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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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空荡荡的客厅里，贺璃望着面前白嫩嫩的手，笑出了声。
握住小手，贺璃一把将桂元整个人举了起来，在小姑娘的惊呼声中，轻轻让桂元两只光着的脚踩在自己军靴上。
桂元紧张地揪住贺璃的前襟，感觉贺璃温热的手掌轻轻环住了自己的双肩。
“站稳。”
贺璃低声嘱咐一句，便带着桂元轻轻摆动起来。
没有乐队，没有舞池。
甚至不是什么标准的舞步。
桂元挂在贺璃身上，被他带着跳了人生第一支舞。
这是一种新奇的感受，仿佛天生的残缺消失了，桂元踩在贺璃脚上，将全部的重量交付给他，化成一只翩飞的彩蝶。
贺璃甚至时不时将她托起旋转，桂元撑在贺璃的胸膛上，感受这一瞬的轻舞飞扬，发出清脆的笑声。
自姆妈去世后，桂元第一次这样快乐。
少女的笑声飘荡在晨曦中的贺公馆，也感染了面前的男人。
平时喊打喊杀的煞星魔头，此时却像个最有礼的绅士，小心翼翼地揽着快乐的姑娘，眉眼温柔。
客厅侧门口，崔妈拦下想要进去的许山，把他往厨房推。
“来，帮我洗菜。”
许山频频回头，有些不解。
“贺少这是……”
崔妈剜他一眼，数落道：“别管别问，我看好得很。”
小子身边没几个真心人，他爱怎样就怎样。
不知旋转了多久，桂元额头泌出细细的汗珠，贺璃瞧见便停了下来。
“行了，别着了凉。”伸手蹭了蹭桂元的额头，贺璃笑道。
桂元轻轻喘气站定，依旧揪着贺璃的衣襟，一时竟有些恋恋不舍，不肯放手。
两人静静站在客厅中，气氛宁静又美好。
桂元低头看着自己踩在贺璃鞋上的光脚，突然就有些脸热，她忙移开视线，却看到贺璃衣摆上的血迹。
平静下来，她才发现，贺璃身上的血腥气。
“你受伤了吗？”桂元忙抬头，紧张地看着贺璃的眼睛。
少女双眼睁圆，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怀，贺璃望着桂元近在咫尺的小脸，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像从来没有这样靠近过，以一种近乎相拥的姿势。
近到，他竟不愿放手。
前世的执念痛苦突然破土而出，扯得贺璃心里阵阵生疼，他闭了闭眼，将桂元放回了沙发上。
位面世界而已，大人不必当真。
曾经那样冷言冷语，如今换了副皮囊又来忽悠我，桂元，我不上你的当。
“没什么。”贺璃别过了头，却还是解释起来，“我前些日子缴了乔家私藏军火的仓库，又派人凿了他几艘私运烟土的船，乔家坐不住了。”
昨日的麻袋里，装的是贺家远洋游轮的船旗。
乔家勾结了公海上的海匪，劫了船，作为回礼。
若只是这，贺璃倒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恰好这船上有他托人从海外带回来的重要仪器，他才不得不出面，好在事情已经办妥，东西不日就能运回。
贺璃说得简单，显见得并不愿多提，但桂元也不真是个傻子，她盯着贺璃军服上的血迹，直盯得眼眶发酸，小声地说：“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自己，贺璃才会去找乔家的麻烦，对吗。
贺璃低头看着面前泫然欲泣的小姑娘，面色柔和了许多，嘴上却是轻哼一声，“想太多了，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乔三和早习惯了。”
桂元抽抽鼻子不信，谁无聊了就找人麻烦？这是什么大魔头角色……
“爱信不信。”贺璃一眼看出她心里想什么，也不解释，“若不是他死不得，我早一枪崩了他。”
桂元听愣了，呆呆地问：“为什么死不得？”
贺璃突然将眼睛盯住桂元的双眸，认真地说：“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人。”
一个让他等了两年，差点耐心告罄砍碎位面，最后终于一瘸一拐冒出来的，坏丫头。
贺璃的目光晦涩难明，桂元心里突然砰砰直跳，她想问，贺璃一直在等谁？等到了吗？会是那个，找他要星星的女人吗？贺璃，喜欢她是吗？
桂元突然心中抽痛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也许还是不问的好。
桂元低下头，将光裸的双脚缩进了裙摆中，刚才倒没觉得冷，这会儿却觉得冰冰凉。
“舅舅还是注意安全，乔家的人，都挺凶的。”
“你叫我什么？”贺璃看着面前低着头，老实巴交，温温吞吞的小姑娘，声音有点冷。
桂元手指抠在沙发边缘，扯出一个笑容，小声地说：“姆妈说了，要懂礼数，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酒会上，大家都知道贺璃是自己的舅舅了，辈分不能乱，桂元心头闷闷。
贺璃沉默看了桂元许久，最后只是起身上楼了。
“随你吧。”
