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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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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军师发令,在逃楚家子弟许不笑,以及不死猫妖东方铭如今在门游乡境内搜寻到了他们俩的气息,目前我们已经平定楚家,击溃贼寇,打退妖兽,只差这个家伙就能衣锦还乡,胜利之际,就是今晚!可有将士,随我出击?”
烽火四起,千丈方圆的军营被灯火点亮,那身披亮银盔甲,后背四双赤红战旗的不胜将军厉声吼道。
“杀!!!”
对秦家忠心耿耿的死骑兵们率先发话,伴随着气势汹汹的战鼓声擂擂,那些寻常骑兵们也只好开口道:
“随将军出征!”
“很好!很有精神!”不胜将军瞪着他那双如同野兽般凶狠的眼神,他仿佛是在巡视着自己的棋子一般,没有丝毫感情可言,仅有的,全是对于此次任务的信心以及自信。
“那么,随我出击!”
“是福是祸皆不知,一念之间定生死。”
藏匿在将军营中的瞎眼军师掐了一卦,缓缓念出这样一段不知所云的卦辞来。
“哼……没想到原本只是想看看那个教徒会干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从而故意提前且劈歪的天雷,居然会引出这么多是非来,刚刚天洲隧道通了片刻,不少妖魔鬼怪都跑回苍洲了吧?而且居然还引了煌神和炀神这俩家伙……不得了,真是后生可畏。”
“那么……接下来让我看看你们怎么干吧。”
军师自言自语道,目前的他所安放在门游乡之中的星辰已经被干涉,重新布置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其中发生的事情……他唯一可以办的事情,就是引导那股天雷了。
对于后事如何,虽说军师手里还有后手,但他更想看看这俩人造化如何。
“前有信徒,后有追兵,真希望你们两个家伙能够活着逃出生天,然后拼命晋升到第四域界,最后被我吸收,成为我道路上的最结实的一块砖呀……”
军师自言自语,随后,他的目光投向江南水乡,准备对其进行自己的下一步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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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降下,但却并没有结结实实地劈在张不烦身上,而是转移了目标,在即将落于他的那一刻,这道雷突然劈中张家大门。
咔嚓,坚如磐石般的隔离结界在天雷的轰击下也如同薄纸般脆弱,就算是结界上六角法印飞快运转也无济于事,那道天雷就像是一支长矛。
轻而易举地刺破白纸,然后长驱直入,直取敌人首级。
嘭!!!
响雷落入地面,惊天的气力涌入大地,掀起滚滚尘土碎石,还没等张楚尧反应过来,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就如同骑兵一般,碎石与木屑将他击倒,他被石块与木板压于底部,那冲击波,同时也将这个旧时代风格的房子搅了个天翻地覆。
房间全成了碎片,只有残存下来的书本在宣告着这里曾经有所房子————张家大院就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家……”张楚尧眼睁睁看着自己生活了十余年的房子被碾了个一干二净,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张楚尧不再犹豫,他的身体里爆出红色血雾,血雾将压在他身上的巨石冲走,千余斤重的石块在这一刻也就如同小孩子手里的鹅卵石般,根本是轻而易举。
张楚尧缓缓爬起,他望着一片狼藉的家,一脸迷茫,他的家呢?
那个祖祖辈辈留下来,那个承载了他十几年记忆的地方,真就不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姐她看见了,肯定会比我更难受吧?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啊?
对啊,是雷,全是因为这该死的雷,要不是因为那个炀神,我家会是这样?要不是因为什么破教徒,我家……
会成这样吗?!
“雷……该死的雷……”无尽的悲伤在顷刻间转化为无穷无尽的愤怒,那四溢在浊辰周围的血雾愈发凝厚,逐渐的,一只狰狞可憎的四足血发凶兽腾空出现在了张楚尧身后,他怒骂道:
“你这该死的畜牲,凭什么毁掉我的家!还我家来!”
“你都有家,可是我呢……”
一道漆黑的身影慢慢从尘埃之中走出,张不烦没跟张楚尧废话,现在可是一个天赐的好时机,也是自己把握的唯一机会!
“家可以重建,但命只有一条,为了活命,我先走一步!”
随后,张不烦便操纵着小柏朝张楚尧飞快奔去,而当张楚尧率先一步,锁住小柏的脖颈之后,他却从小柏体内钻出,化作一股黑烟,朝楼梯口钻去。
“休想跑!”张楚尧刚想追过去,却突然感觉到肺部绞痛不止,他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却见乌黑发臭的血液从口中排出,这让张楚尧惊愕不已————这才多久?要知道,张楚尧这家伙是在按时服用特效药的啊,怎么病情却突然恶化起来?难不成是因为刚刚的天雷……导致炀神的神力又解放了许多?
“怎么回事?!”
