字叔弼;四子名匡,字季佐。
坚临行,诸儿列拜于马前,次子权忧心忡忡,上前谏曰:“今董卓专权,海内大乱,江东方稍宁,阿翁便以一小恨而起重兵,非所宜也。愿细详之。”
坚闻罢,瞪了孙权一眼,不满道:“子勿多言。吾七尺之躯,纵横天下,有仇岂可不报!那刘景升不习兵事,非吾敌手。”
长子孙策亦有顾虑,出列曰:“如父亲必欲往,儿愿随行,以作策应。”
坚许之,遂与策登舟,杀奔樊城。
彼时,大雾弥漫,难觅敌踪,黄祖伏弓/弩手于江边,见船傍岸,不经核实便乱箭俱发。坚令诸军不可轻动,只伏于船中来往诱之。
一连三日,船数十次傍岸,只作喊杀状,却不曾真正登岸。而黄祖所部只顾放箭,箭已放尽,兵卒又多疲敝,士气渐歇。
孙坚见时机差不多了,命手下速拔船上所得之箭,约十数万。随即,他又探了探风向,正值顺风,遂令军士一齐放箭。
只见,箭发如雨,铺天盖地。
岸上黄军哪里支吾得住,只得狼狈逃窜。坚军顺势登岸,而后,程普、黄盖分兵两路,直取黄祖主营,韩当亦从背后驱兵大进。
三面夹攻,黄祖大败,弃却樊城,走入邓城。坚见状,大喜,令黄盖守住船只,亲自统兵追袭。
又过了两个时辰,黄祖见孙坚穷追不舍,心头火起,引军回迎,布阵于野,待敌近前,扬鞭大骂:“江东鼠贼,暴虐无道,安敢侵略汉室宗亲境界!”
言讫,黄祖便令副将张虎搦战。坚麾下韩当出迎。两骑相交,战二十余合,张虎力怯,渐露颓势。
黄祖见状,命另一小将陈生飞马来助。孙策望见,按住手中枪,扯弓搭箭,正射中陈生面门,后者应弦落马。
张虎见陈生坠地,吃了一惊,措手不及,被韩当一刀,削去半边肩膀。
至此,黄祖身边无将矣。
程普瞧准时机,纵马直来阵前捉黄祖。黄祖一慌,弃却头盔、战马,杂于步军内逃命。孙坚趁势掩杀败军,直到汉水,命黄盖将船只进泊汉江。
次日,黄祖聚败军,仓惶出逃,来见刘表,备言坚勇猛无敌,势不可当。
刘表六神无主,慌请蒯良商议。
蒯良,字子柔,襄阳中庐人,佐刘表成业,被其誉为“雍季之论”。(注:“雍季之论”的意思详见第22章)
良嘴角微抽,稳了稳心神,对曰:“目今新败,兵无战心,只可暂退,凭深沟高垒,以避其锋。之后,主公再潜令人求救于袁绍,此围自可解也。”
一旁的蔡瑁听了,面带桀笑,不以为然:“子柔之言,直拙计也。兵临城下,将至壕边,岂可束手待毙!某虽不才,愿请令出城,决一死战。”
蒯良闻罢,极力反对,无奈刘表许之,只得勉强同意。
于是,蔡瑁志得意满,引军万余,出襄阳城外,于岘山布阵。
孙坚将得胜之兵,长驱大进,士气正旺,见蔡瑁来拒,不屑道:“此人是刘表继妻之兄也,谁与吾擒之?”
程普闻言,挺铁脊矛出马,与蔡瑁交战。不到数合,瑁败走。
坚驱骁勇,乘胜追击,杀得荆州军丢盔弃甲,尸横遍野。
蔡瑁趁夜逃入襄阳,表得闻,气急攻心,险些晕厥过去。
而蒯良借机言瑁不听良策,骄横自大,以致惨败,按军法当斩。刘表以其为姻亲,不肯加刑。
而另一头,孙坚的粮草所剩不多,故攻势愈急,分兵四面,围攻襄阳。
是日,狂风骤起,飞沙走砾,将孙部中军帅字旗竿拦腰吹折。
韩当见之,心中一悸,白坚曰:“此非吉兆,乃是示警,可暂班师。”
听罢,坚大怒:“吾屡战屡胜,取襄阳只在旦夕,届时,荆州尽归吾麾下,谁人敢小觑?岂可因风折旗竿,便疑神疑鬼,仓促罢兵!”遂不听韩当之言,亲自指挥攻城。
韩当无奈,不复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