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哉》落鸿惊升

52、青烟散尽落冥府

　　“灵气...真的全部都散了。”
　　深夜时分，许不笑与东方铭围在篝火堆前烤着鹿肉，择吉仙不断地翻转着肉面使其受热均匀，而许不笑则趁机感知了番体内灵气：不出所料，体内的灵气真的一滴不剩，就算已经过了约莫两个时辰的样子也没有任何复原的迹象，这让许不笑更为肯定，自己这身修为，算是回不来了。
　　“灵气散了又怎么？这个世道上又不只是只能修灵气，不笑是不是瞧不起我死气？”择吉仙与鵸鵌官截然不同，他则显得更为乐观，或许是因为并不是他遭殃的原因？
　　“你懂个锤子...”少年低声反驳道，但一时半会儿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狠狠痛击一顿面前这个满不在乎的家伙，少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道：
　　“我还是找个地方娶个媳妇洗洗睡吧。”
　　“你想得美。”东方铭将鹿肉取下，稍微吹了吹便塞入了许不笑嘴中，自己则解释道：
　　“谁说你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我举死气的例子正是向你阐明这世间不只是只有气修，还有死修，有了死修，肯定还有其他的修士...说到底还是不笑你的知识路子太窄了，导致你的思想也就只能这样想，没法。”
　　“那你倒是教教我呗，拜托了东方师傅，请教教我，毕竟您可是独战三洲连大气都不喘一下的东方铭啊————”许不笑咽下一口鹿肉，故意拖长声音阴阳怪气道，东方铭暗叹一口气：他不该教许不笑这么阴阳怪气的。
　　“够了够了，不笑先说说你以为的修道到底是什么吧？”东方铭摆摆手，顺势转移了话题。
　　“聚天地间灵气于一身，吞吐万世集在脊，此为修道其一。”许不笑背了十多年的口诀脱口而出，但不料东方铭却摇摇头，说道：“不对，并不这样，不笑所说的，只是‘修’而已，我需要的，是‘道’。”
　　“道？不就是登上天门成为老妖，有着千年不死之神力吗？”
　　“非也，这只是其中一种，其实万物皆有意义，皆有道理，而通往‘理’的过程，便是道。”
　　“什么意思？”没读过几年书，全心全意投入修炼上的少年偏了偏头，不解地问道。
　　“字面意思。”东方铭叹息一声，他组织了番语言，重新解释道：
　　“通俗点讲吧....就是修仙的道路不只是练气这一条，在我们口中，修炼灵气的，最后成就一气化三清的修炼法门，统称为气道，而据我所知，不笑所处的门派由于界限不够，因此无法接触到更高层面，因此只知气道，不知其余道。”
　　“也就是说，我提升实力的法子不单只有练气，还有其他的？”
　　“当然，在不笑面前的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东方铭苦笑一声，他气场外露出来，霎时间，独臂剑客似乎瞧到了万千死灵萦绕在东方铭身边盘旋，它们那残破不堪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是在控诉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种种罪行，但名为东方铭的家伙只是不经意间打了个响指，陈述道：
　　“我修炼的道即为‘轮回道’，阴曹地府上千万冤魂的死气便是我的武器...若让我回到巅峰时期，拳打阎罗王，脚踩转轮王，根本就不是梦好吧。”
　　随即，东方铭连忙收回了冤魂，目前而言，死气还是不要消耗得过快为妙。而一旁的少年则是在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修炼灵气并不只是唯一出路，也就是说，就连只连技艺，也能修成道，那也就是说....！”
　　东方铭笑了笑，见许不笑上道的样子，他很是感到欣慰，于是说道：
　　“是了，这正是我俩去青镇的原因之一，至于是什么门道...我想不笑自然心知肚明。”
　　说罢，东方铭便伸了个懒腰，躺下身子懒散地说道：“先睡一觉再说吧...明天还要赶路，困着累着了可不行，我先睡了，不笑明天见。”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噜声便从择吉仙喉咙中滚出，而许不笑却是靠着树干，一脸复杂地看着东方铭，喃喃自语道：
　　“原来....原来我一直修炼的道门，都是残缺自闭的吗？我这十几年的功力....看来真的白费了啊.....”
