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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诺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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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只是……”我欲说还休,话到嘴边却无力吐出。
背后之人动作顿了顿,一只手臂把我紧捞入他的怀中,吐气如兰弄得我也心猿意马:“你若是不说,那我就继续了。”
那不断喷洒出的热气弄得我脖子间痒痒的,怎么也没有心思再把那些话翻出来了。
我半推半就:“你继续吧。”
进而,他的唇瓣一点一点从颈项间攀到我的唇上。我也配合地开启唇齿迎接他的拥吻,那令我心悸的淡雅茉莉味赫然染上一丝侵略性,我本能的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他的动作也因为我的放开而更加汹涌,更加招架不住……
我被他放倒在床榻上,一边被唇齿交缠着一边被那具温热的身子压住了。他的手指在我的身上游走,一步一朵火莲花,而我也半推半就地配合着他的动作而震颤、低吟。
曾几何时,从厌恶到眷恋上了这种味道。也许就像楼玉箫说的那样,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本身就无法抵抗,所以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拉入深渊。
原来,在我的内心深处,到底对楼玉箫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呢……
又有什么理由一定不能跟他走,而选择了楚玉琴……
半梦半醒,恍若隔世。我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又开始不由自主往外冒。
酆都城里,枫叶如火一般绚烂。我站在屋顶上,看见下面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免升起一股‘一览众山小’的豪情。我想,等到我和楼玉箫去登顶峨眉山时,彼时的豪情壮志一定更胜此时吧。
楼玉箫的武功太高,他拉着我轻飘飘地落在屋脊之上,连一只麻雀儿都没有惊起。看见他衣袂翩翩,明眸皓齿凝眸远望,那亦刚亦柔的脸庞不禁让我想起他的母亲,明月城第一美人楼蘋疏。她虽然是平民家的女儿,可是彼时王孙公子为博美人一笑都踏破门槛。
只见他穿着一席墨绿色的纱衣,傲立在屋瓴之上,真当是少年鲜衣怒马,似从画里走来。丰神俊秀,不似凡人。
我有些微醺,带着些醉意坐在屋顶上,眺望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有感而发:“这里虽然不似明月城繁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又能避世,想来到这里住也不错。”
他在我的身旁坐下,看着屋檐下的车水马龙,眼底没有什么欣喜,但他转过头来看我时,眼波却染上了一抹温柔。
“你当真能放下仕途,来此避世隐居?”
我摇首,笑道:“唉,这只是一个美梦罢了。”
他的眸色渐渐转淡,接着问道:“如果真的有一天可以成为现实呢?”
我一愣,晃了神,思索一番才道:“我还没有想过,也许那是世界上另一个我过的生活吧。不过那样子悠游自在,超脱樊笼,也不错。”
听了我的回答,他莞尔一笑,沉默不语。
我浅浅一笑,抱住他的胳膊摇了起来:“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了。这酆都城如此繁华,眼花缭乱的,我们下去玩玩可好?”
他偏头过来望着我,一对好看的剑眉微拧:“去哪里玩?”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怡红楼!”
听见我说这三个字,楼玉箫的脸马上就垮了起来。
见状,我哈哈大笑,一字一顿道:“你——害——羞——了!”
他神情一愣,似乎没想到我居然在逗他玩儿。
见我笑了起来,他的脸色也似乎好了些,阴阳怪调道:“你要真想去找女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能够去那种地方。”
听了这话,我却没由来地不高兴起来:“那要去哪里?。”
没想到楼玉箫正经道:“你要喜欢女人,就明媒正娶一个。”
我也垮下脸:“我才不要呢,那些千金小姐麻烦死了。”
楼玉箫笑道:“哦?那倒是红场歌伎好了么。”
我摇摇头:“歌伎也不好。”
“那要怎么样才好?”
我摇头晃脑,看着他的脸庞一阵傻笑。
他看愣了:“笑什么?”
我抬起头敛了敛笑容,‘一本正经’地道:“你这么美,要是变成个姑娘,那才好呢!”
楼玉箫又是一愣。
我继续没脸没皮地笑道:“你若是个姑娘,我就娶了你。”
他也跟着我笑了:“不要胡说八道了,你喝醉了。”
脑子里乱乱的,只感觉到那时候我们俩的笑声萦绕不散。原来,我说过那样惊世骇俗的话……
“啊,嘶……疼……”忍不住跌出了眼泪。
感觉自己痛开花了,在我叫完之后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捞住我上半身的手紧了紧,然后接着压了下来。
我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楼玉箫能一掌把人拍死,而他现在对着我折腾了大半宿,我竟然还没死!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是不是也算某种另类的武学奇才?
他继续,我又喊。
“过去你还能适应我,怎么反倒现在疼得这么厉害。”他停下来,不解地看着我。
我忍着不适,断断续续地道:“也许……是太久……没做了吧。”
楼玉箫半晌没说话,再开口时居然带着一丝颤音:“你在王府里没和我弟弟……”
我不禁怒从中来,痛苦地咬着唇道:“废话!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变态!!”
