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哉》落鸿惊升

64、青烟散尽落冥府

　　“...这样啊。”许不笑对于墨丞的决议没做太多看法，他沉吟了半会儿，声音沙哑地说道：“一定要这样吗？”
　　“只有这样才有未来。”墨丞伸出手去摸摸许不笑的头，原本整理好的发型也被他揉的稍稍杂乱，可是少年也不恼，任凭墨丞如何去揉，他也不发脾气，只是说道：
　　“单枪匹马的去吗？”
　　墨丞摇摇头，纠正道：“我不能给你多少东西，如果东西给多了，你被发现的几率也会更大，千筹穆可以根据你的星宿，生肖，生辰八字甚至是你的姓氏来跟踪你的行迹！”
　　“因此，如果我东西给你给多了，这反而可能会被千筹穆反过来追踪到青镇的特定轨迹，如果被千筹穆发现的话...肉墙就会被他当作垫脚石占为己有，这个世界，会迎来更加黑暗的未来。”
　　墨丞的语气有些懊悔，他像是在遗憾无法给许不笑太多东西，将军将手移开，对侠客说道：“来，不笑，摊出手。”
　　“我跟你关系没这么熟，你咋把我叫的这么亲热？”
　　“呵呵，以后你这小子就后悔莫及了。”墨丞嘴上虽然这样说着，许不笑也是如此，但一个还是乖乖摊出手，另一个将军则是深呼吸一口，下定决心，一瞬间将双指插入右眼眶，顿时间墨汁淋漓，溅了许不笑一身，少年被这样一幕有些吃惊了，他连忙说道：“墨丞将军！你这是在干嘛？我这不是答应了你去拯救凡间么？你怎么还要这样以死相逼？！”
　　“你懂个屁啊，我求求你以后出镇了别这样阴阳怪气的了，不然要被秦军那群人看出破绽的啊哥....”墨丞忍不住骂人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抖擞，他沉起一口气，把右眼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这右眼扣下来之后居然逐渐变黑，短短一会儿就变成了一颗漆黑的玛瑙宝石，许不笑都看呆了，他看着手中捧着的那颗玛瑙，迟迟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么吃惊，没见过别人扣眼珠吗？”
　　“我...确实没看见过啊....”许不笑缩缩脑袋，小声嘟囔道，墨丞翻了个白眼，只见他又掏出毛笔，娴熟地在右眼部分随手就又画了个眼球出来，墨将军笑嘻嘻道：“墨道第三境，栩物界，就是这么神奇。”
　　“搞了半天你就给了我个赝品？”
　　“傻逼东西，你他妈爱要不要，老子给你这种东西是看得起你你知道不？你知道这东西哪里来的吗？是当年我在天洲斩杀一个名叫奈亚拉托提普的半神得到的战利品，是我当时因为要晋升第四境界时候为了克服心魔得来的物品，虽然被我对抗完之后，这颗眼睛的效果有些削弱，但是你要找到，你的武魂不是被封印在了元神最深处了吗？这颗眼睛可以帮你唤醒最深处的黑暗。”墨丞实在是受不了许不笑那过于跳脱的神经了，于是他酝酿了一番情绪，破口大骂道，这样确实把许不笑吓得不敢再说什么俏皮话了。
　　“这样啊...谢谢将军了。”许不笑郑重其事地收了起来，他向墨丞问道：“那这东西如果我要用的话，怎么用？”
　　“...吃过糖葫芦吗？”
　　“娘诶，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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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筹穆会些什么，我应该跟你说过了一些，他会通过你的姓名，性格，长相来追踪你，所以，你必须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伪装。”
　　两人像是刚刚吃了晚饭，慢慢出门散步的长辈一般，他们刚从被隐藏的真相之中走出，回到了虚拟的阴槐山边。
　　“这几天你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要伪装个什么样子的人物吧。”墨丞拍拍少年肩膀，语重心长地吩咐道，“这三天好好睡个觉，吃个饭，买买东西，要买什么就报我的名字，放松一下吧，这里不会被秦军发现的。”
　　“那为什么不会被秦军发现呢？既然千筹穆这样神通广大，为什么不会发现？”许不笑好奇问道，墨丞轻笑一声，只是回应道：
　　“无名之雾，来自天洲的东西，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要花费些时间才会被侦破。”
　　“这样啊，那我放心了。”许不笑彻底放下心来，他懒散地伸了个懒腰，已经打上了哈欠。
　　“话说最近好困啊，而且好想吃点东西，比如什么红糖糍粑啊，蛋烘糕啊，豆花饭啊什么的，天天吃些这种好东西，生活该多惬意啊...”
