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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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桂元一样愣住的，还有贺璃，他皱眉看着面前容貌陌生的女人，手摸上腰间。
女郎挑一挑眉，似乎毫无所觉，轻轻一拥即走，歪头笑着看向贺璃，取笑道：“怎的，不认识我啦！”
贺璃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一副你爱说不说，我也懒得去想的模样。
女郎却似一点也不尴尬，笑着摇头道：“你还是这冷冰冰的老模样，我是赵曼卿啊！”
总统千金，留洋归来的金陵第一名媛，赵曼卿。
贺璃眯了眯眼，目光看不出在思索些什么，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人，神情莫测。
赵曼卿也丝毫不惧面前男人的冷脸，任他打量，脸上的笑容半分不减。
“进去坐。”
贺璃摆摆手，算是欢迎的姿势，赵曼卿欣然跨进贺公馆大门。
贺璃看着面前窈窕的背影，突然扭头对身后垮着一张小脸的桂元说：“哦豁，你的功课来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桂元本还有点闷，这下给贺璃说糊涂了。
贺璃期待的神情让桂元觉得有些刺眼，她小声哼哼：“明明是你的功课吧……”
“傻。”贺璃拍拍她的头，摇头叹息，“这一世这么笨，能搞定吗，啧……”
青梅竹马来了，你高兴就高兴呗，怎么还骂人呢！
桂元看着贺璃巴巴跟进去的背影，鼓起腮帮子，半晌吐出一个：
“呸！”
……
“赵小姐是总统府的长女，老爷一直辅佐赵家，两家关系极好。”崔妈是从金陵跟过来伺候的，一边在厨房忙碌一边说，“曼卿小姐同少爷年岁相当，小时候倒也偶在一起玩耍，算是老相识了。”
“哦。”桂元坐在小板凳上帮崔妈剥青豆，闷不吭声。
赵曼卿一直在金陵女子学校读书，据说成绩极好，前几年更是留洋去了德国，主修政治经济学，辅修艺术。
再加上她人生得大方明艳，一直都是金陵名媛的头一份。
如今她学成归国，第一站却不是回金陵，而是来到平城。
这其中意味，桂元再笨，也能猜测一二。
“怎的不回家？”
餐桌上，贺璃举了举红酒杯，算是给赵曼卿接风，随口问道。
赵曼卿拈着高脚杯的玻璃柄，微微摇晃红酒，笑道：“因为想你了啊。”
“叮。”
桂元正盛汤的瓷勺轻轻地磕在碗上，她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手，喝了一口汤。
崔妈今天的桂花羹，也太甜了一点。
赵曼卿微微侧首看了桂元一眼，和善体贴地将汤碗往桂元面前挪近了些，然后看着贺璃爽朗地笑了。
“开个玩笑，吓着了吧。”
贺璃挑挑眉，没说话。
赵曼卿解释道：“你这几年不回家的，贺叔叔嘴上不说，心里能不担心么。我爸爸也替你操心呢，同我念叨好几次，我便改了船票，先过来探望你，回去也好给他们交差。”
合情合理，善解人意，落落大方。
赵曼卿见多识广，十分善谈，却又不会逾越多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同贺璃既能谈些儿时趣事，又能分析几句国中局势，即便这样，她也不会冷落桂元，竟也能同她聊几句桂元老家的风土人情，态度亲切和善，端的是个妙人。
一顿饭下来，桂元都有点喜欢她了。
第一名媛，名不虚传。
桂元望着被推到面前的甜汤，突然没了胃口，她一口饮尽，站了起来。
“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
“吃饱了吗？”赵曼卿替她将椅子挪开些，温柔地问，“你胃口太小啦，下次请你品尝金陵菜，开开胃。”
似一个体贴的大姐姐，也像一个妥帖的女主人。
桂元笑一笑，同她道谢，低头上了楼。
“小姑娘挺可爱，是吧。”赵曼卿目送桂元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同贺璃笑道。
贺璃放下酒杯，轻声道：“是啊。”
别别扭扭，怪可爱的。