不知道楼玉箫那漂亮的脑袋里都塞了些什么污秽的玩意,居然以为我跟楚玉琴在一起的短短半个月里就会有那种关系。不过想来也是,他见到我的第一天就要跟我那啥啥,所谓以己度人不过如此!
我一怔,这才意识到——
难道说我来这里找他时,他那种冷漠的表情,是以为我这些日子都和楚玉琴在王府里不清不楚?
他忽然发狠,让我更痛:“因为你说你喜欢他。”
我连痛都忘了,脑子一蒙:“我说过这个?!”
楼玉箫在我耳畔喘息:“你现在都忘了,当然可以不承认……”
“靠,我都忘了,那我也可以说是你栽赃给我的。”我忽然想起什么,跟他辩驳起来。
他一愣,缓缓闭上眼,叹息一声:“忘了也好。”
我被他时重时轻弄得心猿意马,根本不想在这种时候讨论那些有的没的。为了让他早点放过我,便主动吻上他的唇,将一切话语都存封起来。我看见他蓦地睁大了眼睛,那如蝶翼般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在我的眼睑上搔痒,像一只漂亮的羽毛,搅乱了心中平静的池水……
嫩红的烛光悠然跳动着,聆听着我嘶哑的声音,在这黑夜与红烛中弥漫。
到底我才发现,也许和他的过去那一切,我都不只是个被动者……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暴雨才过去,而现场已经是风卷残云一片狼藉。
我枕在他的手臂上喘息,那些存封的话又陡然回到了我的脑海里。
“你说话不算数。”一开口竟然这般沙哑。
“指什么?”他的声音也没比我好到哪里。
我抿了抿唇,挣扎了半晌还是说出了心中不满:“我们有约定,如果我留在你身边,你就放弃血洗武林的计划,可是你还在杀人。”
然后,楼玉箫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烛火像欢快的歌女一样在一旁跳着舞。
“那你能够发誓,永远不到楚玉琴身边去么?”他的声音很是低沉。
我一愣:“这话什么意思,那我跟别人,也没关系?!”
他轻轻哼了一声,算是肯定。
听他这样说,我脑袋一嗡。
我道:“为什么他不行?”
楼玉箫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缓缓地道:“我说过了,他会有未婚妻。我的母亲就是妾,所以知道那是什么日子。”
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何况你还是一个男人。”
我被他的话惊怔地半天说不出什么,呆呆地望着他的侧脸,那双眼睛因为疲倦而玷染了些慵懒。
可我却不敢去跟他对视,只好转移视线,有什么酸酸的东西在心头弥漫,感觉过去那个我又在心里面作祟了。
我说:“好……我答应你。希望你也能遵循诺言,放那些武林中人一条生路。”
说完,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想要转过身去。
可是下半身一动就扯得好痛:“啊……嘶……”
我叫完之后看到他忽然坐起身来,把我们俩身上的被子掀开——
“喂喂你干嘛!”一点都不习惯在这么多烛火下被清晰地看光光。
他一言不发地端起斗柜上的一盏油灯,拿到我身下照来照去。
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红成番茄了,捂着不让他看:“都完了你还要干嘛……”
楼玉箫一只手把我的两只手掀开,一脸严肃地继续:“别动,让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然后,他竟然真的秉着烛火认真研究……妈妈呀!快让你的儿子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我简直没眼看,将脑袋埋进枕头下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只听见他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没流血,但还是得涂点药,你别动。”
我没动。
紧接着,我感受到了他指腹的温热,还伴随着一片冰凉。
那动作很轻很柔,跟他刚才汹涌完全变了一个人。
依稀想起,曾经也有个人这样子帮我涂药膏,我还能清晰地记得他那旷世绝丑之脸。
也不知道楚雍怎么样了,在酆都城过的好不好,旧伤有没有再复发,解药够不够用……
也许楚雍说的没错,我真是个贪慕荣华的宵小之辈,到了明月城全然把酆都城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我对不起他。
“好了。”那个很像楚雍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刹那间恍若隔世。
赫然转过头去,发现还是楼玉箫。
一种莫名的失落席卷了我。
我突然对他道:“在遵循我们之间的约定条件下,是否可以让我自由行动?”
楼玉箫挑眉道:“你想去哪里?”
我低眸迟疑道:“我想回酆都城看看。”
他道:“科举也结束了,为何又想回去了?”
想了半天,还是照实说了:“因为我在酆都还有一个好朋友,我答应他不会忘了那里的一切。现在我到明月城里来了这么些日子,他肯定以为我把他忘了。”
楼玉箫默然不语,我以为他要误会什么,于是抢白道:“我跟他只是清清白白的朋友!虽然……虽然这也不违反约定,可是还是跟你澄清一下。”
良久,楼玉箫抿了抿唇道:“你怕他伤心么?”
我点点头:“如果我就此一去不返,他肯定会伤心的。而且重要的是,我已经答应了他,君子一诺千金!”
眼观鼻,鼻观心,就怕他不同意。
“好,一诺千金,你去吧。”我听见他说。
蓦地瞪大了眼睛:“真的?”
“嗯。”他轻轻用鼻音哼了一声。
若我没有眼花,居然看见那张妩媚的脸上还带着笑意?我一定是中了风寒,病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