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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酆都夜市 ...

  •   由于不想再经过黑风岭,所以这一次我选择搭乘客船走水路。

      路上三天光景,某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我置身在一片废墟里,前面是一片火海,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美的变得丑陋,白色变成漆黑,黑水湖干涸见底,道路上尸骸遍野白骨如山。后来,我便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我听见有人对我哀求,请求我的原谅和饶恕。但那一切已经对我不再具有意义。

      等我醒来的时候,轻舟已过万重山。旧景被远远甩在后面,在我面前的是一片新天地。这是我的寻找记忆之旅。

      三年一度的科举之后,酆都城的人烟便少了许多。褐色的楼匾,红色的旌旗,在灰白色的雾霭中变得婆娑昳丽了,亦真亦幻。我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如今已经接近黄昏,道路两旁鲜少有车马行人。原本我是要去热闹的烟花柳巷的,可不知怎地信步走到了人烟稀少的信天府门口。

      “哎……”

      “是谁在叹气?”一个声音从门里传来。

      我看见一双黑色绣着白鹤的官靴站在门槛上,心里一动,抬头看去果真见到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

      “科举结束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

      我一愣,笑道:“你知道我要来?”

      楚公子微笑着说:“我说过,你会回来找我。”

      翻了个白眼,敢情他是算命的。

      “你能不能给我说说,桓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楚公子说:“你终于肯承认自己就是桓英了么?”

      我摇了摇头:“不,我不是他。我只是来了解一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楚公子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了许多:“他不是个什么人物,只是我的爱人罢了。”

      “爱人?别叫我恶心了,他是个男人,而你也是。”我毫不客气地拆穿他的‘谎言’,那种温柔的表情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因为他是对着我的脸在意淫,我受不了那种感觉。

      他也没有跟我辩驳,而是摇了摇折扇,目光望向了远方的草甸和高山:“百闻不如一见,不如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到了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去哪里?”

      “明月城。”

      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不知为何我又突然想起来这首诗。卓文君的《白头吟》,什么时候印入我的脑海中的,我都已经记忆模糊了。但这首诗却记得异常清楚。明月城,相传嫦娥奔月的地方,后来的人为了寄托相思便给这座古城更名为明月。

      现在,是王公大族的聚居地,也是国家的都城。每个读书人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那便是金榜题名,看遍京城花。我很好奇那里会有什么,一定比酆都城更繁华更热闹更接近我心中的理想。

      可是我没有立刻答应,内心中忖度着他会打什么主意,可是思来想去也没有找到堂堂楚小王爷有谋害我的理由。可是我还有一件事尚未办完……

      也许见我半晌没有应答,楚公子道:“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科举考期已过,我也并非阅卷官,此次完全是私人的邀请。你不用急着答应,我给你三天时间,想好了便到信天府门口找我。三天后的子时,我在这里等你。若你不来,我们之间也没有再见面的理由了。”

      说完,他便关上了信天府的门。

      我愕然了片刻,才明白他说了什么。然而他根本没有猜对我在想什么。那就是要把解药送到寻英公子手中。

      不知道为什么,好些日子没见到那个丑八怪了,竟怪想念他的。想他顶着那张旷世丑脸耍帅地滑稽模样。

      倚红楼总有种不合时宜地热闹。

      在科举考试过去后的半个月里,她的生意一点儿也没受影响。

      老鸨对我来找步施施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最后都是要被赶出来的,还上不了人,白送银子。老鸨简直把我当成活菩萨。

      泽兰再见我时,竟然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恨不得把我的眼睛给我从框里抠出来丢在地上狠狠踩两脚。

      他从怀里丢出来一个黑色的瓷瓶,甩到桌子上:“我知道你来干什么,拿走。”

      我怯生生地一步一步凑近,看着他的脸,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那黑色瓷瓶拿过来,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给我来一招‘摧心掌’。

      “看什么!”他的声音跟他那张俊脸一点都不符。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你……手臂好了?”

      记得上次见到他时他吊着绷带,手骨折了?这么快就好了?这才几天呢,真不愧是武功高到能一招秒杀古玄大师的男人。

      他清高地别过脸,淡青色的抹额泛着冷光,声音冰得像铁:“不用你管。东西拿走,不要再来害我们阁主了,就算我求你了。”

      听他这话,我也怒了:“我怎么害他了!分明是他害我!绑架我,抓了我好朋友,还对我……那啥啥!简直罄竹难书!”

