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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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公馆出去的，杀个把人，也不算什么。”
贺璃瞥一眼一头冷汗的唐风，拉起桂元的手，两人径直离去，留下一屋子震惊又后怕的女人。
乔品芳脸色煞白，跌坐在沙发上。
“她……她……就是……”
其他女郎的面色也比她好不到哪去。
唐太太心里有气，如今勉强也装不出什么好脸色，径直吩咐下人进来打扫收拾，便是个送客的意思。
“真是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待人散尽，唐太太脱下蕾丝手套砸在唐风身上。
唐风赶忙赔笑。
“一边去！”唐太太顺过气来，推一推丈夫，“我瞧，贺少对这个外甥女很是看重，平城这一班贯爱拿腔拿调的名媛怕是要几夜睡不着觉，该！”
这些名媛睡不睡得着觉自是没人知道，但桂元今日心情是起起伏伏，估计要睡不好觉了。
她都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乔品芳的脸色，就被贺璃拉出了唐家。
直到坐上汽车，桂元的嘴角就没合拢过。
贺璃瞅一眼眉开眼笑的桂元，眼里也染上几分松快，轻哼一声问道：“就这么开心？”
“嗯呐！”
桂元捧起手上的钱和枪，笑眯眯道：“这么多钱呢！”
“财迷！”贺璃抬手大力戳了下桂元的额头，弄乱她整齐的刘海，仿佛觉得很有趣。
“白来的钱，我得存好了。”桂元小心地把钱收进口袋，声音轻轻的，“而且，有人撑腰替我出气，我开心。舅舅对我真好……”
“咳……”贺璃咳了一声，不自然地转过头，“说了别叫舅舅。”
话说得生硬，语气却很柔和。
桂元与他相处这些日子，也逐渐能估摸到贺璃的脾气，胆子也大了些，也不害怕只是傻笑。
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少女的喜悦如此直接，连贺璃都撑不住冷脸，也弯起嘴角。
“把枪收好，过几天带你去靶场。”
这是要教她射击吗？
桂元小心翼翼把手枪收进手提包，心想，前几天这枪还指着我脑袋呢，没想到如今竟到我手里了。
桂元从没摸过枪，可不知为何却丝毫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兴奋。
“再有人惹你，少跟他们废话……”贺璃点了点桂元的小脑袋瓜，“直接给他一下，知道吗？”
“啊……”桂元从没接受过这种粗暴教育，很是犹豫。
贺璃皱起眉，“明明挺虎的丫头，怎么换张皮还窝囊了。别打死了就行，其实打死也就打死了，不过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有点麻烦……”
桂元歪头看着难得话多有些啰嗦的贺璃，看得有些出神。
有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说话间，车已经开回了贺公馆。
门前的台阶上，夕阳被一前一后的两人踏在脚下，贺璃走了几步突然转身，低头看着身后的桂元，表情有些犹豫，又有些认真。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不过……桂元，你想不想去教会学校读书？”
桂元顿了顿，抬头看着高出她许多的贺璃的眼睛，很认真地问：“舅舅想送我去吗？”
尽管贺璃在见到桂元的第一天就决定，绝不让她在这个世界好过，可今天真的看见她受人欺负，心里却蹭蹭冒火，差点拔枪。
不就是那些废物玩意儿吗，那丫头又不是学不得！
这离奇的护崽情绪让贺璃有些别扭。
“随你吧。”
桂元依赖的眼神让贺璃不大习惯，他转身往前。
“我去。”
如果学了那些，别人就不会再拿她取笑贺璃，她愿意去的。
……
有了贺璃的打点，桂元很快便收到了圣玛丽女校的入学函。圣玛丽是平城最大的教会学校，平城的名媛贵妇都是出自这间女校，校长是从法兰西来的密斯朱莉，一个金发碧眼的修女。
因为是女校，虽也开设运算科学这些课程，但圣玛丽最出名的，还是礼仪音乐绘画这些艺术课程的教授。
“学这些有什么用……”桂元拿着课程表撇嘴。
这还真把贺璃给问住了，还是崔妈更明白些，笑道：“教会学校的学生，以后都是要去大宅子里当太太的，等小姐过两年出嫁了，也要操办舞会沙龙这些的，学一学也好。”
出嫁？
以前阿爸姆妈在世的时候，桂元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只身一人，难道要指望这个舅舅给自己操办婚事？
桂元心里觉得怪怪的，下意识去看贺璃，却发现贺璃也正看着自己，整张脸绷得紧紧的，似乎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无解的那种。
桂元莫名其妙就有些害臊，低声嘟哝：“崔妈，我还小呢……”
崔妈笑起来，贺璃也移开了目光站起身。
“我要出门一趟，明天许山会送你上学。记得我的话。”
说完贺璃看了眼乖巧点头的桂元，出门离开。
第二日，桂元换上圣玛丽统一发的象牙白色斜襟平裁半袖旗袍，依旧梳两根辫子，由许山送去了学校。
桂元被安排在二年级插班，老师是个身材高瘦不苟言笑的中年女士，校务介绍叫密斯叶。
密斯叶将桂元带到了教室就走了。
桂元懵懵懂懂地就开始第二阶段的读书生活。
