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哉》落鸿惊升

80、炀

　　“怨气，覆盖上来了哦。”武魂的声音在此刻响在浊辰耳边，浊辰置之不理，武魂也就自顾自地说道：
　　“怨气，刀锋上的怨气来自于被你所杀之人的魂魄……是的，浊辰，那些家伙根本没有转生，根本没有入冥府投胎转世，他们完完全全被你囚禁起来，为你所用了。”
　　“他们的哭喊越大声，释放的怨气越多，这把锈刀就会愈发强劲，越发锋利，或许在你杀的人够多时，这把锈刀甚至可以斩断时间，斩断一切……”
　　“说是为了正义，结果你这家伙还不是和我一样，为了一己之私而利用其他人，说到底，你我二人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也和那个化身成神明的护身婆的家伙没什么两样。”
　　“都是一群疯子，一群丧心病狂的疯子罢了。”
　　“你懂什么……”浊辰的周围漂浮起数不胜数的绿叶，生机勃勃的景象为之对抗着腐朽的瘟疫，然而，锈刀上的怨气也同时发挥了作用，将绿叶染成了黑色，并且拉长延伸，形成了一缕缕飘飘柔柔，缭绕在浊辰身旁的痛苦冤魂，他自言自语，像是在对付武魂答道：
　　“守护好小家，才能守护大家，我这样做自然存在我的道理，你讨厌我，是你的事情……反正你的力量，最后还是要归于我所用！”
　　他双眼在此刻也彻底失去光彩，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被其占满：
　　杀光杀光杀光杀光！！！！
　　浊辰的想法彻底中断，就算是武魂的教唆他也根本听不见，剩下的……
　　只有生而为人的野兽本能。
　　浊辰如同疯狗一般狂奔飞扑过去，那刀看似并不占他动作空间，倒像是他手臂的延伸，那行云流水的刀法施展与换手劈砍，就连是那闭山隐居多年的老剑神看见之后，也要称赞一般……若将刚刚进入房间的浊辰比作是一只涉事未深的小奶狗的话，那么现在的浊辰可谓是威风凛凛，四面招风的黝黑大犬，而这此刻，那大犬正张大嘴巴，企图猛然一口撕下这家伙的一部分皮肉来。
　　奶妈不堪示弱，两把镰刀直接架在身前护住全身，另外两把则以暴制暴，主动出击来迎接浊辰，可是浊辰的速度如那小小蜂鸟一般，灵敏且灵活。
　　那道血色的身影直接穿过了奶妈的阻挡，叮当两声弹开了镰刀，浊辰握起刀刃，奶妈就将两支镰刀放在浊辰刀刃处，这样的话，即使是被攻击到也无济于事，毕竟……
　　“星霄诀，落星坠。”
　　浊辰伸出右脚，原来刚刚握起刀刃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出现在这里！
　　右脚化作蜂刺，直接贯穿了半神的身体，或许所谓的坠星之势也不过于此，而这并不是结束，见紫布稍稍踉跄几步后，浊辰继续念道：
　　“星霄诀，东风破。”
　　飒！浊辰化作残影，在这个房间之中消失不见，而在下一刻，充满杀意的浊辰居然操纵怨气，将怨气组成自己的分身，从四面八方，五湖四海涌向奶妈。
　　一人束缚奶妈，但奶妈却无实体，随风溜走。
　　一人袭击奶妈，但却只让那破布又多出一个洞口。
　　一人好不容易撕扯，将一匹破布扯下，但那布立即换作丝线，随后飞回奶妈。
　　“死！死！死！”怨气们呐喊着，这倒是让浊辰都分不清这些家伙到底是在让自己去死亦或是把奶妈当作自己，让自己死去，但总的来说，他们手上的刀刃纷纷刺向紫布，但是奶妈居然无动于衷，而这样的刺击却是徒劳，随刺击飘扬的只有布匹和镰刀，而无其余。
　　“死！”一个怨气分身此时从几人中冒出，他如一颗炮弹一般冲向奶妈，并且还举起了锈刃拼命刺下，但就在这个时刻，奶妈的布匹突然飘动。
　　一把长矛从后刨来，贯穿了怨气的腹部，直接将他钉死在墙上，滚滚鲜血从中流出，那怨气终于维持不住，总算是从浊辰身上脱落下来，那伪装的任务也就此宣布告终，但被袭击刺中的事实却实在发生了，书生不敢相信：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其他帮手？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
　　抱着这样的疑惑与绝望，浊辰他回头看去，却只见自己的怨气分身。
　　“死。”
　　一个怨气分身后背上由老鼠的皮肉构成的长矛壶，两把血肉长矛被他握持在手，冷漠地注视着他的主人。
　　那分身跟浊辰一个模样，只有脸颊上烙印的几个字与其格格不入：
　　“战争。”