      泽兰对我投来一记刀子眼,恨不得把我活剐:“那你也不能……你怎么敢……你……”

      我就喜欢别人气我但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耍起无赖道:“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没用的,我不会愧疚的。”

      只见泽兰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竟然泛起了泪光:“那天是中秋月圆之夜,他没有力气你知道吗。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算什么本事。”

      中秋月圆?没有力气?这是什么意思?我蒙了,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反应过来泽兰的话,难道说……

      “阁主对你如何?你又对他如何?我都为他不值,要不是阁主吩咐我不能动你,我早就把你杀了。滚!”他对我下了死逐客令。

      我又被泽兰从房间里赶了出来,可是这次我根本就不在乎,满脑子都是他刚才的话。

      我失魂落魄的走在倚红楼下的溪水边,满脑子都是: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论谋略论心机论武功论势力楼玉箫都是一等一可怕的人物,怎么会在他丧失武功的时候容许我接近他呢?更何况那里是寻英阁里高手把守的重地,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让我死于非命,就算不用他动手其他人也会迫不及待帮他完成任务。

      最后我得出结论:这不可能,泽兰在骗我。他刚才声情并茂对我演了一出戏,为什么?这也许是楼玉箫指使的,目的就是让我同情他,好进入他的下一场局里。毕竟耗子跟猫玩怎么可能会赢?猫玩耗子又怎么可能把自己赔进去?这些日子里我在外面听到关于楼玉箫的所有消息都是他杀人以及玩男宠。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人,他的手下说的话又有几分真呢?

      这,也许又是新的一场游戏……

      我用冰凉的手搓了搓脸颊,却发现脸颊更冰凉。溪水边的风很大,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我顺着溪水走到远处的草甸上,青黄不接的草原看上去像一个过了期的苹果一样,失去了光泽,到处是褶皱。我在大草原迎着风奔跑,再大的风似乎也吹不乱心中那凝聚不散的愁绪。

      古人讲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诚不我欺。此时此刻我像一个被天地放逐的人,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却被打入这无人的荒原里自我流放。

      突然,耳边响起了由远及近地马蹄声。我猛地回头,只见一匹雪白的马。刚才我还看见草原上空无一物,它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

      “皎雪骢?”我试探地叫了叫它的名字。

      它冲我打了一个响鼻。

      真的是皎雪骢。

      那么那个人也在附近了?

      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又来了,我掐了掐自己的手确定没有在做梦。

      “苏书。”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我瞪大了眼睛,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的。

      “你怎么老是从天而降呢。”我呢喃了一句。

      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只见那张丑脸皱了皱,没有说话。

      “你的伤,好些了么?”我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没想到被他突然一下捏住了手腕。

      那一下看上去没什么,天知道我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断了:“嘶,你使这么大劲干什么,好痛哦……”

      我看着那块被他捏住的皮已经泛红了。

      我看他的神情也有些惊讶,忙抽回手,眼底有一丝愧疚:“对不起,最近武功又进了一层。”

      带着伤都能增进武功?真是厉害。我拱手:“没关系,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

      那张丑脸莞尔一笑,他看了看我身后,又看了看我,声音忽然变低了些也温和了些:“你来这里等我?”

      其实我是来找他的,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现了,仿佛跟我有心灵感应似的。

      可我不愿意承认,那感觉仿佛像望夫石似的。

      “才不是,瞎逛逛到这里了。真是凑巧遇见你,诺,给你。刚拿到的,你可真是消息灵通。”

      我把怀里的黑色小瓷瓶丢给他,他轻松接住了。

      然后看也没有看便收到了袖口里。

      我结巴:“你……不现在吃了它?”

