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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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被人打开，是去而复返的贺璃。桂元松下全身的防备，这才发觉自己腿都软了，就因为那句“死人了”。
怎么会是他呢，贺璃是最厉害的，他不会出事。
被贺璃搀着胳膊从暗格里拉出来，桂元压低声音问：“出了什么事？”
贺璃面色不佳，眉头深锁，似乎有什么不解之事，拉着她就走。
“回去再说，事情有些不对。”
戏园子已然乱成一团，外面隐隐传来巡捕房的哨声，桂元心头惴惴，总觉得事情古怪，问道：“谁被杀了？”
贺璃沉默了一瞬，说：“乔三和。”
这个位面的大反派，本该活到最后一幕，却突然死在了这里。
桂元也惊讶地张大了嘴。不过她是惊讶于，乔三和那样厉害的背景，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谁杀了他？
这是贺璃和桂元共同的疑问，但现下却是无人可以解答。
“先回去，其他的你别管。”贺璃拉着桂元从堆着行头箱子的后台穿过，往进来时的偏门走去，“我要去找一趟唐风，他……”
贺璃话还没说完，突然面色大变，将桂元搂在怀中，就地一滚，躲到了一个大木箱后面，一发子弹向着两人刚才站立的方向射来！
枪声引来了青帮的人，有人向着这边追来。
“走！”
贺璃将桂元护住，果断舍弃了这条路，往另一头跑去，然而不知暗处躲着何人，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企图离开戏园子，便总有枪声追随着将人引来。
贺璃带着瘸腿的桂元不好施展，脸色越发难看，他眯起眼睛看向身后的黑暗处，对桂元说：“看来有人铁了心要将此事赖给我。”
这一路枪击，直接将两人逼到了乔三和出事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是乔三和今日殒命的包厢了。
跗骨之蛆一般的枪声又逼了过来，贺璃咬牙扣住桂元的肩，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是前台，混乱的顾客们还未散尽。
“你去那里，混在人群里出去，暂时别回贺公馆，我在落霞路上有个小公馆，这是钥匙。”
桂元接过钥匙，不肯走：“那你呢！”
贺璃牵起嘴角，看一眼乔家的包厢：“请君入瓮，那便去会会。”
桂元见他胸有成竹，虽觉得事情不简单，但自己一瘸一拐着实是个拖累，只好捏着钥匙向着前台奔去。
只不过，她刚走到乔家包厢门口，突然背后贺璃大喊了一声：“低头！”
事情的变化就在一瞬！
那暗处的子弹，竟然向着桂元背心直直射来！
桂元听到贺璃的声音，本能就蹲下了身子，可她腿脚不便，避过第一发，却绝然避不过后续的子弹！
贺璃今日并未配枪，当下拎过手边一把椅子便向着子弹来处掷去，然后向桂元追去。
巨大的枪声几乎要震聋桂元的耳朵，火药味熏得她头晕脑胀，她有些慌乱地躲避，感觉死亡近在眼前。
也许人在死之前会有一种离奇的敏锐，嘈杂中，桂元竟然清晰地感受到，有一颗子弹从后方射来，对准了她的心脏，她想躲，但笨重的腿脚根本使唤不动。
要死了啊……
不过一刹的时间，竟也能感受到不舍和留恋。
第一次，桂元懂了贺璃讲过的相对论是什么意思。
桂元闭起眼睛。
“噗！”
子弹射进了皮肉，可桂元竟没有觉得疼痛！她瞬间明白过来，白着脸回过头去，就看到贺璃高大的身躯软倒在地，他的眼睛还看着自己，那眼神她看不懂。
可她懂她自己的心，那是撕心裂肺的痛。
桂元泪如雨下，手脚并用爬到贺璃身边，想要捂住贺璃不停流血的弹洞，可血还是止不住地流。
有脚步声往这边追来，贺璃推她：“你先走！”
桂元疯狂摇头。
“贺少！”许山终于从外面挤进了戏园，看到贺璃受伤面色大变。
贺璃见到他，却是松了口气，失血令他开始头晕，他把桂元推给许山：“把小姐带走！”
“贺少你……”
“这是命令！”贺璃语气严厉又虚弱。
许山神色一凛，虽面色为难，却还是咬牙应下，伸手去拉桂元，却被桂元推开。
一晚上受尽惊吓的桂元此刻突然平静了下来，她看着已经有些陷入昏迷的贺璃，语气坚定又决绝：“许山你只能带一个人出去，你把他给我带走！”
许山犹豫：“可是……”
“就这么办！我不会跟你走的！”桂元爬起来，突然抢过许山的枪，对着空旷处扣动了扳机，巨大的枪声引得追击的人脚步更快了，“带着他往另一边去，这是落霞路公馆的钥匙，记住，贺少今日不在平城，从没来过锦绣园。”
沈桂元语气很重，将钥匙塞给许山，盯牢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贺璃不许死。”
许山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桂元，这从来轻言细语的可怜姑娘，此刻的冷静狠绝令他陌生，又动容。