桂元抱着膝盖，听着贺璃上楼进房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贺璃脚步有些重，关门的声音也有些大。
他的语气，似乎也有些失落和不快。
这是为什么呢？桂元想不明白。酒会是他要开的，自己的一切，都是听他安排的，甚至，都没有问过她一声，愿不愿意……
愿意吗？
桂元悚然一惊，她为何竟然在思考，愿不愿意让贺璃做自己的舅舅？她有什么资格，或者说，有什么理由，去选择，甚至，拒绝……
“姆妈说，要温顺听话，要尊敬懂事，要讨到一口饭吃，要活下去。”桂元将头抵在沙发扶手上，口中低声念叨，闭上了眼睛。
晨光透过彩色玻璃花窗照进客厅，将女孩洁白的长裙映成了彩色，如同她起了涟漪的心事，无人言说。
……
不管桂元心里是什么想的，但她不得不承认，贺璃是为了她好。
自打她这个贺公馆小姐亮相过后，她在平城的身份地位陡然就拔高到了一个有些夸张的地步。
每日各种邀约的帖子雪花一般往府中递，看电影的，听评弹的，慰问济慈院的……
“怎么还有去百乐门的！”
射击场的茶座里，贺璃皱眉看着手上满是腻人香水味的帖子，抽了抽鼻子，将东西扔回给许山。
“问清楚走的哪里的门路，竟能神通广大把帖子追着递到这里。”贺璃语气不善，面孔发黑，“你知道怎么做。”
如今平城里这些败家子们胆子倒是大了不少，看来是最近□□少了，这群窝囊废们主意竟敢打到我的人头上。
贺璃看向坐在身边正兴奋摆弄那只勃朗宁的桂元，起身走向靶场。
“磨蹭什么，练不好别吃午饭了。”
“哦。”桂元赶紧跟上，心道不过一张帖子，怎的又把这尊大神惹到了。
百乐门？那是什么地方？好玩吗？
“想什么呢？专注！”贺璃握住桂元的持枪的手，从背后将她虚虚环住，下巴点了点桂元的头顶，那儿有个毛绒绒软绵绵的发旋儿，扫得贺璃下巴发痒。
桂元连忙收敛心神，可一专注，身后的温度就不可避免将她围绕，把她的脸都烘热了。
有一点，太近了啊……
桂元甚至能感受到贺璃强劲有力的心跳，就贴在自己背心，一下一下。
脸热，脑懵，心乱。
“射击，就要一个快准稳，说简单了就是要心狠，切忌犹犹豫豫。”
贺璃的声音严肃低沉，就在自己耳侧，桂元糊里糊涂地点头，也不知听没听懂。
“你抖什么……”
贺璃感觉手心的小手有些发颤，低下头，就看到桂元红着小脸，眼睛忽闪忽闪地不知看着何处，唇紧抿着，显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轻咳一声，贺璃状若无事地放开手。
“多练练。”
身后的温度离开，桂元总算是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冷，她忙看准远处的靶子，咬着牙扣动扳机。
“砰砰砰！”
呃，桂元瞪瞎了眼睛，也没找着弹痕。
“别瞅了。”贺璃拍一拍桂元的脑门，笑话她，“全脱靶了。手也太臭了，就这还一天到晚喊打喊杀呢。”
你才喊打喊杀呢，桂元撇撇嘴，心道这人怎么还冤枉人呢。
她明明是个人美心善的小天使。
也不知是不是桂元委委屈屈的表情取悦了贺璃，他神色愉快多了，又指导了桂元许久。
“差不多了。”贺璃点了点远处的靶子，勉为其难地说，“好歹擦到边儿了。回吧。”
车上，桂元嘟嘴看着自己的手，嘟囔道：“一样都是手，怎么就不听话呢。”
贺璃看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说道：“桂元，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准吗？出问题的可不是你的手。”
桂元不解。
贺璃抬手，点了点自己心口。
“你的心太软了。”
不管话多狠嘴多硬，但除了自己，谁也不忍伤害。桂元，你的心，是最软的。
不像他，生于虚无，宿命也终将归于虚无，根本就没有心。
桂元觉得贺璃在看他，又好像看的不是她，那神情她不懂，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外面一闪而过的招牌吸引走了。
“百乐门！”
桂元扒着车窗去看那又红又绿的招牌，好奇极了，“百乐门是什么地方？好不好玩？”
少女神色兴奋，眼珠子闪闪发亮，那恨不得进去见识见识的模样，熟悉极了……
贺璃抬手将不安分的脑袋给掰回来，咬牙切齿地说：“不好玩！”
桂元耸耸肩，没吭声。
车很快到了贺公馆，贺璃手握在车门上，不知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至于么……
桂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也不敢顶嘴，伸手扶着车门跟着下车。
“脾气怎的还是这么差，这是要打断谁的腿啊？”
桂元一愣，顿在了车边。
贺公馆门口，站着一名长发微曲，穿着驼色开司米大衣的女郎，笑颜如花。
女郎走下台阶，给了贺璃一个大大的拥抱。
“贺璃哥哥，好久不见！”
桂元看着面前容貌极是相称的一对男女，将车门“嘭”一声关上，垂下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