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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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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与生命,到底哪一个更加重要?
这是浊辰从下山到如今都在不断思索的一个问题:生命是重要,但若没有力量,终究会任人宰割,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这样说来,力量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但若没有生命,最后也只是黄土一把,化为沙尘无人缅怀。
到底是力量重要还是生命重要,浊辰其实不为所知,他也根本不想知道,这个世界上知道的越多,可不是如何的好事。
所以,他暂且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不加以理会,但是现在,在与炀神这一战中,他再次将这个问题捡拾了来。
力量与生命,到底哪一个更加重要?
这不废话么?!当然是力量最重要啊混蛋!
浊辰气势汹汹,在他的眼里,那猩红铺成的房间虽然已经凝聚成了一个个脓包散发着瘴气,但有同样瘟疫防身的浊辰根本不怕,现在的浊辰就好比是在自己身上浇了油,点了火,率先烧了起来。
而烈焰中燃烧着的生命,又怎会怕魑魅魍魉?
奶妈预感事件逐渐不对,于是操纵战争回防,将怨气分身护驾在他的身边,然而浊辰却像一只发疯的吠犬,自顾自地冲上前去。
“死。”战争将长矛拔出,却被浊辰率先折断双臂踢飞在一旁,化作一团黑烟灰飞烟灭,而相之对应的,奶妈背后的一把镰刀也突兀消失不见。
见此番惊异之景,张楚尧都有些看得痴傻了:这是浊辰?
这是那个说话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浊先生?!
“就你……就你……!”浊辰看着蒙在布衣底下的血肉模糊的人影,心中的怒火熊熊再度烧起,他二话不说,当看见奶妈举起镰刀之时,他的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便已经规划完整。
镰刀劈来,浊辰侧身一闪,紧接着,先生变拳为爪,一把擒拿住第一柄袭来的镰刀,浊辰像是预见未知,低头躲过划挥而来的第二柄镰刀,他紧握第一镰刀,猛然用力跃起腾空,此时第三柄镰刀与第一柄镰刀接连追魂夺命而来,浊辰却丝毫不慌,面具下的他甚至露出了诡异且癫狂的笑容。
噗通,噗通……
心脏强而有力的震动让浊辰忘记所有的烦恼,忘记了那家伙身为半神的事实,忘记了心中藏匿的剑刃,忘记了一切的一切,浊辰只是静静听着血液在自己躯壳内流淌而过的嘶嘶声,他的嘴角勾起的角度越来越大:今日,你总算是要踏上一条死路了啊!
一拳终于寄出,在浊辰的眼中,那个血影是狠狠吃下了自己一拳,浊辰这一击算是强而有力的扣在了奶妈太阳穴之下,诡异的触感在浊辰的手中传来时,先生厉然往其中鼓动血气与瘟疫,碧绿与猩红的气雾凝漫了整个实验室,顿时寂静无声。
“怎么回事?”张楚尧将朴刀抵在面前,左手结印,提防周围的一切。
可浊辰却颔首低下,他在倾听,倾听着这周围的一举一动。
“呜……呜……呜……”
“啼哭?”张楚尧心中纳闷了:怎么又有啼哭传来?
他心中的一种惶恐之感逐渐压过莽夫之勇,张楚尧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很快却又陷入了绝望:这种感觉是他无法压抑的。
是来源于本质上的压制!
“哇……哇……哇……”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此时,张楚尧终于坚持不住,彻底败在了惶恐之下,他此时也貌似察觉到了什么,突兀大声叫嚷道:
“那家伙,那个孩婴!”
浊辰无动于衷,可张楚尧却自言自语道:
“炀婴吞噬了我的姐姐,罪孽滔天,它将她藏匿于腔,这是击溃它的唯一方式!”
“唯一方式?”浊辰闻之,终于做出了点反应,他扭过头去,却只见张楚尧的双腿颤抖不已。
“炀婴尚未发育成熟,他的内核,他的神格被大姐找到了,可是没有办法动其分毫!”
“这是来源于本质上的区别,凡人根本无法战胜神明的缘由就来源于此!”
“没有成为神的资格,就无法弑神成神!”
张楚尧顶着万般的惊恐,用尽最后的勇气把这话说罢,只听咔嚓一声,张楚尧的双膝被彻底折断,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面孔苍白无力,神情呆愕不止,而在他身后,一个血色的瘦长人影渐渐浮现。
浊辰转过身子,慢慢走向张楚尧,喃喃自语道:
“神格是么?只有在腔内才能被破坏是么?”
“哈哈哈哈哈!!!胡说八道!只是力量不够而已啦!”
踏……踏……踏!
浊辰的脚步凛冽,若疯犬一般,一边狂吠着一边冲向血色人影:
“我就不信这个邪,看我把你皮给揭了,肉给吃了,骨头都拿来炖汤了!”
