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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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元焦急地等待了一上午，当唐风来唤她时，她立刻扶着墙往外跑。
刚走到唐风办公室门口，就看到熟悉的背影坐在里面，桂元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一瘸一拐奔过去，看着贺璃虽面色有些发白，但人却是好好的，她捂住嘴，伏在了贺璃膝上。
贺璃紧皱的眉头缓缓松了下来，抬手抚了抚少女发顶，轻声道：“没事了。”
桂元闷闷地“嗯”了声，眼泪却止不住。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个日日夜夜多么难熬，多么害怕，她甚至不敢闭眼，一合眼便是怎么也捂不住的血洞，怎么也唤不醒的人。
“回家。”
贺璃拉起桂元，很快便发现桂元的腿脚比之前更不正常，他冷着脸掀开一点裙角，在看清桂元腿上的绷带时，捏紧了拳头。
“他们打你了？”
贺璃的声音低了不止八度，恐怖的声压让唐风抖了两下，桂元捏住贺璃的手，摇摇头。
那就是桂元自己弄的了。
贺璃的脸色更差了，唐风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拔枪扫射大开杀戮，好在沉默了片刻后，贺璃只是屈膝半蹲下身子，对桂元说：“上来。”
桂元担心他的枪伤，又不能明说，只摇着头不肯，贺璃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就听到另一头审讯室的门打开，走出一个人，先他一步开口唤了桂元一声。贺璃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掸掸膝盖上的灰，不动声色地挡住桂元半边身子。
阴魂不散。
桂元没注意贺璃面色不佳，她没想到陆子昀也在巡捕房，探头去看明白过来，他应是刚做完笔录，桂元心中既感激又不好意思，忙绕过身前的贺璃走过去。
“陆老师，谢谢你。”旁的话也不便在这里多说，桂元只能诚挚感谢。
陆子昀许是被盘问了很有一段时间，眉眼稍显疲惫，却还是语气温和道：“不必客气，你还好吗？”
桂元忙道没事，又再三道谢。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陆子昀失笑，轻拍桂元的肩，压低声音道，“那天晚上你为何去了锦绣园？”
桂元早知他会有这一问，随便掰扯了个理由，悄声搪塞了过去。
两人因着声音低，便凑得有些近，远远看过去，便似一对小年轻凑在一处说悄悄话，一个温文尔雅，一个乖巧玲珑。
“真是登对啊。”唐风在贺璃身侧瞧着，不禁感叹，“贺少，你这外甥女都晓得同后生约会了，您可得加把劲，可别让晚辈先喝上喜酒……”
“你很想吃席？”
话还没说完便被贺璃凉瘆瘆的声音打断，唐风扭头一瞧，好家伙，不止声音凉，那面色也似结了冰。
唐风脑子里早警铃大作，忙闭了嘴，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他莫名觉得，他再多说两句，贺璃是真的要送他一桌席了……
至于吗，如今当舅舅的也不爱听这个？又不是爹……
唐风抹了把脖子上的汗，福至心灵，咳嗽一声打断了那边，“陆先生来一下，还有几个字得签一签。”
陆子昀答应一声，应声过来，同贺璃打招呼，却没想到贺璃瞧都不瞧他一眼，径直走到桂元面前，也不容桂元拒绝，一弯身将人抱了起来，大步离开巡捕房上车离开。
“贺帅对他外甥女真好啊……”唐风小舅子从躲着的文件柜后面出来，擦着汗干笑道。
唐风摸了摸发麻的胳膊，叹气：“我看也太好了。”都快赶上我对我太太了呃……
不可说不可说。
一旁陆子昀收回目光，镜片隔住了双眸，看着依旧是微笑模样，温声问：“哪里签？”
