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哉》落鸿惊升

56、青烟散尽落冥府

　　“东方！我想死你了！”见东方铭出现，许不笑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如环抱柳树般一把抱住择吉仙君，然而择吉仙君却一动不动，似乎是丢了魂，失了魄。
　　“东方？东方？东方你说句话呀！”许久没有反应，许不笑不禁慌乱起来，他连忙说道：“是被武魂夺走魂魄了吗？还是你站着睡着了？你别慌，我马上把你揍醒。”
　　那莽夫刚举起拳头，鼓起双拳，那呼呼作响的拳风竟被东方铭听见，他扭头看向一旁的那个家伙，问道：
　　“不笑已经在我旁边了？”
　　少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东方铭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犹豫片刻，看似是在思考择吉仙为何如此，实际上也却是在想：
　　这家伙又在考验我？
　　“你你你你别装了，你天天这样有意思吗？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的诶！如果东方你真的瞎了的话，我会很为难的，事先说好，我可不会做饭。”
　　见少年如此说着，仙君也只是摇摇头，无奈说道：“三感尽失，没办法了。”
　　“哪三感？东方不是很健康吗？”少年搂着仙君的脖子吐着热气，在这样的陌生环境，也就只能仅仅贴附着熟悉的家伙才能让许不笑心中感到些许安宁。
　　“嗅感，触感，味感，看似不重要，实际上都很重要。”话罢，许不笑竟笑道：“那如东方所说，东方的眼又没瞎，为啥不睁眼看看呢？”
　　“我不能睁眼的，不笑。”东方铭伸出右手，往四周摸索，也不知许不笑是故意的，还是临时脑子搭错了根筋，他将脸凑上前去，把手拉到自己脑袋顶，那只细腻的手落在少年发上，但东方铭却毫无反应，许不笑发现之后，也只好稍稍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东方现在在摸着我的头，或许之前东方太忙了，都没注意到我的头发吧？我自小就剪了个短发，只留了个小辫在脑后悬着，每晚我都洗了头的，所以显得很细腻...东方你摸到了吗？”
　　“...我在摸路。”
　　“啊那没事了。”少年尴尬一笑，连忙将东方铭的手放了下去，择吉仙没理会这么多，继续说道：
　　“接下来要踏上征途了，但在这之前，我在青镇上还算有些脸面，许多人还欠了我个人情，这些人情可不能浪费了，必须用掉...对吧白叔。”
　　“你的...决定...我没有...理由反驳...你找..原料我...来打造...即可...”突然间，白叔从山腰间走来，一把比他六尺身材还高出个头的铁锤在地面拖行，身上掉落的蛆虫爬滚在这条锤迹上，然而刚落地的那一瞬，锤迹里那残余的灼火便将蛆虫整个烧死，一点点的残魂也被灼火吞噬，化为养料融入了铁锤之中。
　　“我早就准备好了，锻器室，就这里吧，就这个树洞里，此间还残存着大量阴煞之力与时空之力未被吸食，这些当作武器的器魂，可好？”
　　“已足。”白叔听见之后也略显心动，如果这把武器真正出世的话，那么将会成为他这一生中，锻炼过的第二上好的名器。
　　“材料也准备足矣。”东方铭翻手祭出两枚黑泡泡，许不笑心悟他的意思，便动手戳破，只听噗噗两声，两柄长剑应声落入择吉仙掌中。
　　“那是...！”许不笑定睛一看，不由得觉得出奇：正是以前师哥送给他的锈剑，以及那把应该还在乌瘴林的轮转剑，他连忙问道：“东方，你什么时候取回来的？怎么还有这把锈剑，怎么都在这里？”
　　东方铭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还不是多亏了楚常乐，在你因为疼痛昏迷那会儿，他一得知这个消息，二话不说便使用一枚命火帮你把轮转捡回来了，当他回来时，气喘吁吁，就算是命火构成的身躯，也是插了几支利箭，为了不影响你和闵螭的休息，我们才觉得不将这件事跟你们诉说...”
