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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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元妹妹，好久不见。”赵曼卿依旧是那个风姿绰约的赵曼卿，她伸手同贺璃轻轻一握即走，转身便拉住了桂元，“手这么凉，金陵可比平城冷多了，贺少太粗心了。”
说罢，赵曼卿招招手，便有人递了披风过来，她亲手给桂元系上，还极有兴致地打了个法式蝴蝶结。
“就知道指望不上这些粗人，一早就给你备好了。”赵曼卿笑着看向贺璃，“你皮糙肉厚，便自己扛着吧。我只管不冷着我桂元妹妹。”
将手揣在暖烘烘的披风里，桂元只觉得，不管隔多久再见到赵曼卿，都不得不赞叹一句，讨人喜欢。
不过显然贺璃并没有被讨好到。他往前一步，挡住了桂元半边身子，不动声色隔在了两人之间，旁人看来，还当他凑近赵曼卿，只当是亲昵，赵曼卿嘴角勾起，神色自若地后退半步，只是将目光在贺璃和桂元之间多转了一个来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金陵现在如何？”贺璃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赵曼卿也不含糊，直言：“一塌糊涂。”
两人目光相对，各有思量和盘算，带着试探和交锋，一时都没有再说。
清晨的车站，微茫的雾气，高大英俊的男人，妩媚姣好的女郎，彼此凝望，目光缱绻……
桂元眼中，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画面有多养眼，就有多戳心。
“我饿了。”桂元撅撅嘴，揪着贺璃的衣摆摇了摇，忍不住插嘴。
“不是才喝了粥？”贺璃低头看她，声音清淡却温和，全无刚才的冷心冷肺。
赵曼卿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微曲的长发，笑而不语。
桂元微微尴尬，感受了一下肚子里刚下肚的早餐，真诚又坚定地点点头，“消化了。”
一派稚气的模样。
赵曼卿脸上并无异色，反倒是她身后的几个总统府的老部下面露诧异，这几人都是金陵的老人，对贺璃不可谓不熟悉，自然记得他狂上天的德行，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同他撒娇耍赖。
不，不怕挨打吗……
这人亲老子都揍进了和济医院，差点上报闹出大笑话。
就在各人心里反反复复温习此人斑斑劣迹的时候，魔星本人竟将那小姑娘手一拉，就往车上走。
“去吃鸭血粉丝汤。”
等车子都已经拐过了街角，这几人才如梦方醒，面面相觑。
贺璃，竟然径直就走了，他们这些人在寒风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他看都没看一眼……
甚至，都没和赵曼卿打声招呼。
几人又忐忑地去看赵曼卿，然而并未在大千金脸上看到什么怨愤之情。
“人接着了，散了吧。”赵曼卿对着手心呼了口气，搓了搓。
下属期期艾艾来问：“这，这……”
“舌头冻坏了自去剪掉。”赵曼卿转身便走，“我心里有数，少来啰嗦。”
……
桂元硬着头皮又吃了一碗粉丝汤，虽然这寒风里的热汤又暖又鲜，可她着实是太撑了，直到被贺璃带回住的地方，肚子都还鼓鼓的。
“你不回家吗？”看着这处幽静的花园洋房，桂元有些好奇。
“我本来就不住贺宅。”贺璃不知想到了什么，弯起嘴角道，“她们也不敢让我回去，怕我发疯。”
那次打人之后，贺璃给金陵众人留下的心理阴影确实不小。
这委实怪不得他。那时候他心急火燎地追进位面，桂元却不知所踪，他都来不及整理角色身份记忆，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拿枪指着自己又打又骂，这不是找死……
若不是打到一半消化了人物记忆，贺宏云都不必等到这时候再死了。
不过这些小事就不必解释给这丫头听了，显得他多厉害似的。
不用去贺宅，桂元心里松了口气。她外婆早过世好些年，她和贺家本就微薄的关系自然就此中断，不然她姆妈也不会让她硬着头皮去投靠贺璃，实在是无可奈何无人可托而已。
不管是平城的贺公馆，还是现在这个金陵的新房子，于她都差不多，若只有贺璃同她两个人，便自在许多。
“你要出门吗？”桂元整理行李，见贺璃又要出去，忙追过来问。
“还有许多事要办，这里的下人也是旧仆，你自管吩咐，我嘱咐过了。”贺璃拿过围巾系上，叮嘱，“金陵湿冷得厉害，你多穿点。”
桂元点点头，心里有点担心，还有点吃味。
贺璃这是要去找曼卿姐姐吗？
