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皇后》帛喜

7、皇储之争 若是从前的

　　“爷，探子打听到的消息属实，七殿下果然来了风都。”
　　书案前，刘臻正聚精会神地撰写着什么。在他案前不远站着个眉目淡薄的黑衣劲装男子，见他没说话继续禀报：“虽然七殿下一路隐匿踪迹，但今日我们的人在太湖边寻到了他与司徒公子的身影。”
　　此人便是刘臻的心腹近卫，陆恫。
　　“哦？果然。”放下手中的狼毫，刘臻声音沉了几分。
　　“七殿下远居塞外多年，此刻回来不知又是因的何种变故？”陆恫疑惑。
　　“我这个七皇弟足智多谋，即便不是为的聂家，也定是冲着储君之位回来。不得不防。”刘臻略蹙眉，沉吟片刻道。
　　“殿下准备如何应对？”陆恫问。
　　“现在还不是和他正面相对的时候。既然七弟要躲着，便让他躲着。着人看紧，一有风吹草动就来禀。”
　　“是。”陆恫退了出去。
　　原以为公孙修要一直藏匿下去。没曾想第二天大早，公孙修便携了好友司徒上徽二人出现在刘臻的行馆门口。
　　陆恫来禀时，他将将才起。便命人请进来偏厅伺候着。
　　“云舟何时回来的？竟也不通知皇兄去迎你？”刘臻走进偏厅，面上是一片关怀，似乎与他这个弟弟很是亲厚的模样。
　　“三哥是兄长，岂有迎小弟的道理？我前些日子便来了青都，只是被一群神秘人跟踪数日才没先来三哥这。怕给你惹了麻烦。”公孙修一袭白衣翩然，手里提了把乌金边的竹扇，端的是一副快意风流之姿。
　　刘臻闻言面上微讶，“是何许人，需要为兄相助吗？”
　　“还未正面交过手，不过皇兄毋需担心。”公孙修看了一眼他的神情，淡淡道。
　　“见过三殿下。”司徒上徽恭谨上礼。
　　“司徒公子也一同来的？”刘臻向他点头示意。
　　“恰巧游历山川来到了青都，又是很巧偶遇了七殿下。便一同了。”司徒上徽答的滴水不漏。
　　“七弟在青都可是有要事？”刘臻捏起案上的茶盏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盖着。
　　“并无旁的要事，倒是有件小事。”公孙修话中有话。
　　“哦？可有要为兄相助之处？”刘臻虚与委蛇，实则打探他来青都的目的。
　　“这事皇兄却是帮不了臣弟，”公孙修目光一转，薄唇微扬道：“姻缘之事。”
　　“殊不知是哪家千金？让当朝七殿下如此珍视。”刘臻亦笑起来，朗声问道。
　　“青都聂家。”
　　公孙修此言一出，刘臻心下一沉，竟是聂家？
　　“皇兄知道聂家？”公孙修见他久久不语，神情凝重问道。
　　“颇有耳闻。”刘臻掩起情绪，故作轻松地道。
　　公孙修拒绝了刘臻留住在府上的提议，执意回驿馆。
　　回程马车上，司徒上徽纳闷：“云舟，你为何要来这一趟？”
　　“那日太湖畔皇兄已然知道我们的行踪，若是这般躲藏倒显得我们别有用意了。不如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他面前，也省了诸多的猜忌。”公孙修的目光投在手中的乌骨竹扇之上。
　　“那我们下一步如何走？”
　　“聂家最近有什么动向。”公孙修眸光炯炯。
　　自太湖一别，他竟有些想再见到这个言语不似一般大家闺秀的奇女子。
　　“你是想问聂家那个大小姐吧。”司徒一语道破，笑得春风得意，“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女人上心，难得难得。”
　　“想被扔出马车嚒？”公孙修睨了他一记眼刀。
　　“不，我错了。我错了。聂家二位小姐都去观音山了，不在府中。”
　　“哦？去观音山做什么。”公孙修收起折扇，颇为认真地问。
　　“听说是聂大小姐的生母祭日。要呆上几天吧。我们是不是去来个偶遇？”司徒上徽提议。
　　“甚好。”公孙修回他。
　　“此去观音山须得一日行程，我们先回驿馆收拾行装。”
　　“嗯。”公孙修允了。
　　马车刚停在驿馆门口。便闻得一阵嘈杂声。
　　“我家爷就住你这了，快快放我进去与他见面！”一个年轻男子扯着嗓子喊。