此时浊辰恰恰赶到,他看见了吐着脏血的张楚尧,也不在乎这些了,他连忙问道:“那个家伙呢?难不成……”
“他已经跑进去了,刚刚的天雷把阵法摧毁,可能空间法阵不会生效了……”
“那还不快追?!”浊辰连忙扶起张楚尧,那个少年如今才注意到浊辰这个家伙眼睛血红一片,显然是陷入了癫狂境界,而虽说他面色红润,但多半也是死撑着的,如果这种执着的状态一解除,没有服用抑制药的浊辰先生,多半是凶多吉少啊……
“嗯……追。”张楚尧轻轻摆脱浊辰的搀扶,他将背后的血红凶兽收回,那朴刀再度呈现出深红一片来,把昏迷的小柏姑娘扶到一边后,就只见张楚尧施展轻功,三步便跑向楼梯口。
浊辰也不肯示弱,同样施展出《星霄诀》,自己研发出的“尘之式”被他动用,跟随着张楚尧的步伐,便一同朝地底深入,二人拼尽全力,只为阻止张不烦再度唤醒那个
神明,赋予他部分神力。
二人为复仇追敌。
一人为自己的昨日。
一人为自己的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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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几次实验?已经忘记了,但是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这玩意儿真的做不出来呀……”
张苏玉已经没有了头绪,实验室中所有的药材搭配,所有的提炼手法她都一一尝试了个遍,却没有半点作用,那所谓的特效药,就先是修气道嘴里的天门之上:看得见,却摸不着。
张苏玉咳嗽几声,她半跪在地,因为几粒骨骼碎片以及血液就这样出现在了地面上,她恍然若失,不知道如何去说才算为妙,张苏玉扣扣下巴上的蛇鳞,一言不发。
“喂……”
张不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苏玉顺势望去,只见一个浑身焦黑发抖,看不出人形,倒像是个影子的男子用他那嘶哑的声音说道:
“神像……就在这里吧?”
“给我交出来……快……快!”
“神像?”张苏玉重复一下,“你是指,煌神的神像?”
“是的!快交出来!不然你我都要死在这里……”
“死阵:封邪镜面煞。”
此话一出,张苏玉猛然抬头,她的眼神中已无绝望,全是向死而生的决然,之后,张苏玉可不再等待张不烦说些什么,她那只布满蛇鳞的右手一挥,无数面镜子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但镜子之中只映射了出张不烦的倒影,而这其中的幕后主使却只是默默站起,以一种看待畜牲的眼光在巡视着他。
“等等等等别杀我你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杀。”
张苏玉杀伐果断,随着她一声令下,只见张苏玉七窍流血,倒跌几步,但镜子之中的张不烦却步步走了出来,以八方八阵的形式层层围住张不烦。
剑,刀,矛,斧,镰……甚至是毒牙,只要是张不烦曾使用过的武器,那些“张不烦”就都拿着了。
张不烦想走,却被镰刀勾住琵琶骨,撂倒在地。
张不烦想反抗,却被长矛挑断手筋脚筋,动弹不得。
这是一个死阵,无人能战胜自己,毕竟只有自己,自己才会知道自己的心思如何,只有自己才会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出什么招,会怎么逃……最了解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
“死。”
张苏玉说罢,那些持拿刀剑的“张不烦”便步步逼近,逐渐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如果我死了,你的弟弟一样会死!”
听到此番话之后,张苏玉微微一顿,但这稍微的迟疑却足以让张不烦绝地翻身。
“撤!”
黑烟散去,张不烦的本身,寸长小蛇一跃而起,它的身上焕发出一种不可言喻的气息,可是当时的张苏玉哪想过这么多,她大手一挥,镰刀直接将这支黑蛇在空中一刀两断,啪叽一声,化作一摊烂泥就落在了地上,顿时就没了生命迹象。
“终于死了……”张苏玉长呼出一口气,她揉揉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感叹着家伙可真是所谓的有实力没脑子的同时,一边静静等待疫病的散去。
咔……咔……
可是,张苏玉却只听见背后不断传来破碎的裂声,而那疫病也迟迟没有消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当张苏玉如此想时,那空中居然传来了张不烦那支离破碎的声音:
“四死四亡,终为苦痛;
咬蛇之环,可替轮日;
日夜璀璨,病肓涌起;
炀神降临,赐予永生!”
“你们这群人,不应该跟我撕破脸皮的……刚刚炀神的一缕魂魄降临到我这里,现如今容器已破,魂魄将借助煌神的神力转世重生!”
张苏玉顿时瞪大眼睛,她回头看向神像,却只发现,原本神像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笼罩在紫布底下的佝偻身影,那身影的怀里抱着一个赤红色的婴儿,张苏玉盯着肉婴,而肉婴此时此刻张开双眼。
那双蛇一般的竖瞳盯着张苏玉,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