　　墨丞走在前面，为许不笑带着前往民宅的出处，他一路上听着少年的絮絮叨叨，并无多言，只是脸上露出了久年未见的笑容。
　　二人一路走着，最后墨丞停在了一座四合院前，他二话不说上前推开门，其中的院子便就豁然开朗展现在了许不笑二人面前，皎洁的月光映射在了坑坑洼洼的院子庭中，那个瞎眼小哥正坐在摇椅上歇息着，吱吱呀呀的摇椅被他摇着，东方铭的眼睛闭上，却在听到门被推拉开的声音时，一瞬间又精神起来，东方铭问道：
　　“回来了？”
　　“回来睡觉，把座位让给我。”许不笑走上前去拍拍东方铭肩膀说着，墨丞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之后，也就苦笑一声，悄悄关上了门，走了。
　　“好冷啊，我难免都给焐热了，你说我让我就让，这不合适吧？”东方铭调侃道，他刚想摸着椅子爬起来转到里屋的床铺去睡时，许不笑却突然坐在了他的身上，他合上双眼，东方铭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许不笑打断道：“嘘，别说话了好吗？”
　　“我好累啊东方铭，我想睡一下觉好不好？里屋太冷了，我睡不惯，如果你走了的话，我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哟。”
　　他挪挪身子，换了个更加舒服的方式继续躺在东方铭身上，自言自语道：
　　“真的好累啊，再过几天就又要出发了，接下来还要一路向北，经过江南，前往龙京，途中还要什么千筹穆挡路....好烦啊东方，我好想逃啊....我真的好想...”
　　“可是不笑你和我，都逃不掉啊。”东方铭安慰着许不笑，即使现在他失去了感知，但他依然可以通过声音辩位，将双手放在了许不笑胸前抱在一起：
　　“因为这就是宿命啊，我们相识，我们成为知己，我们来到青镇，这都是命运的指引啊，或许我们可以留在青镇，但是总有一些东西会把我们逼出去的，秦军，千筹穆，甚至是那些可恶的朝廷都会找上门来，逼迫我们离开这样的安宁之地的，这就是命运，我们逃不掉的。”
　　“我们俩就像落水狗一般，无法与别人同行，就算是被同行，也依然会存在厄运和偏见，我们只好躲在角落里便暗暗舔舐伤口，别无他法。”
　　“呵，落水狗么？东方你的形容越来越奇怪了啊。”许不笑惨笑一声，他迎合道，“或许，你说的确实是对的，正常的人们从不会正眼瞧我们，只会给予我们偏见与怜悯甚至是厌恶，只有落水狗才有脸皮和落水狗一起同行。”
　　“哈哈，说的我都不想动弹了，干脆在这里养老好了。”东方铭半开玩笑道，然而许不笑却马上点头答应了：
　　“好啊好啊，你要答应我，每天都请我吃红糖糍粑，每天都帮我扫扫地啊，我就当你的拐杖，我以后就给你指路，以后你要去钓鱼我就去湖底里帮你把鱼挂在你的鱼竿上，以后我就给你喂饭，以后...我就是你的第三只手。”
　　“这样吗？那真是谢谢不笑了。”东方铭四处抓摸着，最后搂住了许不笑的脖子，现在就算是有凛冽的寒风吹来，择吉仙君也不会觉得这世间到底有多么寒冷，只要有许不笑一人就够了。
　　“你我二人说什么客气？”许不笑嘿嘿一笑，他睁开双眼望向头顶上那片繁星烁闪的星空，喃喃自语道：
　　“好美呀....星空，真的好美啊....”
　　“我也想成为这星空下，最闪亮，最耀眼，最强大的一颗明星。”
　　“当我成了这样的一粒星辰，我就肯定可以保护你们所有人了，只要我能钻研出这篇脱出于青苍剑，结合于各大剑谱的法门，我肯定...我肯定能保护你们！”许不笑伸出手去，他想抓住那颗最耀眼的星辰，却始终不想握住，只是张开，呆呆地凝望着那片璀璨的星空，他自言自语道：
　　“话说东方...东方？”
　　少年叫了半天仙君的姓名，却一直没有响应，只有沉稳轻松的呼吸声从少年的耳边传来，轻轻挠着许不笑的耳窝，许不笑轻轻一笑，他终于闭上了双眼，安稳地陷入梦乡起来。
　　这是他近几个月来，睡过的最安稳的一次了。
　　没有秦军的困扰，没有糟心的资讯，这里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再度陷入每晚的梦魇之中，是的，许不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
　　他终于感受到了那份短暂的，片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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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笑，准备走了哦。”
　　东方铭收拾着行李，他换上了一身古朴素道袍，眼睛依然被藏蓝布条蒙住，他对还猫在屋子里面痴痴照着镜子的少年喊道，却换来了许不笑不满的叫喊：
　　“星浑道友，你在哪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对你的师傅可是要放尊重一些，该喊什么？”
　　“好啦...浊辰先生行了吧？”东方铭头疼道，然而许不笑就嘻嘻一笑，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说道：
　　“出来了，现在就走？”
　　“先生，现在就出发吧。”星浑看着一脸淡漠的浊辰先生，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而浊辰也是点点头，他将后背用着猪油皮纸包裹着的新锻铁剑往上一提，缓缓追上星浑步伐，他看了看微笑着的择吉仙君，呼了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沉稳说道：
　　“走吧，是时候出发了。”
　　“该去完成我们的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