“就是有点内向害羞啊。”赵曼卿看一眼嘴角带笑的贺璃，神色也是温和，“就是看着怎么有些没精神，是有什么苦恼？”
贺璃不置可否。
“大概，是遇上难题了吧。”
级别特别高的那种。
赵曼卿饮下一口红酒，微微笑了，神色若有所思。
“那就祝小妹妹，早日解开谜题吧。”
……
桂元一夜都没有睡好。她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自己衣衫褴褛，在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仓皇奔跑，可追逐的脚步声怎么也摆脱不了，桂元觉得自己要跑不动了，这时前方有了光亮，她还未露出喜色，就见不远处的小胖子，指着她大叫：“警官，那个没有ID卡的小乞丐在那里，快去销毁！”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她的眉心，桂元害怕极了。
“走！”有人拉住了她，将她扯进了一旁的院子。
桂元推开一扇门，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宽袍垂袖的长发男人。
“请问……贺璃？”
那男人转过头来，竟是贺璃。
桂元笑容还未绽开，贺璃竟抬起手，一刀剜出了自己的心！贺璃捧着那颗血淋淋的心，往自己手里塞，笑着说：“还给你，你这个骗子。”
血流了一地，仿佛怎么也流不完，染湿了桂元的衣裳，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尖叫出声……
桂元捧着心口坐起来。
她有些愣愣地低头，明明是噩梦，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还有贺璃！
梦里的场景太过骇人，桂元心慌意乱，掀开被子就跳下床去开门，同站在门口刚抬起手的贺璃撞个正着。
“听见你喊……”贺璃清清嗓子将手收回裤兜，皱眉看着桂元的赤脚，数落，“怎么鞋也不穿，哎……”
贺璃话还未说完，眼角挂着泪珠的小姑娘就扑进他怀里，带着温度的泪珠打湿了他的衬衫，贺璃不自然地挺直了身子，最后还是抬起手，抚上了桂元的头发。
“做噩梦了？出息。”
桂元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害怕，明明是假的，她却会那么心痛恐惧。
贺璃的怀抱温暖可靠，心跳坚实有力，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怎么会出事呢。
桂元逐渐平静下来，却舍不得离开。
直到楼下的座钟，在寂静的午夜，发出一声低沉的撞鸣。
桂元惊醒过来，有些尴尬地别过身子，支支吾吾：“你怎么还没睡……”
贺璃将氲湿的衬衫扯了扯，斜靠在门框上哼一声，“叫得和杀猪似的，死人都吵醒了。”
桂元脸一红，低下头绞衣角。
“说吧。”
“啊？”
贺璃在桂元脑门上敲个爆栗，语气倒是温和，“说说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桂元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
桂元此时已经平静，再回想只觉得这噩梦毫无逻辑，有些可笑，便也说得轻描淡写，可贺璃听着听着却直起了身子，神色逐渐复杂，眼睛里竟还有几分控诉。
“哪会有这样的事，呵呵……”桂元顶不住面前的威压，干笑两声，“大概是我吃饱了撑的撑坏了脑子……”
自己这是在胡言乱语说什么蠢话……
不过贺璃倒像是被取悦了，他收敛了目光，最后只是将桂元推回了房间。
“好好睡觉，是该补补脑子。”贺璃拉上门把手，离去前说，“这些账，咱们回去了再算。”
什么莫名其妙的。
门轻轻合上，桂元钻进被窝，心道，贺璃这人总是奇奇怪怪，怪不得梦里也要发神经。
走廊上，贺璃靠在桂元门边，似乎在思索什么。
“还不睡？”
赵曼卿不知何时醒了，站在走廊另一头，拿着一杯水。
贺璃看她一眼，点点头，准备推开对面自己的房门。
“你们感情真好。”赵曼卿亦推开房门，与其自然，仿若寒暄。
贺璃挑挑眉，开门进房。
“当然。”
走廊空荡荡，赵曼卿看了看另一头面对面的两扇房门，笑了。
……