      他又莞尔一笑:“不急一时。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又带我去一个地方?怎么人人都有那么多秘密地方。

      我撇撇嘴:“不去!刚忙活一天饭都没吃嘞,肚子饿扁了,走不动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牵来了皎雪骢:“那我请你吃饭。”

      听说有饭吃,我眼睛瞬间就睁大了,像条哈巴狗一样没出息地点点头。他笑着跨上马背,然后把我也拉了上去。这是我第三次跟寻英公子靠得这样近,这次我们仿佛没有了以前的不情不愿。但感受到他过于火热的体温,我仍有些紧张,僵直了脊背,一路上都挺着腰杆子不让自己的背靠上他的胸膛。

      也许是一路上挺着腰太累了,我在马背上七扭八歪地像条蠕虫一样扭动。他仿佛识破了我的想法,我听见他用一种低哑的嗓音在我耳边道:“没关系,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听了他这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我感觉到自己的耳朵都发烫了。原来他以为我是怕碰到他的伤口,天啊他在想什么,又以为我在想什么!

      “不、不、不是,我身上痒痒。”

      由于我抓着缰绳不敢撒手,所以他‘体贴’地说:“哦……用我帮你挠挠么?”

      他的声音真的很温柔。也许最近发生的事让我不那么纯洁了,我承认,他的要求都很正常,只不过是我想歪了。原本两个大男人之间还能有什么呢,要是我别别扭扭的反而更奇怪了。

      我迟疑了一下:“好。”

      然后他的手真的爬上我的脊背开始帮我挠痒痒。更搞笑的是,本来我不痒,反而被他给摸痒了。他的手在我腰上轻轻流连,那种挠痒的动作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抚摸。

      “额额额……”我变得有点结巴:“不是那里,那里不痒。”

      然后他的手又绕到我的背后:“那是这里么……”

      “啊……”当我呻|吟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样淫|荡的声音。那里是我的痒痒肉,我不知道他是胡乱摸到的还是精准的找到了那里,总而言之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

      “好了,好了,不痒了。”我感觉我们在玩火,连忙制止。

      “嗯。”他轻轻哼了一声,手又重新放回缰绳上,那动作像个偷玩了烟花炮竹被家长逮住的小孩一样。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我松了口气。

      可心里却更乱了,好像一团棉花堵在我的心窝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我原本是喜欢女人的,可是到底也没有跟女人有过关系,我以为自己不喜欢男人,可是当男人碰我或者我碰那个人时感觉也并不那么糟糕。我想过,或许是因为跟我发生关系的是天底下最美的男人,换个丑八怪也许就不会了。可是刚才寻英公子碰我的时候,我竟也没有觉得十分嫌恶。

      我的心究竟是怎样的,连自己也逐渐迷失了。

      “你叫楚雍,对么。”我还记得那天考场缺席人的名字。

      “嗯。”他又是轻轻地哼了一下,仿佛对我要问的一切都成竹在胸,一点也不好奇。

      我有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你也姓楚。真是巧,不过也没什么,楚是大姓,就我们书塾里都有好几个姓楚的。”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的解药我是从步施施那里得来的,你应该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吧?”

      他说:“知道,酆都城的名倌。”

      我又说:“那天带走我们的三个人中也有他。他还是一个杀手。可我不明白他武功那么高,为什么会委身在这种烟花柳巷甘心过这样的日子呢?”

      见他不说话,我叹了口气:“看我傻了吧,你肯定也不知道,你又不是楼玉箫怎么会知道呢。”

      他低声道:“也许是为了完成任务吧。”

      任务?什么任务能让一个不喜欢男人的男人甘心被男人上?我突然回过头看着他,不解道:“如果一个男人,他不喜欢男人,可是不得不和男人发生关系,你说他会是什么心情?”

      他愣了一下,低眸瞥了我一眼。我分明发现这个问题他也没有料到,所以才有那种意外的表情。我有点儿窃喜,终于打破他那种自以为是的傲慢表情了。

      “四个字,生不如死。”他轻描淡写地说。

      “对啊,应该生不如死啊!可是我看他活得好好的,一点也没有轻生的念头,也没有背叛楼玉箫。”

      他淡淡地道:“那就是他喜欢男人。”

      听到他这样说,我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

      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发烫了起来,忍不住反驳道:“不可能!”

      他也觉得莫名其妙,垂眸道:“为什么不可能?”

      我感觉自己紧张的要死,手指冰凉脸发烫:“因为、因为……”结巴了一阵,我决定把一切都告诉楚雍,我不想再把那种痛苦感觉埋在心里了:“我和楼玉箫也发生过关系,难道我不讨厌那种感觉,就是因为我喜欢他?这当然很荒谬了!”

