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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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不及防的枪声，不止吓坏了一群女学生，更是惊着了桂元。
她原以为贺璃暴躁归暴躁，大概也只是嘴上凶点，却万没想到，他说的毙了，是真的毙了。
桂元第一次领悟到，这个舅舅对自己还真的很“温柔”了。
好在那乔品芳是码头青帮出身，反应也很快，敏捷地抱头蹲下，贺璃的子弹射穿了她手上的大字报，将她带倒在地。
任乔品芳再跋扈，此刻也吓散了心肺，磕破了脑袋也顾不上擦血，手足并用企图躲在其他女孩身后。
其他人跑得比她更快，尖叫声响彻圣玛丽的操场，仿佛撒旦降世。
贺璃冷眼瞧了会儿，枪在手里滴溜溜打了个转，转身递到了桂元手里。
“好久没杀人了，手抖。”贺璃话说得似真似假，“桂元你来，看中哪个打哪个。”
说的跟真的似的。
桂元捏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枪，看一眼傲气冲天的贺璃，心道还算他有点理智，没真把人给突突没了。
翻手把枪藏到背后，桂元伸手揪住贺璃的衣摆晃了晃。
“这里好吵，我们回家好吗？”
少女露出笑颜，有点喜悦，有点得意，还有浓浓的依赖，贺璃盯着牵着自己衣裳的小手一会儿，点点头。
“走，回家。”
汽车载着桂元和贺璃很快离开一片混乱的圣玛丽，回到贺公馆。
崔妈得了信儿，早在门口等着。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小姐可想你了。”崔妈边递手巾边笑道，“待会儿早点开饭！”
贺璃一边擦手一边瞥一眼桂元，没说什么。
桂元却离奇地红了脸。
“跟我到书房来。”贺璃丢了手巾，大步上楼。
声音听着有些怒意。
崔妈询问地看桂元，桂元摇摇头，也有些糊涂，连忙小跑着跟上去。
书房里没人，贺璃坐在小露台上。
桂元蹑手蹑脚走到露台，就看到贺璃靠坐在藤椅上，微微仰头，闭着眼睛，模样冷清不大愉快。
贺璃不高兴了，桂元能感受到，但她不知原因。
露台上静悄悄，气氛沉闷。
“说吧。”贺璃语气冷淡。
“啊？”
“今天的事。”
桂元醒过神来，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就是乔品芳瞧我不顺眼，寻我麻烦，不是什么大事……”
“说明白。从头到尾。”贺璃打断支支吾吾的桂元，语气不耐。
桂元沉默了会儿，低下头来，小声交代。
流言蜚语，排挤欺凌，还有今天的诬陷栽赃。
桂元声音很小，说得云淡风轻，贺璃却听得出其中的委屈。
所以他才生气。
贺璃直起身子，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心里的火却噌噌往上冒。
“你……”贺璃指了指桂元的鼻子，“你是蠢吗！我说的话看来你是一句没听进去！人家打你骂你，你不会打回去骂回去，你不会……”
你不会来找我吗……
贺璃气得厉害，桂元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咯噔。
舅舅好心送我去读书，我却给他找这样的麻烦，还丢了贺公馆的脸面，他果然生气了。
惹了贺璃生厌，这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桂元有些心慌，她不想离开这里。
她胡思乱想，想要找补一两句，“没有那么严重！有，有陆老师帮我，她们没有怎么样。”
我也没怎么丢人的。
桂元是想赶紧让这件事过去，贺璃却眉毛一竖。
“陆老师？哪个陆老师？”
桂元一看有戏，忙夸起陆子昀，“是我们的钢琴老师，是个很好的人！既有学问人又和蔼，每次别人欺负我，他都来帮我！今天也是他替我拦着她们。有陆老师在，我在学校没有怎么受苦的……”
桂元说得真诚，却没注意到贺璃愈加发黑的脸色和眼中变幻莫测的目光。
“你挺喜欢他？”
桂元愣了愣，点头，“嗯，陆老师是个好老师……”
“哐！”
也不知哪句话惹怒了贺璃，他霍然起身，带翻了脚边的一盆月季。
“好！好得很！”
贺璃叉着腰在露台来回踱步，看上去气得厉害。
“又是老师！你就翻不过这篇是吧！你还惦记……”
桂元有些害怕，全然不知哪里得罪了贺璃，只能缩在一边看着暴走的男人不敢吭声。
仿佛一只蹲在暴怒狮子脚边的小兔子，可怜极了。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崔妈悄悄摸进来，给桂元使了个眼色，在玻璃几上放下一个托盘。
“小姐学了好几日的枣糕，每天都做一份等您回来，少爷快尝尝！”
崔妈冲桂元挤挤眼睛就出去了。
桂元福至心灵，端起盘子蹭过去，期期艾艾地说：“味道还可以的……”
贺璃垂首看着臊眉耷眼的小丫头，想要骂出口的话生生又憋了回去，到底还是接过盘子坐了回去。
拈了块枣糕放进嘴里，淡淡清甜伴着浓郁的枣香化入口中，贺璃的面色终于好了些。
心情也似乎好了些。
半盘枣糕很快吃完，贺璃接过桂元递上的茶，斜她一眼。
“现在倒是知道机灵，怎么我不在家，你就没了脑子？你既知道讨好我，就不知道讨好我有什么用？”