班上大多是和桂元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大家都是富贵人家出身，虽对桂元有些好奇，却也只是私下议论几句，尽管桂元看上去很是朴素又明显什么也不会，还有点残疾，但不知根底大家也不会打听说嘴。
大概又是哪家小厂子家的姑娘。
西风东渐，大兴洋务，昨日还是泥腿子，隔日便住上洋楼的暴发户再常见不过。
桂元乐得大家不理会她，百无聊赖地今天学插花明天学油画，感觉很是苦闷。
她觉得她着实没有什么艺术细胞，这双手拿针扎人拿铲子做饭还可以，弹琴画画，实在太难为人了。
每次上完美术课和音乐课，密斯叶那一言难尽的眼神，桂元自己都没眼看。
桂元每日愁眉苦脸地去，无精打采地回，简直生不如死。
还不如跟着贺璃画符认星星，不然擦枪也行啊！
桂元觉得自己有点想自己这个暴躁又霸道的舅舅了……
可是贺璃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回来了。
“许山哥，那个，贺少去了哪里？”桂元期期艾艾地问。
“不好意思小姐，无可奉告。”
崔妈瞧她可怜，招手唤她，“少爷每隔段时间就要出趟远门的，过几日也该回来了。来，我教你做枣糕，少爷最爱吃了。”
贺璃爱吃枣糕？
低落的桂元顿时有了精神。
姆妈说要好好讨好舅舅，那我也该学一学！
只是桂元枣糕都学得差不多了，也没等来贺璃，却等来了一个让她头疼的同学。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乔品芳坐在教室里？
站在门口的桂元脑袋一晕，恨不得扭头就走。
只可惜这该死的瘸腿，她人还没挪出去就被乔品芳看见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乔品芳也是面色大变，站起身就高声叫道。
其他女孩子被吓一跳，对两人来回打量，看起了好戏。
“她就是新来的插班生，我刚和你讲过的。”乔品芳身边的女孩低声报信。
桂元叹口气，在门口第一个座位坐下。
她分明看到乔品芳眼中的厌恶和心计，真是冤家路窄。
果然，乔品芳皱了会儿眉头，很快便换上笑模样走过来，将一小盒糖果丢在桂元桌上。
“没准备你的礼物，这是我姐姐从法兰西带回来的朱古力。”乔品芳装模作样捂了捂嘴，“哎呀，忘了你没去过呢！”
桂元端起那个精致的小盒子，笑了笑说：“我不仅没去过，也没吃过，见都没见过呢。”
乔品芳有意挑衅，可桂元压根不想跟她吵架，笑容可掬的，更是把乔品芳气坏了。
装模作样的贱人！
乔品芳一直倾心贺璃，虽然她叔叔乔三和敲打她几次，可她还是觉得，这平城没有比她更有资格嫁到贺公馆的女人。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沈桂元！
不过一个贱人，竟然还能和自己坐在一间教室，乔品芳觉得自己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她要想个办法赶走沈桂元。
乔品芳的办法也很简单直接。
“没去过让贺少带你去啊！”乔品芳声音拔高，“你不是住在贺公馆吗？几时请我们去玩啊……”
乔品芳的话说完，整间教室都陷入诡异的沉默。
桂元能明显感到周围看热闹的眼神变了，原本作壁上观的淑女们此刻全都看向桂元，眼神震惊，鄙夷，还有难以克制的妒恨。
乔品芳语焉不详，话里话外都暗示桂元是贺璃的情妇，偏生没有明说，桂元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去辩解，心里直觉得烦不胜烦。
不得不说，乔品芳虽然不怎么聪明，却很清楚其他女孩的心思。
从那天起，桂元就开始倒霉。
不是上课没了画笔，就是丢了书本，她在的地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所有女孩都聚在一旁，对她指指点点。
甚至有其他年级的女孩过来打量她。
桂元不胜其烦，想要找密斯叶沟通，却只换来密斯叶一顿讽刺。
“你是校董强塞到我这里的，就该珍惜机会不要生事。”密斯叶态度高傲，“这里是教育高贵淑女的地方，自甘堕落的行为是不被接受的。”
桂元明白过来，密斯叶这是让她滚蛋呢。
乱嚼舌根的人不滚，被造谣的人却要走？
哪里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原本桂元是想等贺璃回来便与他说不读了，如今被密斯叶一顿暗讽，桂元反倒难得起了反骨，每日心安理得上学，偏生要去戳这些小姐们的眼。
桂元觉得，自从来到贺璃身边，自己性子都跟着变暴躁了。
这算近墨者黑吗？
桂元没有“自知之明”，乔品芳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桂元终于被一群女孩堵在了音乐教室。
“你走不走？”
乔品芳把桂元摁在钢琴凳上，再也不装淑女了，露出了乔家混码头的流氓本性。
桂元左腿疼得厉害，有点委屈，更多的是愤怒。
她脑子里嗡嗡响，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喊“揍她”，她探手进身上斜挎着的书包里。
里面装着贺璃给她那把勃朗宁。
“敬酒不吃吃罚酒！”乔品芳恶狠狠道，“把她旗袍撕了推出去！”
手心一凉，桂元把枪攥在手里，扣在了扳机上。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清朗的男声在教室门口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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