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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曹洛建营,袁绍谋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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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尝闻坚乃孙武之后,颇善战阵,勇猛异常。你二人此去,须做万全之备,拿回传国玉玺便可,不必逼迫过甚”,反复琢磨后,刘表终于下定决心,与袁绍交好,卖他一个人情,遂令蒯越为主帅,蔡瑁为副帅,引兵截孙坚。
蒯越,字异度,襄阳中庐人,乃名士蒯良之弟。兄弟俩共同辅佐刘表剿灭流寇,夺取荆州,坐拥数十城。
时刘表赞曰:“蒯良有雍季之论,蒯越有臼犯之谋,吾得此二人,大业可定矣!”(注:雍季和臼犯,乃春秋时晋文公手下的谋臣。晋、楚城濮之战前夕,晋文公曾向二人问计。臼犯主张用诈谋。雍季却反对:“诈谋可逞于一时,却非取胜的长久之术。”后来,文公用诈术取胜,但在行赏时,却把雍季排到臼犯前面。左右不解,文公答曰:“雍季之言,百世之利也;臼犯之言,一时之务也。焉有以一时之务先百世之利者乎”而刘表亦是用诈谋定荆州,又用仁义治荆州)
再说另一人,蔡瑁,字德珪,襄阳蔡州人,为荆州名族蔡讽之子,其姑母(注:蔡讽之姐)是太尉张温之妻,长姐与二姐先后嫁与黄承彦与刘表为继室。故而,他与刘表乃是姻亲,久事座前,颇为得宠。
若论及才干,蔡瑁空有小聪明,而无大智慧,略输蒯越一筹,故此行,荆州军以蒯越之命是从。
当夜,蒯越点齐兵马,奔出主城。
彼时,坚军过荆州,一路疾行,人困马乏,径直撞入蒯越布下的战阵中。
孙坚见之,跨马而出,待看清敌方统领的旗号,大惊:“吾与荆州无干系,蒯异度何故引兵截吾去路?”
蒯越也不兜圈子,直言:“汝既为汉臣,当忠于天子,如何能私匿传国之宝?!可速留下,则放汝归去!”
闻罢,坚大怒:“吾何曾拿过玉玺?定是刘表那厮与袁氏勾结,欲加害于我!”遂不再客气,径直命黄盖出战。
副将蔡瑁见状,舞刀来迎。两人斗到数合,盖猛地一挥鞭,正中蔡瑁护心镜。瑁吃了一吓,斗志全无,拨回马走,孙坚乘势杀过界口。
就在此时,山背后金鼓齐鸣,喊杀震天,却是刺史刘表引军来到。原来,他畏惧孙坚威名,自蒯越二人离去后,思前想后,始终放不下心,遂不顾身体微恙,飞马传密信于前线,亲率精骑五千前来驰援。
见到刘表车驾,孙坚收剑,就马上施礼:“景升何故信袁绍之言,诬我为逆臣,兵戈相见?如此相逼邻郡,实乃不智!”
刘表闻后,一改往日的和气态度,双眉倒竖:“孙太守既为江东主官,位列侯爵,就当誓死报国,忠君除贼。如今却匿传国玺,将欲反耶?”
坚气急败坏,以剑指地曰:“吾若真有此物,死于刀箭之下!”
表却不信,嗤笑曰:“尔若要吾听信,且将随军行李,任吾搜看。”
孙坚被再三冒犯,忍无可忍,怒曰:“汝一鼠辈,无有所长,以诡谋取荆州,有何力敢小觑于我?!”方欲交兵,刘表不战,一触便退。
而坚心有怨气,岂会放表自去,遂纵马追赶。身后,大将程普见之,骇得冷汗直流,匆忙吼道:“主公勿追,小心有诈!”