　　许不笑欲言又止，他沉默了半天，才问道：“还差什么？”
　　“锻器室已有，材料已足，是你需要锻造？”白叔反问道，少年刚想摇头，东方铭便抢先说道：“对，是他，但是还不知道炼个什么好，你说呢，许不笑？”
　　话音刚落，少年就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被某个人注视，尽管这样的感觉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削弱许多，但还是让剑仙心惊胆战，他环顾四周，却又没出现任何人的身影，东方铭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解释道：“是了，刚才我肉胎出世，确实引发了骚动，至少秦家的那个军师是感受到了，因为刚才他已经通过星象估测到了我们两个还处在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不敢动兵追捕，所以便借机朝我们两个人的姓名下达了诅咒，当被念出名字时，我们的方位就会被他们追踪一段时间。”
　　“什么人可以这么强？这种实力都天门境界了吧？”许不笑忍不住说道，东方铭听后，却失笑道：
　　“不不不...怎么可能是天门境界，别人，可在此处之上。”
　　“天门之上的新境界？”少年疑惑道，东方铭从容不迫，在他即将开口说话时，一旁的白叔实在看不下去，打断道：
　　“得了...得了...这些东西以后有的时间讲...这样...布娃娃...你先告诉我...你要造个什么样...的武器...我好开工...”
　　“武器吗？”剑仙本想毫不犹豫回答长剑，却开口出腔的最后一瞬停住，他思索着，自己到底是否适合练剑。
　　剑可是侠客之武器，那群仗剑走四方的游侠儿是何等人才？强如老剑神，剑仙见过最次的都是自己师兄狼谋剑客，他们哪一个不是使剑的好汉？而他自己呢？所说落了个苍霖剑仙的称呼，但这全然是因为说书人的夸夸其谈，就算秒杀那群秦家铁骑，自己也没用上一分剑技，全部都是依靠自己浑厚的灵气来苦苦支撑，自己从未用一次剑技堂堂正正地击败过敌人，唯一的一次，还被对方砍下右臂，折断轮转神剑，就这样的自己，就这样连身边的任何人都保护不了的自己，还称得上什么侠客？又怎么配得上剑这般灵动的武器？还谈什么...护送他人呢？
　　“就这？”
　　那家伙的言语再度扰乱许不笑的心境，可别看少年平时傻乎乎没心没肺的，但是他心里面可记得清清楚楚，别人对他好，别人对他坏，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他的记性比谁都好，从他计日以来，对他有恩情的事情他可从没忘过，他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报以那群善人百倍恩情；那些憎恶他的人许不笑自然也没忘记，他当然也发了誓，以前的仇恨，他自然也会还之以千倍。
　　久而久之，那些好的坏的感情逐渐凝聚在不笑心头，沉淀成了许不笑不可磨灭的创痛，对他好的人早已死去，但那些恶人却依然逍遥自在，依旧压在他的头顶下让他喘不过气。
　　因此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许不笑总是会回想起来这一切，那缠连着他的噩梦如约而至，他不敢入睡，少年怕再度看见那些善人们的笑脸，更怕那些恶人们的笑脸。
　　我又有什么资格练剑呢？说到底，练了这么久，还不是保护不了牵挂之人...
　　剑术？保护不了他人的，都是屁术！
　　“我不练剑了。”许不笑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我要学刀，反正两者都是一个柄加一个刃，没其他两样。”
　　“你确定吗？不笑可是练了这么多年，就这样弃了不可惜吗？”见少年失魂落魄如落水狗般狼狈的神情及语气，他或许是真怕许不笑灰心丧气，于是他赶快说道：
　　“其实不笑你完全不差的啊，虽说有时你是表现这么不堪，但只是对上了过分强大的对手罢了，别这么看不起自己不是。”
　　“我心意已决。”少年叹了口气，“既然他们可以通过名字追踪行迹的话，自然早已得知我们的真实身份，也早就知道我会舞剑，从青镇出去之后，肯定是要进行伪装的，伪装的话，必须伪装到底。”
　　“剑仙，心意已决？”东方铭已经冷静下来，再次询问道，但眼前这边的少年可比他更加坚定，只见他沉沉点头，深呼吸一口，他很庆幸东方铭无法看见此刻他那双泛红的眸子，少年说道：
　　“心意已决。”
　　“我尊重不笑你的抉择。”东方铭点头道，听到少年这么肯定的话语，他也不再劝阻，只是任由少年放开手做，随后东方铭顺手从背后的阴槐树下撕下一大块树干及其树皮，因为之前白叔拖动铁锤时发出的巨响，这让东方可以定位到这位铁匠的位置，便随手将这些物品抛给了白叔，说道：
　　“这些足够做刀鞘了吧？不过白叔你先别急着打铁，先陪我去找找洛三爷和墨将军。”
　　而白叔只是掂量了下手中物品的重量，打造个上等刀鞘，正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差，他一边暗慨这家伙对于力气和尺寸的把握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一边说道：
　　“行，那你跟我来吧，他们俩应该还在茶馆抽烟打麻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