　　“你家爷是个什么人？我们这驿站住的可都是上上人，你这着装怪异的不能进！”门口的牵马小童见跟前这男子头上戴了顶平顶冠，穿着褐色散花大褶衣，长至膝下，下身着一白袴，脚上是一双墨绿长靴，看着不像天合国内人似的。便伸出马鞭，拦着不让进去。一时僵持不下，这才扯着嗓子吵了起来。
　　司徒上徽探出头看了一眼，“是小二与人争吵了。”
　　公孙修听着这吵架的人声音有几分耳熟，下了马车一看。
　　果然是他。
　　“苏喜。”他朗声叫了那人一句。
　　正吵的不可开交的那人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泪眼婆娑，“哎呀主子，我可是找着你了！”
　　“你怎么过来了。”公孙修微皱着眉头问他。
　　苏喜，依寒族人。自由丧失双亲，七岁那年被人贩子卖进大汗宫中做杂役。又因有几分小聪明被公孙修赏识，提上来做了近身书童。这次公孙修回天合没有带上他，苏喜便求了大汗准许他出来找到世子并在身边伺候着。
　　司徒见二人认识，便和那牵马小厮说：“一场误会了，这是爷的人。”
　　“是，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那小厮也是个明白的，赶紧牵了他们的马车去安置了。
　　“司徒公子。”苏喜叫了他一声。
　　司徒上徽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你这小子，初来乍到也不收敛些，和人争这口舌之快。”
　　“是，司徒公子说的对。我这不是急着要见世子吗嘿嘿。”苏喜陪笑脸说道。
　　“苏喜，你来天合外祖父答应的？”公孙修问他。
　　“是大汉差我来的。大汉说天合人生性狡诈，让来帮衬世子的。”苏喜回了一句。
　　“说实话。”公孙修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是苏喜想你了，大都没世子在可无聊了。所以我才央求大汗准许来找你的。”苏喜一脸可怜巴巴的补充：“你可别赶我回去啊世子。”
　　公孙修本想让他回大都，见他这副模样，良久叹了口气，“也罢，既然来了就留下罢。”
　　“谢谢世子！”苏喜小脸乐开了花。
　　“你这个小书童，脑子瓜真机灵。是看准我们天合好玩来溜一圈的吧。既然要留下也别闲着，且给你家世子收拾些行装。”司徒上徽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如此天真的模样，也是一笑。
　　“世子要去哪里？”苏喜不解。
　　“你家世子要追姑娘去。”司徒上徽沏了一杯茶下肚，幽幽地道。
　　“啥？”苏喜摸着脑袋，表示不明白。
　　世子在大都时从不近女色，即使有与女子接触也不过泛泛。怎的来天合不过数日便改了习性？
　　“不要胡说了。我与司徒去一趟观音山，你且在驿站候着，切记不要再如今日这般沉不住气与人厮吵。”公孙修一脸认真地吩咐他。
　　抵达观音山脚已是日落时分。
　　系好马车，公孙修与司徒上徽一同向山上去。
　　“无忧，你给你娘拜祭呢，她来作甚？”叶清竹压低声音不满的道。
　　聂无忧一袭素衣清颜，乌黑的发单由一枚刻着梨花图案的墨玉簪子绾在耳后。虽是未施粉黛，却愈加显得超凡脱俗的。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偶有晚风拂过，吹起一缕发丝擦过鼻尖，有些微微的发痒。她拨了拨微乱的发说道。
　　“她说来给我娘守灵的。”
　　叶清竹道：“这几年从未见她来过，倒是这次巴巴的跟来别是有所图谋的。”
　　叶清竹自与无忧交好后便每年都陪着她一起来观音山祭奠。她的担忧聂无忧岂会不明白。
　　她只是微微一笑，“不管她有何打算，在我这都是讨不到好处的。”
　　若是从前的聂无忧定是对她的伪善感激涕零，可她已不是从前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