恰时,两山后伏兵齐起,蔡瑁、蒯越亦从后背依计袭来,将坚困在垓心。
孙坚被荆州军围住,脱身不得,心底一颤,哀叹道:“可恨也!不虑前事之失,复循覆车之轨,吾将与项籍(注:项羽)同命乎!”遂苦战上百回合,亏得程普、黄盖、韩当三将死救,折兵大半,方杀出一条血路。
随即,孙坚披头散发,夺路而逃,昼夜不歇,狼狈地潜回江东。
自此,孙坚与刘表结仇。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曹操率部离开盟军后,虑兵少,与曹仁、曹洪等合计,诣扬州募兵。届时,扬州刺史陈温、丹杨太守周昕皆谨慎之辈,不愿开罪于曹氏,遂给兵四千余人。
曹操得到人马后,稍作停留,还至龙亢(注:古地名,今安徽怀远县西北)。然新招的士卒不愿离开故土,又不服曹氏,故行军拖拉,口生怨言。
随行的曹洛闻之,甚是忧虑,她本就不太赞成在扬州招兵,奈何年少,做不得主,眼下又碰见这般情形,自是提醒曹操戒备,谨防生变。但后者却不以为意,只道是军中常有的情况,待日后严加整训,立足规矩,便无事矣。
不料,两日后,卒叛,夜烧主帐。
彼时,曹操已就寝,匆忙起身,来不及穿甲,只得赤足夺剑自卫,连杀数十人。然紧要关头,剑应声而折,操恨恨地一跺脚,无奈弃之,与他人肉搏。
就在此刻,一贼兵手持铁弓,贴着帐脚欺来,欲趁操不备,袭其后背。却未想,五丈外,被夏侯渊牢牢护住的曹洛瞧见了,即刻摘下腰间改良过的小弩,伏低身子,瞅准时机,一发致命。
曹操见状,心有余悸,转过身,借着朦胧的月光,深深地看了曹洛一眼。
经此叛乱,新卒只余五百人。曹操郁闷至极,召众人商议,曹洛提出,可先收拢残部,行至铚县(注:古地名,今安徽宿县西南)、建平(注:汉侯国,今河南永城县西),再度募兵。曹操从之,复收兵四千余人,进屯河内。
月余,曹洛觉得时机已到,便向阿翁提议,可选拔三百精锐与她,建立嫡系的“玄甲营”。操欣然允之,又命夏侯渊、曹休为其副手,昼夜训练士卒,以待东风。
至腊月,大雪封路,烽烟稍歇。
袁绍未得到孙坚手上的玉玺,甚是不满,却又奈何不得,为自身计,与冀州牧韩馥会面,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
刘虞,字伯安,东海郯人,为汉室宗亲,乃光武帝之子东海恭王刘强之后。他曾任甘陵国相、宗正等职,政绩卓著。中平五年(公元188年),刘虞出任幽州牧,累加至大司马,封襄贲侯。
镇守幽州时,刘虞为政宽仁,爱惜百姓,深得人心。故而,袁绍等欲借其出身与名望,替掉献帝,废掉董卓手上最有力的筹码,进而凭着从龙之功,跻身高位,掌握天下实权。
之后,袁绍又怕各路诸侯不应,遂遣使告于曹操,邀其同谋。
不曾想,曹操严词拒之。
数日后,操又手书密函,答绍曰:“董卓之罪,暴于四海,九州咸闻。吾等合大觽、兴义兵而远近莫不响应,此以义动故也。今幼主微弱,羽翼不丰,制于奸臣,士林思之,未有昌邑亡国之衅,一旦改易,天下其孰安之?
昔年,冀州刺史王芬为当世豪杰,颇负名望,却谋废灵帝,立合肥侯,功未毕而身已陨,累及全族。可见,废立之事,动摇国本,公不可妄为……”
袁绍得信,读了两行,便随手丢在一边,嘴角下撇:“曹阿瞒果真是阉竖之后,目光狭隘,畏首畏尾,实不堪造就。”遂不再搭理曹操,只当他是沽名钓誉之徒。
事后,曹氏诸亲得闻,议论纷纷。
曹洪面露不解,谓曹操曰:“眼下,汉室衰颓,人怀异心,皇帝形同虚设,便是立了刘伯安,又有何干系?虽说他是幽州牧,手握实权,可位处北地,手伸不到中原来,不过多一头衔耳。然袁绍势盛兵强,二子已长,天下髃英,孰踰于此?!大兄何不与其交好,以图后效?”
闻罢,曹操皱眉,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吾之所忌,不在刘虞,恰恰是袁绍。”
曹洪一听,还欲再问,却见身侧的曹仁面色肃整,隐晦地摇了摇头,便知自己失言了,只得装着一肚子的疑惑,恹恹地退下。
初平二年(公元191年)春,绍、馥依计,立刘虞为帝。
虞惶恐不安,连连谢罪,终不敢当。曹操闻之,讥笑不已:“刘伯安倒是有几分眼力,没有爬进袁绍为他掘的坟墓里。”
然而,袁绍见事不可成,又羞又恼,大骂刘虞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会(注:恰逢)副将来报,言缺少粮草,兵士饥饿,不耐训练。
言讫,袁绍头疼不已,无奈之下,只得向冀州牧韩馥求助。后者得闻,欲示好于绍,遣人送粮以资军用。
恰时,袁绍帐下谋士逢纪听说了此事,急忙求见自家主公,慨然曰:“大丈夫纵横天下,睥睨四方,何待人送粮为食!冀州乃阜盛之地,将军何不自取之?”
袁绍一愣:“汝……是何意?”
纪拱手再拜,目光凛冽:“我知将军志在天下,此番若能取代韩馥,成为冀州主事,则大业何愁不成?”
听罢,袁绍颇为心动,站起身子,直言:“尔有何良策,快快讲来。”
见主公将话挑明了,逢纪便将腹中计娓娓道来:“公可暗使人驰书与公孙瓚,令其进兵取冀州,约以夹攻,瓚性贪婪,必兴兵。而韩馥乃无谋之辈,胆小如鼠,不敢硬拼,见敌来犯,必请将军领州事。这般,就中取事,冀州唾手可得。”
“好!”绍大喜,一扫颓唐,即发书往北地去,直到瓚处。
如此,袁、逢二人便将屠刀挥向了刚刚给他们送来军粮的韩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