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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相 ...

  •   我头也不回地从英雄大会跑回来,那独|裁的场面,那刻骨铭心的话,却在脑子里再也挥之不去。

      原来楼玉箫不仅要做一阁之主,他还要做整个武林的盟主,号令天下武林豪杰。

      这就是他的野心么?

      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我不知道过去桓英跟楼玉箫是什么关系,感情有多少,可如果我真的是桓英,在当下这一刻,我心痛极了!

      楼玉箫为了权势草菅人命,为了追求天下至高的武功不惜入魔道练邪功。

      可我不知道他做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难道雍王府大少爷的身份给不了他至尊的殊荣?难道留在这里做雍王爷的儿子就那么令他难堪?

      夜晚,月色如水。

      我站在院子里,望着那个萧条的院落,被打开的房间,虚掩着的房门,产生了一股想要进去看看的冲动。昨天晚上被楼玉箫吓了一跳,根本没来得及好好看看那间房。

      我想,也许多了解他些,才会找到我想要找的答案吧。

      待我走进那间房,才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违和。

      所有的装饰都很朴素,跟楼玉箫其人完全相反。

      甚至这间房不像是在雍容华贵的王府中,而是在普通市井里,甚至比一些土财主家的房子还平庸。里面仿佛住了一个平头老百姓,而不是一个王爷的儿子。

      我闹不明白。

      楼玉箫那个顶喜欢奢华的人,过去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素雅的帷帐,青石板砖地面甚至凹凸不平,桌子摆件只是普通的木头,房间内也没有什么精致的古董花瓶,有的只是一些习武人用的武器,譬如□□、刀剑、还有一些放在书架上零散的书籍。

      床铺已经被收拾干净,上面一件被褥都没有。

      我发现这间房似乎已经被洗劫一空,除了些不值钱的玩意,什么也没剩下。

      也许它过去的样子要比现在的好些,但愿如此。

      我抚摸着那陈旧的廊柱,一股淡淡的茉莉味扑面而来。淡雅,温柔。

      跟楼玉箫的放肆张扬完全不同。

      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竟然莫名感到鼻酸。

      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突然,呀吱一声,门被推开了。站在门外的是楚玉琴。

      陡然从床上站起来,刚才不知不觉沉浸在那种悲伤中,连我的眼睑多了一滴眼泪都浑然不知。

      我胡乱用手在脸上抹了抹,挤出一个笑容:“找我有事?”

      只听楚玉琴缓缓走到我身边,微微叹息一声:“我方才去你房间没有看到你,便猜你在这里,果然中了。”

      抿了抿唇,迟疑道:“我只是……想来看看。”

      楚玉琴道:“我明白,你想他。”

      我蓦地睁大眼,摇头道:“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你们明明是兄弟,为什么又说不是一家人呢?”

      只见楚玉琴低着头,看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转地面,幽幽地道:“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我的母亲是王妃慎淑夫人,他的母亲是在我母亲嫁过来之前就和我爹在一起的,明月城的第一美人楼蘋疏。”

      我呼吸一滞,难怪楼玉箫那么好看。

      他又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准备说出什么惊天故事:“他是长子,我是嫡子。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在这间房里上吊自尽了……”

      听到“上吊”二字,我惊怔得无以复加。

      结巴道:“就就就在这间房里?!”

      然后我看见楚玉琴点了点头:“对,就在这里。那时候我们都很小,闹不明白是为什么。后来长大懂事了,哥把这一切都怪到我母亲的头上,说我的母亲逼死他了的母亲,而父亲大人……亦是帮凶。”

      我愕然地望着楚玉琴,已经惊讶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原来他们之间并不和睦。

      楚玉琴继续道:“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我的母亲瞒着我,父亲大人也从来不解释。但是,我知道,我们的确欠我哥哥很多。”

      我不解道:“你父母也就罢了,你又欠楼玉箫什么?”

      楚玉琴温柔地看着我,表情很是落寞:“因为两样东西,第一是本该长子继承的爵位,后来定下由我继承,这是母亲的意思。第二个是……”

      我不明白他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转念一想,迟疑道:“桓、桓英……?”

      他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我道:“那桓英当时到底选择了谁?”