……
“直接回家！”将桂元轻轻放进车内，贺璃扶着车门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弯腰坐进来，吩咐许山开车。
桂元见他落座，忙去扒他衣裳，果然受伤处又出了血，浸透了暗色衬衫，触手濡湿。都不知他是如何撑着爬起来的。
“你何必着急，我没什么事。”桂元声音嗡嗡的，抽着鼻子。
贺璃将她的手捉住放在膝上，半晌才说：“腿不要了？”
桂元扯扯嘴角：“反正已经是坏的……”
“这种话不要再说。”贺璃似乎不高兴了，他语气有些僵硬，“总之，我会负责的。”
这腿天生残疾，贺璃负什么责？
桂元突然有些恹恹：“没什么的，不用同情……”
“桂元。”贺璃突然打断了桂元，“绝不可以再有下次。”
桂元一愣，看向贺璃，却发现她看不懂此刻的贺璃，看不懂他眼中因何而来的浓重痛意。
他的意思是，说自己不该冒险用自己换他吗？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自己那个光怪陆奇的梦，想到梦里那个捧着一颗血淋淋心脏的贺璃。
那画面太过骇人，一想便心中发慌，桂元忙不再去想，同贺璃解释：“当时是太着急了，你一直流血……”
“便是我死了也不可以。”没想到贺璃这会儿出奇的固执，他捏紧桂元的手，语气执拗，“不要死在我面前，记住了吗？”
桂元被这带着几分疯狂神色的贺璃吓住，讷讷点头。
“还有……”看到少女乖顺的样子，贺璃似乎放松了一些，松弛下来的眼尾勾起几许，将面前傻愣愣的少女看住，“不是同情。”
桂元心突然砰砰加速，被贺璃握住的双手隔着裤管，被贺璃的体温熨出了一层薄汗，带出一股令人心慌意乱的潮意。
不是同情，那是什么呢？
这句话悬在桂元的舌尖，来回地徘徊，她目光有些无措地投向窗外，犹豫不定。
想问，又不敢。
似乎是看出了面前小姑娘满心的纠结和苦恼，贺璃终于弯了嘴角，似一个干了恶作剧却不想善后的坏家伙，心情极好地揉了揉桂元的头发，哼道：“傻的。”
桂元有些气恼，心道怎么每次都被拿捏住了一样，这可不对，管他呢有什么好怕的，是他自己不把话说清楚。
汽车缓缓停下，贺公馆的大门口，崔妈已经等在那里。
下车之际，桂元把心一横，忍住脸颊的热度，揪住贺璃的袖子。
“那，那你刚才什么意思？”
贺璃人已经站在车边，衣袖却被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扯着不放，他有些意外地弯腰去看，便看到一个脸色微红目光却清朗坦荡的沈桂元。
什么都要说个清清楚楚，从不知欲拒还迎，从不讲心机手段的桂元。
她若爱你，便能将心都剜给你，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若厌你，便也没有半分的客气……
贺璃眼中情绪明明暗暗，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在看着别人，桂元等了一会儿便有些不耐烦了，正要甩开手算了，却被贺璃反手握住手腕，从车里扶了下来。
门口等候已久的崔妈迎上来，同贺璃说：“少爷，您的货到了，已经搬去书房了。”
贺璃点点头，将桂元的胳膊递给崔妈，点点她的额头说：“我的意思是，你该好好去休息休息。”
说罢，贺璃转身上楼去了书房。
桂元心头微松，又有点令人不明所以的失落，最后化成一声“哼！”
装神弄鬼，毛病。
桂元确实很累，这几日在巡捕房吃不好睡不好，脑子一直紧绷着，这会儿进了贺公馆，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强撑着喝了一碗汤，又换了药，眼皮都已经要睁不开了，便让崔妈扶着往房间去。
经过书房时，桂元不知怎的就又清醒了些，似乎听到贺璃低低的说话声，再细细去听，又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正疑惑间，突然看到从门缝泄出几缕极强的银色光芒，她揉揉眼睛，又什么都没有了。