压下眼底的酸意，许山点点头，将贺璃负起，向追逐者相反的方向潜去。
见贺璃终于被送走，桂元这才瘫坐在地，她担忧地看着地上贺璃的血，努力再次平静下来，然后伸手推开了背后的门。
乔三和的尸体，正静静躺在地上，双目圆睁，瞪着自己。
桂元只看了一眼便偏过头去，心里估摸着贺璃大概已经出了锦绣园，她双目微闭，发出了一声尖叫。
……
唐风顶着一脑门汗赶到现场时，就看到乔品芳拿着手枪又叫又嚷要杀人，自家小舅子捏着她的手手忙脚乱地拦，而贺公馆家的那个小姑娘，可怜巴巴地坐在一摊血迹里，正在哭唧唧。
乔三和的尸体，就躺在旁边。
唐风顿时又是起了一身白毛汗，头疼欲裂。他挥挥手让手下赶紧去支援小舅子，一边走过去劝乔品芳：“别激动，杀人犯法。”
乔品芳脸色雪白，眼睛还有泪水，情绪有些癫狂，她指着桂元大喊：“杀人偿命！我现在就给她就地正法！”
唐风看着吓得没了魂的沈桂元皱起眉头，语气犹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个小丫头，我瞧着不像凶手，是要审清楚。”今晚的事闹得大，惊动了市政府的人，旁边有政府的人认得桂元，打断了唐风，“不过，别是和贺家有关系，也不一定。”
就他娘的瞎掺和，等着吃好处，老匹夫。唐风心里暗骂。
乔品芳气极，骂道：“我青帮兄弟一路追着凶手过来，将她抓个正着，今日不替我叔叔报仇，谁也别想出锦绣园！”
青帮的人已经将戏园围住，乔三和暴毙，青帮群龙无首，乔品芳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唐风不敢和乔家硬杠，也不想让市政府钻空子，更不敢得罪了贺家，当真是头大如斗，只好低头去问桂元：“你为何在此处？”
桂元泪流不止，看上去着实是吓坏了，哭着说：“我不知道，我来听戏，突然就打起来，我就被撵到了这里，看到了死人，他睁着眼睛好吓人呜呜呜……”
“你撒谎！”乔品芳气坏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就是你杀了人！”
桂元慌忙摆手：“我没有！我都不认识他！而且，我怎么杀得了青帮老大……”
这话倒是在理，乔三和是什么人物，刀口上舔血混出头的恶狼。
唐风问来问去，沈桂元就是那副说辞，然后就是哭，哭得青帮之人都面面相觑，觉得这小姑娘怎么都不像拿得动枪的人，只乔品芳不依不饶。
市政府的人眼珠一转，突然指着地上的血迹，对沈桂元谆谆善诱：“地上的血迹是谁的啊？你是不是还有同伴？他人呢？”
所有人面色一变。沈桂元杀不了人，贺璃可很是杀得了呢。
沈桂元一脸懵懂，拎起一点点裙角，露出血淋淋的小腿，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
“我都说了，我走路不方便，是被人挤到这里的，我本就是个瘸子，乔小姐知道的。”沈桂元又哭起来，“太吓人了，到处都是人打枪，还射伤了我的腿，流了好多血！等我舅舅回平城，我一定让他把那打我的人找出来！”
青帮众人哗然：大小姐指认的凶手不仅是个怂货丫头，还是瘸的？大小姐这是伤心过度，发了疯吧。
市政府众人愕然：贺璃竟然不在平城？失算失算。
唐风松了口气：人暂时是保住了。
乔品芳狐疑地看着沈桂元，她还是原来那个没出息的样子，但乔品芳总觉得事情绝不会同她无关。
“我叔叔死得不明不白，就只捉住她一人，她这些也都只是一面之词，不管如何，不能放过！”
唐风实在没办法，不管是定罪还是洗脱罪名，都没有人证物证，只得摆摆手：“先带回巡捕房。”
乔三和死得突然，青帮也是风雨欲来，乔品芳只得退让。
“不管是你，还是贺璃，你们都得给我血债血偿。”
乔品芳恶狠狠地对沈桂元放下狠话，匆匆离去。
沈桂元眨眨眼睛，又挤出两行眼泪，弱小又可怜的模样，被唐风带回了巡捕房。
单独的审讯室里，唐风支走了手下，压低声音问桂元：“真和你舅舅没关系？”
桂元揉揉哭累了的眼睛，见实在哭不出来了只得作罢，真诚道：“骗你是小狗。”
唐风：“……”
沈桂元在巡捕房被关了三天，第四天上午，唐风将她从小禁闭室领了出来。
“有人替你作证。”唐风解释道，“有个叫陆子昀的，说是你朋友，那日晚上同你一道看戏，后来出事和你走散了，是吗？”
桂元愣了下，顺势应了下来，心中感激陆子昀，自己无故爽约他也不生气，得知自己有难，还帮自己作伪证，这位陆老师真是个好人。
唐风疑惑：“那你怎么不早说？”
桂元反应很快：“你也没问啊。”
唐风：“……”怎么总觉得这小丫头没面上看着这么胆怯。
“乔家现在一团乱，也顾不上你了。”唐风同她说，“听说贺少今天中午的火车到平城，我待会儿去接他，沈小姐还请替我美言。”
桂元心弦一松，人差点没站稳。
贺璃，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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