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哉》落鸿惊升

51、青烟散尽落冥府

　　“你……”许不笑欲言又止，只因为他发现自己又可以吐出人言了，少年惊奇的捂住嘴巴，此刻他也注意到了自己那纤细的手指也重返回来，这也意味着自己已经恢复人身。
　　“很惊讶是吧？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吧？”少妇那被时光沾染的声音依旧年轻不减，仍然是如此的风雅怡人，许不笑定睛一看，那尺玉霄飞练化作人形，白衫翩翩的少妇捂嘴轻笑，发出着如同风铃一般的清脆笑声，她眯起眼睛，不让许不笑看到她的眸孔。
　　“啊……姐姐好。”许不笑当然明白事理，他可知道面前这位大能可是东方铭的母亲，毕竟别人是当着他的面变幻的形，怎么可能不会认出？
　　“哈哈……不愧是许不笑呢，嘴巴总是这么甜。”鵸鵌官的言语逗的这位妇人笑个不停，许不笑不敢打断她的笑声，而片刻之后，当少妇的笑声停下时，才继续说道：
　　“哈哈哈……总而言之，许不笑，欢迎来到蜃界，一个在阴阳两界夹缝中生存的世界，是你我尔等死后的住所……不过限于许不笑还未去世，因此停留时间有限，陪我聊聊天吧，如何？”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当许不笑听到时间不多这消息后，便连忙开口如同连环炮一般问道，那妇人也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但也仅仅只是在那一刻，这类表情稍纵即逝，随后便笑着回答道：
　　“哈哈哈……不笑真是个性急的家伙呢，好吧好吧，我一个个的挨着回答。”
　　“对于许不笑来说，你我可能是初次见面，所以请让我介绍一下自己：东方牙，东方铭的母亲。”
　　“啊……阿姨好。”
　　“呵呵，第二个问题。”东方牙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呀，许不笑，其实我一直都在注视着铭儿，你和他一同成长，一同化形，一同杀敌……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如今虽说我褪去了鵸鵌官的官位，但却换来了蜃界王此等权利，足以让我注视你们，即使无法干预，但我也心满意足。”
　　“等等，一起化形？什么时候？我的童年明明就是在山上和师傅练功，师哥比划中长大的？怎么就……”许不笑的话语欲言又止，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结果，见少年如此神情，东方牙笑而不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许不笑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他总是这么热情，总是跟我开玩笑，哈哈，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对一个陌生人这么热情……”
　　少年的窃窃私语逐渐缩小，没有人可以听到他的话语，他貌似无法相信这个现实，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少年捂住脸颊，没人能看透他的神情，许久之后，许不笑才沉声开口道：
　　“你个骗子。”
　　“哦？”东方牙疑惑不解，只见许不笑说道：
　　“这期间过了是有多久了，我怎么还没被送走？这里完全是由你控制的吧？”
　　他逐渐爬起身子，长叹一声分析道：“或许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不错，但是你真是东方牙？也就是东方铭的母亲？那我还真是不信诶。”
　　“此话怎讲？”
　　“你暴露了。”许不笑眯起眼睛，“从言语上暴露了，虽说我不知道娘亲到底有啥用……不过应该跟师傅差不多？都是帮助徒弟好好长大的吧？所以在孩提面前应该是儒雅随和的，和蔼的，话语应该是温柔的吧？但是我在你面前……根本没有这样的感觉，你真是东方铭的娘亲？我实在是不信。”
　　“那么，你到底是谁呢？所谓的‘蜃界王’？”许不笑眸孔睁开，看向一脸无所谓的“东方牙”。
　　此话一出，东方牙似乎死了心，他叹了口气，语气从娇柔儒雅的少妇声音变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尖细，以至于让许不笑想到一个词语来形容的男子声音：
　　“贱兮兮的。”
　　“没想到呀……没想到咱这么努力扮演的角色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揭穿了……不愧是你呀许不笑，你是如何做到的？能教教我吗？”
　　“……你到底是谁？”许不笑并未选择回答“东方牙”的问题，反而更加警惕起来，他后退半步，准备随时拔出轮转跟他拼命，但没过多久许不笑便意识到了轮转剑一丢，便只好放弃这一举动。