桂元知道自己心里的念头有些无理取闹，但又控制不住那股酸涩涌上心头，便只能死死抿住嘴巴，至少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直把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贺璃见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只当她怕生，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顺手将她鬓边一缕头发绾回耳后。
“我有些事情要查，还有些计划要安排，这两天会很忙，不常在家，你乖乖呆在家里。等我把事情了结，便带你回去。”
桂元愣愣点头，“回平城吗？”
贺璃深深看她一眼，“回一个可以看到星星的地方。”
……
夜里在火车上没有睡好，贺璃走后桂元便去补觉，也许是认床，她睡得并不安稳，胡乱做了许多梦，甚至梦见她揪着贺璃的衣领投怀送抱，然后被贺璃按在墙上亲吻……
这场景过分刺激，直接把桂元给吓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半晌回不过神。紧紧禁锢在腰肢上的手臂，男人带着侵略意味的灼热气息，还有令人几欲融化的辗转缠绵……
桂元蜷缩了一下手指，愣愣抚上了嘴唇，又移向火烧火燎的脸颊。
随后她“嗷”一声懊恼的惨呼，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她，她好像真的生扑了贺璃……
贺璃不知道，桂元自己是知道的。她醉酒确实忘事，但，过后多半能想起来，阿爸还曾笑话她，说糊涂又不糊涂，米酒吃醉了都把红包捏得死死的，便是给忽悠走了，酒醒了过几日还能想起来回来讨。
可这次她却没有把握，这到底是酒后忆起了自己干的荒唐事，还是自己最近过分见色起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桂元倒不是觉得自己不敢干这事，她太知道自己了，虽然大多时候是个乖伢，但其实胆子很有点大的，还时常逆骨横生，不然姆妈也不会让她孤身寻亲。
她犹豫的是，她敢，贺璃也不会应允啊。
桂元又想起梦里贺璃的模样，和平日里哪里有半分相同！
被单都要被搅烂了，桂元把自己在被子里卷成了一个麻花，也没能想明白，这一场旖旎颜色是真是假。
“小姐吃饭吗？”下人听到桂元折腾的动静，在门外问。
桂元撩开天鹅绒窗帘，这才发现自己经一觉睡到了傍晚，天色暗下来，街面上的煤气灯已经打开，有蒙蒙细雨在灯影中飞舞，洒落在花园的常青藤上。
金陵果然是多情水乡。
“贺少回来了吗？”桂元看一眼手边的琉璃小座钟，已经快八点，她披上外套往餐厅走。
“没有呢。”
同贺公馆一样，这宅子里下人也不多，统共一个做饭的中年女佣加两个做杂事的小丫头，这会儿正忙着布菜，听桂元问起，一个梳着两个辫子的小丫头笑嘻嘻道：“多半不会回来了吧。”说罢便同另一个小姑娘挤眉弄眼，两人年纪都小，正是最爱故作知情人士，谈论主家八卦的时候。
桂元不解，问：“为什么不回来？”
另一个小丫头把饭端给她，活泼地说：“不是去赵家了吗，这都下雨了，自然不回来。”
桂元愣住。
“多嘴。”中年女佣出言教训两人，对桂元弯弯腰，将两人领走，虽是嘴上在骂，面上也能看出几分高兴来。
她们在高兴什么呢？桂元觉得自己应该懂，但她只是低头扒饭。
金陵的菜真是没滋没味，难吃得很。
勉强吃了半碗饭，桂元便离了餐厅，倚在窗边的天鹅绒沙发上看雨。
金陵真冷啊，带着水汽的凉风隔着裹腿棉袜往膝盖里钻，她将衣服拢紧些，却还是挡不住这丝丝跗骨的湿寒，冻得她手脚发凉。
贺璃走的时候，穿得也不厚，要不要去给他送件衣服？
桂元琢磨出这么个理由，便跳下沙发，想去找后厨忙碌的李妈问一问，她刚走到门外的走廊上，便听到几个下人在一边剁馄饨馅一边闲聊。
“李妈，少爷真的要和总统千金结婚吗？哇，那可是总统府哎！”
李妈语气也很轻快：“少爷这两年没回来，你们又是才来不知道，两家早些年便有这个意思，大宅这几天别提多乱了，只要这婚事定下了，一切就都好了。”
李妈话里的欣慰之意十分明显，只是两个小丫头并不懂她这份求安稳的期待，只七嘴八舌讨论起这婚事应该有的排场，从聘礼嫁妆说到了汽车洋房，最后竟说到了桂元头上。
“少爷带回来这个小姐，真是贺家的小姐？那怎么不住大宅？”
“对，她还不姓贺。”
“不是什么正经小姐。”李妈是贺家的老人，对后宅关系知根知底，提气桂元语气并无什么轻蔑，也无多少敬重，话家常般把三姨太那一回子旧事说了一遍，“如今三姨太早没了，大宅那边正斗得凶，谁能容她一个这样的孤女。”
“少爷真是心善。”两个丫头很是崇拜自家主人。
“心善也是麻烦。”李妈显然想得更多，“又没什么亲缘关系，这样带在身边同吃同住的，还是不像话了些。以后少爷真的同赵小姐结婚，她若掺和，只怕要生嫌隙，到底是个累赘，也不知少爷会怎么安置。哎，她若识趣，便拿些钱走了最好……”
“她若不识趣呢？”
厨房门口，桂元语气平静地看着几个人问道。她面上看着清清淡淡，没什么情绪，手指却紧紧捏着衣襟，骨节都捏得发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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