桂元睁大眼睛看着贺璃，一派迷糊。
贺璃啧一声，凑近傻姑娘，大力戳她的脑门。
“有人寻衅，你就不知道告诉我？难道我还比不上你那不知哪儿冒出来的老师？你这是瞧不上我，还是瞧不上贺公馆？”
“啊……”桂元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她怯怯地说，“我，我怕耽误您办事……”
“你倒是不怕耽误别人。”贺璃冷哼一声，“你既住在这里，我还会不管你？”
桂元心里软软的，原本被藏好的委屈，突然就忍不住了。
“姆妈说了……”桂元眼睛发酸，泪水盈满眼眶，“姆妈说，不能给舅舅找麻烦。”
贺璃愣住。
“姆妈说，我没地方可去了，若是惹了舅舅厌烦，赶我出平城，那便活不下去了。我……我不想离开……”
“……”
贺璃半晌没说话。
他这才意识到，这辈子换作桂元无依无靠，父母双亡，寄人篱下。
可是……
“你竟觉得我会赶你吗？”
贺璃声音飘忽，桂元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抹眼泪。
贺璃叹了口气，靠回椅子上。
“换了一世，你还是不信我。
桂元，你心是石头做的吧。你总是不信我的。”
桂元从没见过这样低落的贺璃，仿佛刚才还嗷嗷叫的大狮子，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甚至有些狼狈。
“舅……”
不等桂元开口，贺璃抹了把脸站起来，认真地看着桂元。
“我就不信了！”
……
贺璃决定在贺公馆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
这消息一出，整个平城的名流圈子都躁动起来，要知道自打贺璃来平城就职，还从来没开过舞会。
舞会定在这个周五，整个贺公馆都忙碌起来。
崔妈拿餐点单子给贺璃过目，笑道：“少爷早该这么做了。小姐这么大了，不明不白住在府里，总会惹来闲话。”
贺璃没作声，脸上看不出喜怒。
举办舞会公开桂元的身份，让她堂堂正正以贺公馆小姐的身份交际，是他的决定。
可不知为何，他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会下意识忽略这件事一样。
入世这段时间，贺璃觉得越来越看不透自己，好像有什么要不受他控制了一样。
还是在混沌里的日子好，独来独往，唯我独尊。
想回去吗？
贺璃突然惊觉，自己竟从没想过重回混沌……
“就这么办吧。”
把菜单还给崔妈，贺璃面无表情地关上书房门。
走廊的另一头，桂元坐在房间里，内心忐忑。
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整套的洋装和旗袍，还有鞋子包包首饰堆满房间。
贺璃这几天虽不怎么和她打照面，可东西却流水一般送到她的房间。
桂元隐隐能猜到贺璃想做什么，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些别扭。
“终于可以叫舅舅了吗？”桂元愣愣地自语，牵起嘴角。
至少不会被赶走，挺好的不是吗？
……
星期五很快到来。
傍晚时分，贺公馆灯火通明，门前各式汽车络绎不绝地停下，一群群珠光宝气的平城名流接连到访。
但凡平城能叫上名来的权贵人家，几乎就没有缺席的。
除了乔家。
“贺少竟没有请乔家吗？”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前些日子，乔家那小姐得罪了贺少，好像事情闹得挺大，动了这个……”有知道些内情的人低声议论，比了比手势。
“天啊……那贺少突然举办舞会……”
“谁知道呢？且先瞧着吧……”
贺公馆的舞厅很大，繁复的水晶灯璀璨夺目，照得盛装而来的少女们更加光彩夺目，角落的唱片机悠悠唱着法兰西香颂，婉转浪漫的女声飘荡在大厅里，一如少女们荡漾着波光的眼睛。
只是这些顾盼含情的眼睛，此刻都悄悄盯着坐在角落的一位粉衣少女。
少女长发披肩，耳后別一只精致的钻石发夹，穿一身浅粉色塔夫绸束腰洋装，文静地坐在沙发上，被一名男士挡住了半边身子。
“坐在许山身后的就是那个沈桂元？”有少女端着酒杯，遮掩着问同伴。
“对，就是她！听说是那种……”有认识的少女附在伙伴耳边说悄悄话。
歌声与笑语中，不断有带着妒意和鄙视的目光往那个角落飘去，直到贺璃踩着军靴，从楼上下来。
再没人关注坐在角落的陌生少女，所有人都看着这位意气风发俊朗非凡的平城新任航运司长，目光热切。
商人们琢磨着如何能借这舞会和这权势滔天的年轻人攀上关系，政要们寻思着怎样能摸清这人的底细，而妙龄女郎们则面带红晕期盼着能闯入这英俊男人的心房。
只不过贺璃却对这些期盼毫无回应。
他径直走到许山身后，将粉衣少女扶起来，转身看向众人。
“今天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这舞会就是为她办的。
这是我姐姐的孩子，以后就住在贺公馆，还望大家多照顾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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