      说完后,我看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变化,然后沉默了一阵,沙哑着声音复述着我的话:“你不讨厌那种感觉?”

      听他用那种猎奇的嗓音复述我的话,感觉我像一个无耻之徒在炫耀自己登徒子的下作行径,立马给自己找点描补:“我不知道,自从那天我跟你从黑风岭出来后,一切都变得很奇怪了。我怀疑楼玉箫给我下了一种会喜欢男人的毒。”

      楚雍道:“所以,你喜欢上了步施施?”

      我摇了摇头:“不,他是很美,但是我不喜欢。”

      他的声音变得很冷:“那你喜欢上了谁?那个小王爷?”

      我晃了晃自己沉沉的脑袋:“我谁都不喜欢,可是我感觉自己逐渐变得很奇怪……”

      话音未落,皎雪骢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他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

      这时不知不觉已经骑着马掠过了几个街区,到头来我才察觉自己根本没有在注意自己被他带到了哪里,一路上只记得跟他说了什么。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严肃地跟他说:“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把你当成真心的朋友,你如果把它说出去,或者笑话我,我们就不再是朋友!”

      “好,我答应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点点头,长刘海遮住了那双小眼睛,我看不清神色,确定他没有在敷衍我之后,便跟着他一起下了马。

      月下,一壶清酒,一束桃花。我跟楚雍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这里是哪里?”我问。

      他说:“酆都城的夜市。”

      我恍恍惚惚地点点头,被皎雪骢晃得晕晕乎乎找不到北了,跟着楚雍在人潮里往前挤,像一群沙丁鱼挤在茶壶里似的。他驾轻就熟地带我穿梭在夹缝中,为我打开道路。他很高,比我高出半个脑袋,经过的地方人们无不为他让出一条小路。就这样,我跟在他的身后不费吹灰之力地行走着。有那么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幻觉,跟在他身后我可以永远这么轻松下去……

      周围除了人潮,还有数不尽的夜宵摊。点着明亮的烛火,若鬼魅的眼睛一样,在黑暗中悠悠荡荡。满街都是灯火,满街都是人,若是在这里走散了恐怕天亮以前都找不到对方了。我不自觉地拉起了他的衣角,而他感觉到我的拉力后直接把我的手从他的衣角上扯下来牵在了手里。

      来不及愕然,我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我朝那个人瞪了一眼,却发现那个人早已走远,大家都忙着走自己的路,根本没人在看我们。于是我那发烫的脸渐渐消了下去,逐渐适应了被他牵着穿梭于人群中。

      人群,灯火,花海,满天繁星。异域风情的歌舞声在人群外飘扬,街头表演者打着皮鼓,鼓声震天若雷一样,一下一下撞进我的心里。

      “你就带我来这里请我吃饭啊!”我有些不满,还以为他要带我去什么高级酒楼呢。

      那张丑脸笑了笑,挤出一叠皱纹:“你爱吃的都在这里。”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直到他的脚步停在一处卖赤豆粥的摊位面前,摊主是一位上了年龄的老爷爷,和蔼可掬。赤豆粥上有的撒着云片糕,有的撒着桂花粉,有的撒着雪里红,而楚雍要了两碗撒着桂花粉的赤豆粥。这里跟旁边卖糖葫芦串和烙鸡蛋饼的并排在一起,生意都很好。

      他说:“你爱吃这个。”

      我说:“可是我第一次吃。”

      “尝一尝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好像生怕说重了就会吓着谁似的。

      奇怪的是,尽管周围人潮涌动,但我总能听清他的声音。

      我端着勺子,呷了一口。味道竟然真的很不错!

      “嗯!嗯!好吃。”我像饿牢里放出来的犯人似的,开始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

      匆忙间抬头一看,他竟然在我头顶笑,那种笑容我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奇怪,他分明那么丑,笑起来倒有一种奇怪的魔力,总能让我愣住久久忘记眨眼。

      “我脸上……有东西?”我试探性地摸了摸脸颊,恍惚间发现自己的脸很热,很烫,应该很红。

      “没有,你很好看。”我听见他沙哑着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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