“不就是神么!老子偏偏就杀给你看!”
而就在这时,血影摇摇一闪,从原地消失不见,浊辰抓空的手滞留原地,随后气息散开,铺满周围,他眯起眼睛,细细听起来————这家伙,那个血色身影正在高速移动,正在往地面跑去!
“好家伙,是想跑到地面上借助老鼠和蛆虫的瘟疫信仰进一步壮大自己,达到第一域界么?想的美!”
浊辰嚷道,他向上用力一蹦,轰隆一声就将原本摇摇欲坠的结界撞了个粉碎,紧接着,浊辰也不知所踪。
“容器吗……或许姐说的,确实不错……”
随着血影的离去,压制的效果终于落下帷幕,张楚尧的意志与身躯早已被折磨得摇摇欲坠,他闭上眼睛,倒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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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那群秦军真的包围上来了,但为啥就是不进攻?”
门游乡的树林之中,星浑随手甩下一名秦军将士的尸骸,不断思索着,听觉传来的信息绝对不会有错:整齐划一的马蹄齐鸣而声,咚咚作响的擂擂战鼓之声,以及那从下而上传来的……嗯……嗯?瘟疫翻涌声音?
“那家伙,怎么还主动跑了上来?”星浑有些惊喜:怎么还会有主动送上来的猎物?这种送命的买卖,他这一辈子都或许见不到几次。
“好机会。”星浑伸手几是将要抓住冒出头来的血影,然而一旁突兀而来的声音却叫住了他:
“星浑,停下。”
“哦?”星浑只见一个披着蛇鳞的男子缓缓靠近星浑,身上那股属于浊辰特有的,只有星浑一人可闻出的香气也逐渐飘来,可星浑见此番此景,星浑却心头一震,他倒退几步,被隐藏在深处的眼神露出的惊恐与哀怨几乎是要流露出外,可在关键时刻,星浑干笑几声,笑道:
“哎呀呀,看你这话说的,半神这种杂脆嘛,本就应该早点干掉为妙……”
“我说,放下。”浊辰的血滚滚滴下,他沉声说道:
“这是我的猎物,属于我的恩怨,我不需要一个外人插手。”
话音一落,浊辰突然缄默起来,他扔开了牵住的血影,小声又轻渺而言:
“原来,你一直把我当作可有可无的外人么?原来,我一直没有进入过你的世界,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我去去就来。”
星浑丢下这句话后,就摇摇晃晃地,如喝醉般跌跌撞撞地离开此地。
而浊辰一眼都没朝那边望去过。
在他的眼里,只有眼前那个身为半神的血影,只有脑子中全然存在,令他无法安稳入睡,每日活在恐慌之中的梦魇,只有手中的紧捏的拳,和难以压抑的疯狂。
“解决掉你,就去找星浑。”浊辰简短回应道,他随后俯下身子,呈现捕猎之状,血色人影则再度召唤紫色幕布披挂在身,婴儿啼哭不绝于耳,四把镰刀重现背后。
啼哭声传来,浊辰刚准备乘机突击,却发现四柄镰刀居然凝空悬挂,这让吃了一亏的浊辰都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这真的有可能么?想的美!
现在的浊辰纯粹只是一个战斗疯子,他的眼里面哪有这种心机?
杀就完事了!
正如浊辰所料,或许是血影都没想过浊辰居然还有这样的匹夫之勇,尚未等到血影做出反应,浊辰抓住他的脖颈就是向下一扯,再以一击膝击报以他痛歌。
“继续啊!你倒是继续召唤啊!哈哈哈……真是个……”
正当目前的局势对浊辰有利之际,烦人的婴儿再度哭喊,这次的力量足以让浊辰无法动身,血影也借机从面部上撕开一个大口,与浊辰拉远距离后,对他说道:
“你个家伙……真是疯了……”
“我疯了?倒不如说是你这个杀人占我地盘的骗子疯了!你杀我师傅,杀我师兄,毁我门派,我和你自有不共戴天之仇!”浊辰听罢,再也无法容忍张不烦这等轻狂之态,他不禁怒斥道,然而接下来张不烦的一番话却足以让他怀疑自身与其十几年的亲身经历。
“占你地盘?你在说些什么?那本来就是我们的土,期限已到,你们莲鹤门拒交土地,你那师傅还将我爹爹打残,半身不遂,最后在绝望与痛苦中死亡……我至今都没忘我爹爹看我的那个眼神……为了他的遗愿,我忍辱负重,改了自己姓,换了自己名,和你们这群吃我家血,吃我家肉的蛆虫们混藏在一起,只是为了报那一仇,我又有何做错的?就你那师傅师尊是那天下第一好的家伙?”
“我放你妈的屁!大家都一个模样,你怎么还有脸在那里说我啊?”
“你说是不是?杀父凶手的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