次日早餐时，桂元刚在餐厅坐下，对面的赵曼卿便递了一个欧式烤漆的小盒子过来。
“是个八音盒，通了电还有一盏小灯，可以放在床头，宁神助眠的。”赵曼卿耐心解释，甚至亲手指导。
一首温柔的小夜曲伴着浅浅灯光，果然精致美好。
“谢谢。”桂元真诚道谢，觉得赵曼卿着实是温柔体贴。
“喜欢就好。”赵曼卿给桂元倒上牛奶，问她，“今日要做什么？”
“要去钢琴教师那里。”
自从离开圣玛丽，桂元无所事事了一阵子，贺璃见她无聊，便让她选一样学着玩，桂元实在对画画插花毫无兴趣，便说那学弹琴吧，贺璃便为她请了一位和善的家庭教师，姓刘。
不过，前阵子刘女士意外跌伤了手臂，今日桂元准备去探望一下。
“吃过饭我送你去……”
贺璃话还没收完，许山匆匆进了餐厅，将一份报纸交给贺璃，贺璃看了一会，皱起眉头。
赵曼卿放下叉子，道：“我送桂元去吧。”
贺璃有些犹豫，赵曼卿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道：“不要小瞧我，我也曾开车环游欧洲。”
“你不是说今日想同我去码头见识？”贺璃轻笑，“视察任务不完成，不怕回去同你父亲不好交代？”
被戳破了此行的目的，赵曼卿却毫无尴尬之意，捧脸笑道：“果然瞒不住你。爸爸确实看好你，有意让我瞧瞧你的实力。不过，我觉得也不必瞧了，贺少的能力，勿需质疑。我看还是桂元妹妹更需要我。”
这话既令人愉悦又真诚俏皮，桂元心里给赵曼卿竖起了大拇指，甚至想向她讨教说话的艺术。
不过贺璃面上却也看不出高不高兴，点点头嘱咐注意安全，便匆匆和许山离开了。
吃罢早饭，赵曼卿果然坐在驾驶座，唤桂元上车。
赵曼卿今日穿一套女士夹克配格纹裤装，一路穿街过巷，车技十分娴熟，英姿飒爽。桂元看着她美丽的侧脸，觉得她真是无一处不完美。
突然心中一动，桂元鬼使神差地问赵曼卿：“曼卿姐姐，你喜欢星星吗？”
赵曼卿一愣，笑道：“星星虽然闪烁，却孤寂黯淡，我喜欢太阳。”
桂元心头莫名一松。
前面电车到站，车子被堵在路上，赵曼卿松开方向盘，扭头看着桂元，意味深长地说：“我喜欢光芒万丈，唯一炙热，绝对实力。”
“贺璃那样的吗……”桂元喃喃。
赵曼卿发动汽车，侧首想了想，竟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不能是那个太阳呢？”
桂元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赵曼卿的身上爆发出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来，待她回过神，身旁的女郎又恢复了亲切温和的模样。
刘老师家的小楼到了，赵曼卿将桂元扶下车。
“不送你进去了，我今日就回金陵。”
“这么快！”桂元有些惊讶，她其实很喜欢赵曼卿。
赵曼卿笑道：“我这次来，虽打着探访旧友的名号，但贺璃早已看出，我爸爸有意招揽她，我是来刺探虚实的，再多留难免惹人心烦，你说对吧。”
桂元笑了，赵曼卿这种坦诚很难让人不喜欢。
“不过，我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赵曼卿看定桂元，说，“我爸爸属意同贺府结亲，我同贺璃多年未见，我必须亲眼看看他配不配得上我，我赵曼卿绝不会同废物结婚。”
坐在刘老师家客厅里，桂元发了好长时间的愣。
分别时，桂元问她：“那你得出结论了吗？”
赵曼卿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本来有了，但现在，我得回去再思考一下。”
赵曼卿就这样匆匆而来，又突然离去，却给桂元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那种果决和勇气，桂元也想拥有。
她，似乎也有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开门声打断了桂元的思路，应该是刘老师的学生出来了。
“桂元？”
声音有点熟悉，竟是许久未见的陆子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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