　　“你怎么也这么性急？上次阴魁来爷这儿借转轮印也是这副破模样，怎么？跟东方铭混熟了连语气外貌都学成他那样了？”东方牙顶着少妇的脸，却操着一口不知何处的地方方言以及那偏向阳刚的声音着实让许不笑产生了些许的不适，他小声道歉说：
　　“抱歉……我不该这么诘问你的，你能换张脸跟我说话吗？我错了真的……”
　　“这还差不多嘛！”那家伙似乎心满意足，只见一个响指打出，他那洁白的素服瞬间褪去，咔咔咔的齿轮声响从周围发出，许不笑环顾四周，只见这里已经变成了个齿轮厂，木制的齿轮咔咔作响，而那“东方牙”在此刻也显出原型，只见一个左眼被齿轮取缔的男子面带微笑，他一摆紫黑红长袍，说道：
　　“欢迎来到十殿转轮王宫，请容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吾名轮秦，正是第十四任转轮王，负责轮回转世和洗涤罪恶。”
　　“所以这里是？”
　　“爷的宫殿。”轮秦说道。
　　“诶不是，你一个转轮王不忙？”许不笑看着空荡荡一片的房间，忍不住询问道，但这问题似乎早在轮秦预料之中，他耸耸肩叹道：
　　“天天接待人羊猪马的魂魄给他们安排好轮回去，爷怎么可能不忙？只是分身出来跟你我这些老朋友叙叙旧罢了。”
　　“就这？”许不笑蹙眉问道，“也就是说，你费尽心思把我拉入阴曹地府就是想跟我的前世说一句‘好久不见’？”
　　“哈哈……怎么可能嘛，现在你们靠近青镇了，爷感受到你们气息肯定是来看看不是？”轮秦停顿一会儿，说道：
　　“其实东方铭这家伙也挺惨的，活了几百年的人多多少少有点不正常你也别介意……而且刚刚为了救你，他貌似又死了两三次，折损了一百多年的寿命。”
　　“刚刚？”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拉入这里来？”轮秦翻了个白眼，“刚刚在毙寂谷，东方铭为了护你，跟你一同掉入呓瀑里，从高处掉入瀑布的那一下，便是第一次死亡；紧接着为了保住你的魂魄，不惜花自己三十年寿命托我把你拉入转轮殿；最后为了你那残缺的躯体能够捆住你的三魂七魄，又花了五十多年的寿命透支了成千上万无主死气注入了许不笑你的躯干……唉，东方铭这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太认真了，总是放不下来。”
　　“放不下来什么？”许不笑的心已经足够沉寂下来，他现在不再为自己的命运而感到苦悲，只是担心着这只傻乎乎的笨猫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
　　“嘿嘿，爷也不知道，傻了吧？”然而轮秦却咧嘴一笑，显得没心没肺，这不禁让许不笑质疑起这家伙的身份：他真是那赫赫有名的转轮王？真是那可以管理六道轮回的家伙？为什么如此不负责？怎么……贱兮兮的？
　　“……大哥认真点儿行吗？”此话一出，那轮秦并未接话，只是自顾自说道：
　　“哎呀呀，你看看这个点了，多半阎王那边要催我记账簿了，多半是不能再分心了……唉真是遗憾呢，不过也没办法是不？”
　　“总而言之，我看东方铭那边也处理完了，你们也快到青镇了，先把你送回去吧，慢走不送哦。”
　　“哦对了，临走之前送许不笑你一句话，也算是了却我对小乌的一个遗憾吧。”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什……”许不笑刚想出口询问，但却眼前一黑，脑后像是被人用铁棍猛敲，直接让少年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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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里来是新年呀……”
　　孤寂的小道上，东方铭扯着自己因透支大量阳寿而变得嘶哑的破锣嗓子唱道，他背后的少年听到这一抑扬顿挫且声嘶力竭的歌谣却是无动于衷，东方铭稍稍停顿了脚步，他似乎是想注视一番少年的模样，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轻叹一声后继续向前走去。
　　“大年初一头一天呐……”
　　“东方铭……别唱了……”少年的话语从东方铭背上飘来，独臂的少年拼命睁开眼睛，看着那衣衫褴褛的家伙，笑道：
　　“没想到择吉仙居然也有今天啊。”
　　“也没想到从小就娇生惯养的鵸鵌官也有今天。”东方铭投给许不笑一个调侃的眼神，看到了许不笑的苏醒，东方铭貌似已经欣慰，没有过多言语，但背后的少年开口说道：
　　“抱歉……又连累你了，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
　　“哪里的话。”东方铭将虚弱不堪的少年往上提了提，说道：
　　“只要我们都还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