桂元停住脚步，问崔妈：“贺少在会客吗？”
崔妈摇头，“今日无人来访，只送了东西去房里，好像是少爷从德国买来的什么机器。”
“你刚才看见听见什么了吗？”桂元又揉揉眼睛，还是什么也没有。
崔妈依旧摇头。
大概是太累了，都眼冒金光，头晕耳鸣了……
桂元不再说话，看一眼贺璃的书房，抬脚离开。
书房里。
“走了，赶紧把破布拿开。”一个用黑布罩着的大机器里，传来一个男人语气不快的声音。
门边的贺璃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过来，一把掀了罩布。
一阵耀眼的白光倏忽闪过，缓缓在机器前方投射出一块光幕，一个介于实体与幻影之间的人形出现在光幕中。
“终于把你家伙弄出来了。”
“终于找到办法请我来了。”
相对而立的两个男人同时开口，一个语气冷漠，一个阴阳怪气，瞧对方一眼，一样的面无表情，不再搭腔。
“简莫忻。”最后还是暴脾气的贺璃先开了口，“想想你上次装逼的后果。”
西装革履的简莫忻闻言耸耸肩，抬脚从光幕里走出，竟已经用光束凝结出了短暂的实体。
“这机器虽然被你改造过，但还是太落伍了，我不能久留。”简莫忻打量了一圈书房，将目光投向一身精致制服的贺璃，啧一声，“早就说了人靠衣装，这不是像个人样多了。”
平时那是什么黑漆漆的鸟样。
简莫忻虽然嘴贱惯了，到底不想和这个炸药包脾气的人打架，将后半句话给吞了回去。
贺璃最知道他什么德行，只当没听见，理也不理他，直入正题，“叫你来是想问你，你发现不对劲了吗？”
简莫忻正了正表情，语气也严肃下来，“我就知道，这么久了，你不可能没有察觉。先说说你的发现。”
贺璃思考了一下，便将乔三和的死先说了。
“当年你受伤失踪，把我拉出混沌代你坐镇管理局，我虽呆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这不对。”斟酌了一会儿，贺璃接着说，“我还想问你，上有个位面是不是也出了问题。”
简莫忻挑挑眉，“果然看出来了，不愧是你。”
“别废话。”
简莫忻想了想，说道：“说这个事之前，我想先问问，你可想知道这个位面的原剧情是什么？”
原本安排好的沈桂元和贺璃的故事吗？
贺璃目光微闪，没有吭声，也没有打断。
简莫忻会意，说道：“原本这是个……呃，强取豪夺的剧情，女主角家道中落，流落舞厅，惹上了大佬，被抢去了小公馆，两人爱恨交织……”
“简莫忻。”贺璃实在听不下去了，“你重回管理局之后，是被人下了降头？还是流浪的时候吃多了土和油？”
似乎也觉得有些一言难尽，简莫忻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这不是重点，重点你没听出来吗？”
冷哼一声，贺璃面色显然不佳，他当然听出来了。
沈桂元在这个故事里，根本就不是女主角。
“原故事里，沈桂元只在女主出场时，得了女主的帮助，后来又用自己贺家小姐的身份帮了女主几次，很快就下线了……”
就是个炮灰。
“下线？”贺璃神色不大好了。
“就是死了。”简莫忻瞥一眼他，破罐破摔道，“原本的设定里，乔三和与男主争斗，设计害死了沈桂元，嫁祸给了女主……”
贺璃松了口气，喃喃道：“乔三和死了，死了。”
那现在就没人来害桂元了。
简莫忻一瞧他的样子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继续悠悠地说道：“你别急着高兴了，这故事里的男主，也姓乔，叫乔远。”
瞧着贺璃逐渐震惊的面色，简莫忻目光浮起些戏谑的笑意，“对，就是那个被你两年前便逼去南洋病死在了那边，乔家的小少爷，乔品芳的七叔。”
贺璃：“……”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简莫忻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贺璃，你为什么觉得，你就一定是男主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