　　少年长叹一声，他摸了摸自己右臂上新绑好的布条，腰间无佩剑的碰撞更是让他惆怅，然而事已至此，也无需多言，只见许不笑依靠在树干旁，头一偏，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
　　然而少年未料到的是，在许不笑沉重的呼吸萦绕在东方铭耳边时，择吉仙的鼾声突然停止，他睁开眼眸，金色的瞳孔仿佛垂滴着鲜血，东方铭背对着许不笑，说道：
　　“抱歉……如果我能早点朝不笑透露这些的话，是不是这些都不会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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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铭，灵气石有反应了，闵螭那边来消息了！”
　　杵着拐杖的少年握着青色的石头，见其微微振动，更是兴奋不已，东方铭也有点出奇：他原以为前天分离那会儿应该不久就能来消息了，结果没想到，居然等了……两天多？
　　疑惑归疑惑，东方铭还是乖乖注入了自己的死气，只见漆黑的气色涌入青石，二者混为一起，竟化为炽热的橘红之气，东方铭和许不笑纷纷愣了几息，只因这是他们从未在灵气石内看到的颜色。
　　“喂？喂？东方铭，你们在吗？”
　　灵气石内，闵螭那焦急而又显得沉稳的少年语气从中传来，这不同于以往闵少爷的声音，若将从前的他比作是密集的乌云，阴沉而又闷热的话，那么如今的闵螭可算作是烈日里的朝阳，将自己的黄辉无私地播撒在整片大地上，绽放出仅有的光芒。
　　“你是……闵螭？”东方铭稍稍迟疑一会儿，才不敢置信地说道，许不笑知道东方铭这个时候也不会说啥怪话，便乖乖安安静静地跟在他后面走着。
　　“嗯，是我，你们还好吗？”闵螭询问道，东方铭则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咱们还行，那个姓楚的呢？”
　　此话一出，双方突然寂静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闵螭才沉沉叹了口气，说道：“常乐哥……常乐哥为了救我，变得很糟。”
　　“怎么个糟法？”
　　“阳寿不剩多少了……不过不用担心，常乐哥以前说过一个叫百花谷的地方，据说那里有着可延命的药师，我打算带常乐哥去那里碰碰运气，你们那里需要多久？”
　　择吉仙将最先便思考好的停留时间脱口而出：“短的话，一个时辰即可，长的话顶天三天。”
　　“这样啊……”闵螭若有所思，“既然如此，咱们先不在蜀地集合了，一个月后，咱们龙京见吧。”
　　“这样也行，刚好不笑需要些时间提升下自己实力，就这样吧。”
　　“就这样，下个月的这个时候再见……对了，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定个暗号。”
　　“哦？”东方铭眼内闪过一丝诧异的目光，随后点头道：“说吧。”
　　“是肯定就看到可是你。”
　　“不确定就难受但是我。”
　　“嗯，就这样。”鵸鵌见东方铭对应的这个暗号，貌似也非常满意，他停顿一会儿，继续说道：
　　“那么……下次再见了。”
　　“再见。”说罢，灵气石逐渐暗淡，东方铭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看来如今楚常乐状态不容乐观呀……”
　　“生机总有吧？不是还有阳寿吗？不可能死吧？”许不笑倒是不希望这个话唠的家伙死在途中，要知道，楚常乐这个家伙可是想亲眼看见闵螭登上王位的啊。
　　“五五开吧。”东方铭耸耸肩，“别管这些了，咱们……到目的地了。”
　　此话一出，许不笑才发现他们已经出了这片林子，他们站在山顶上，眺望山底的那座小镇。
　　通常的小镇，一般来说只是城内一条街道的样子，但眼前这个小镇可不寻常，只见全镇如同漩涡一般围绕在一座翠绿得发黑的山边，明明还是艳阳天，但迎面而来的却是刺骨的寒风，许不笑不禁打了个冷颤，他看着那座绿山，不禁问道：
　　“那个……是山？”
　　“啊？是山，嗯，确实是。”东方铭看向许不笑指着地方向，正是那座绿山，他点头确认道。
　　只见那座绿山，整体被一脉古老的槐树所占，苍天的树冠几乎将整座山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下，硕大的树根缠绕在山腰，似乎是在绞死这座暮暮垂年的巨山，而那东方铭却已经见怪不怪，他只是向前走着，说道：
　　“这座山名为万坟山，山如其名，当年乱战那会儿所有惨死沙场的尸体都在这儿了，过了三百多年，或许他们的怨气在被禁锢在此地无法被洗涤……因此，这棵大槐树才会长这么大，我记得当年走那会儿还只是那么大个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许不笑。”东方铭头也不回道：
　　“欢迎回到我的故乡，青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