      我听见楚玉琴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轻勾唇角:“他选择了我。”

      我一怔,这也难怪楼玉箫要离家出走了。而且他还怪桓英贪图荣华富贵,也许在他心目中桓英是因为那个爵位所以才选择楚玉琴的。

      可是当时的情形究竟是怎么样的,也只有桓英才知道了。

      看着楚玉琴那氅衣上的秀墨梅花,不知怎地有种恍若隔世的异样之感。我舔了舔干涩的唇,低声迟疑道:“你知道么,我越来越有一种感觉,也许我真的是桓英。”

      他忽然转过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底充满了光彩:“你想起来了?”

      我摇了摇头:“不,只是因为……在你刚才说这些往事时,我感觉心口好痛。没由来的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剜我的心,彻我的骨。”

      然后,我看见楚玉琴那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消失,然后转为了苦笑:“你在心疼我哥么。”

      我道:“不!不是!只是一种……遗憾的感觉。”

      “遗憾?是啊,后来桓英走了。我们两个,他一个也没有要。”楚玉琴缓缓把手放到我的脸上,道:“如果你真的是桓英呢?你准备好面对一切了么?”

      我没有告诉楚玉琴的是,其实那天我坐在那张黄花梨雕花木桌上,亲手写下‘皎如明月’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想起了一个画面。曾经我也坐在那里,对着明月哭泣,把一封信撕得粉碎,那封信上的第一行便是——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桓英就是我,我就是桓英……

      可是,我能想起来的,仅仅是片段而已。

      那些过去的往事,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我曾经对他们爱过,恨过,哭过,笑过的人,都已经离我远去。我只知道,现在我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填不满的窟窿,一个碗口大的伤疤。

      我轻轻地呢喃:“如果,我真的是桓英呢……”

      感觉到无助,感觉到绝望,面无表情地望着楚玉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我看见了他渐渐在我面前放大的一张俊脸,那柔软的唇轻轻地在我的唇瓣上啄了一下。他离我那么近,近到睫毛都能打架,近到他的呼吸在我的脸上是那样温热,他的声音那样温柔,在我耳边说:“你说过,会第一时间回到我的身边。”

      在他话音刚落时,我又猛地凑上去,贴住了他的唇。我看见他的眼睛陡然放大,而我地眼睛渐渐阖上。那种熟悉的感觉在一瞬间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仿佛过去我也曾用同样的姿势吻他。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去考虑,只想尽力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感觉,熟悉的感觉,我怕这些熟悉的感觉转瞬即逝,那样也许我就真的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曾干过些什么事,爱过什么人,和谁发生过关系,我的心又为谁而痛过……

      我害怕自己终将成为一片空白,害怕自己连唯一与这个世界的联系都失去。

      我吻着他的唇,仿佛抓住一棵救命稻草那样,吸吮着那熟悉的感觉,心里渐渐踏实。他的力量逐渐占了上风,我靠在床帏上几乎被他吻窒息。心脏在毕毕剥剥地狂跳着,那种感觉我似曾相识,也刻骨铭心。

      他的手在我的腰际游弋,熟稔地替我解下那复杂透顶的腰带,而我的手渐渐爬上他的脊背,回忆的片段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虚掩着眼帘,看见头顶那根横梁,鼻尖的龙涎香正浓,我蓦地睁大眼睛,猛地推开了我身上的人。

      楚玉琴愕然地看着我:“桓、桓英……?”

      我疯了似的摇着头:“不、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里……”

      这时,冰凉的空气才逐渐清醒了我发热的头脑。

      我头也不回地从这间房里跑了出去,跑回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任凭楚玉琴怎么敲也不想开。

      我只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想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那浓郁的龙涎香还萦绕在我的鼻尖,我的身上,发丝上,脸上,都是楚玉琴的味道……心里乱极了。

      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蒙到被子里空气都稀薄了,满身大汗,然后才把头伸出来透气。过一会又重新蒙进去,一整夜如此反反复复。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如此胆颤,只知道过去的一切正在逐渐回来,逐渐回来……

      那让我爱极,恨极,快乐,悲伤,忧愁,愉悦的一切。

      也许,桓英从来没有走,他在我的心里。只是他自己选择睡着了,他不想面对过去的一切,所以他选择了沉睡。

      而现在,他们又在重新唤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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