　　紫布飘渺不定，而鵸鵌的气力此刻浊辰也已经维持不住，彻底消散不见，被压抑住的疫病也就随之爆发，大片大片的蛇鳞出现在了浊辰身上，死亡的气息与瘟疫的气息在浊辰身上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先生吞灭……
　　真的要完了么？浊辰不禁想道，他无力地抓着那把长矛，只能坐观自己的气力不断流逝，这令其感到绝望心寒，而又有谁能想到，那堂堂正正的浊辰先生，居然最后会死在这里，会倒在这个地方。
　　真是……不甘心啊……
　　轰隆！！！
　　而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巨响，坚硬的铁门被瞬间劈开，以泰山压顶之势撞向奶妈，然而奶妈却轻柔飘闪躲过，但出乎预料的是，房间内的血肉环境居然缓缓改变，这让奶妈都有点好奇了，她将目光投向原本的铁门处：
　　一名少年手持朴刀，上面的阴阳两极花纹互相纵横，张楚尧顶着背后的血色虚影，微微喘着粗气，此刻的他正手掐着法印，念道：
　　“世本无常，太极两仪化阴阳。邪妖乱魔速速散，天罡天兵速速来！”
　　奶妈一声不吭，只是举起了镰刀，凭空挥舞了一下。
　　那镰刀挥舞的气响就像是将军的行军令，战争顷刻行动起来，一瞬间的功夫三把长矛悉数抛出，而自己也手持一柄速速奔来。
　　然而张楚尧却冷哼一声，随之也冲上前去，正所谓以牙还牙，以暴制暴，并不是没有到底的存在。
　　“靠……又被人救了……”浊辰咬牙切齿，冷汗不断溢出，他被钉在墙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楚尧在那里拼命战斗，不为别的，张楚尧原可以一走了之，然而他却回了来，为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回忆而战……
　　“张不烦，你他娘的可真是罪该万死啊……！”浊辰鼓起勇气，再次抓住长矛，鼠类的智齿慢慢开始吞噬他的皮肉————这根本无法抓住，到底该如何是好？
　　“瘟疫，该死的瘟疫……”浊辰的仇恨一瞬间达到最高，锈刃上的黑色怨念慢慢飘出，飞到了浊辰身边，只等先生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为其所用，成为他的最可靠的一枚棋子。
　　“张不烦，既然你要这样做的话，既然你要用你的瘟疫腐蚀我的体躯的话，那就随你来吧！”
　　浊辰下定决心，解除了对自己身体的限制，让血气再度在他心胸之中流淌开来，那象征的瘟疫的蛇鳞也随着血气迅速蔓延，蛇鳞咬着蛇鳞，布满了浊辰的整双手臂，下到足底，上至脖颈，几乎全被蛇鳞覆盖。
　　但是浊辰却咧嘴一笑，因为在覆盖上双手的那一刻，他只看见了一柄由残骸组成的长矛落在他身上而已，浊辰再度伸手一拔，潺潺的血瓢子就从腹腔流出，只听噗通一声，浊辰跌倒在地，可脸上的疯狂的笑意却按捺不住，他踉跄爬起，面对着虚无缥缈的紫布，浊辰在蛇鳞即将覆盖他的眼睛时吼道：
　　“来吧！
　　你们不是一直想蚕食我的□□么！
　　那快点来吧！
　　来把我给撕成碎片啊！”
　　冤魂们真就像是听话的犬，一股脑地涌入了星浑的体躯之内，撕咬着浊辰的魂魄，元神，同时也在破坏着体内的病菌，浊辰强忍疼痛，他咬紧牙关，看向在他眼中逐渐显露出原型的奶妈，不禁失笑道：
　　“呵，果然是这样，最初无法攻击到你，全是因为我的“境界”不够，因此无法看见你的表象，无法理解你的存在！现在好了，通过怨气和病菌，怨气赋予我非人的体质，而病菌又提供给我你的血脉，导致我的元神突破到了新的一种境界……”
　　浊辰眼露杀意，只见蛇鳞居然被他操纵，那层层蛇鳞将他围绕，成了一套坚不可摧的黝黑战甲。
　　滔滔不绝的怨气维持着他的身体活动，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浊辰的意志清醒不已，武魂见状，也不禁嘲笑浊辰道：
　　“浊辰啊浊辰，没想到最后你还是变成了这副模样啊……这副利用他人的模样……！”
　　“我杀的全是罪恶之人，全是受苦痛折磨的百姓，我这样做……”
　　浊辰的面容被最后一片蛇鳞遮盖，他猛然踏步，果断冲出，伴随着气势汹汹的冤魂哀嚎，浊辰怒吼道：
　　“他们的怨念，由我来背负，那么，他们施加于我的罪孽，那也就让我来承受吧！”
　　“只要能获得力量，这样的代价，简直不堪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