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上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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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白眼。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真的好变态啊……天底下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就非得盯着我不放呢？”
我双手合十，抱手作揖：“算我怕了你了，给你拜拜，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就假扮了一次桓英，至于这么恨我吗？”
他笑着摇摇头：“跟那无关，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
我瞪大眼睛：“有没有搞错？”
他轻勾薄唇，向我振臂，似乎有意展示眼前的一切：“你看见这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了么，这里有美不胜收的风景，享用不尽的金银，只要你肯留下，便再也没有任何烦恼。”
跟我梦中的美人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听了这话，我笑了，冷冷地笑了。
想起惨死在大街上的古玄大师，被荼毒终日的酆都城，流天客栈的黑心伙计，还有失踪的寻英公子。
我不知哪来的胆子，对他说：“我苏书的确对美的东西情有独钟，也贪财爱钱俗人一个，不过你的东西全都建立在累累白骨上，人命换来的荣华富贵我不稀罕！”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我却油然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将拳头握紧，我能看见那泛白的骨节。
算了，死就死吧，与其被他折磨，现在一怒之下打死我也倒爽快。
可是他终没有下手，握紧的拳头又放了开来，淡笑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就连当今皇上屁股下的龙椅也由累累白骨堆成。你即将去的科场，也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云何干净？”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其实，只要没有亲眼见过那些白骨，倒也可以安然享受荣华，反正有人替你做了，不是么？”
我摸了摸鼻子，一脸不屑地嘟囔：“少在那里自欺欺人了，快把寻英公子交出来。”
他忽然走近，妩媚如斯地笑道：“好说，你陪我一夜，明天早上我就把他还给你。”
奶奶，救命啊！有妖怪！
我转身就跑，可他的手已经来到我的腰际，不费吹灰之力将我搂了回去。
然后打横抱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不要啊！”我像个娘儿们一样的叫起来。
瞬间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爷爷的，老子是男的，要有骨气！
骨气就是刀架在脖子上都要流血不流泪，更不能吭一声！
我落地成盒，哦不，落床成河，瘫软成一条没骨头的虫，而楼玉箫却像一堵墙般压了下来。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呢喃：“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简直欲哭无泪：“何必呢……”
“嘘……还记得你上次插了我一簪么，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它插进寻英公子的身体里。”
头皮发麻，我立刻闭嘴。
他满意地看着我惊慌的神色，浅笑。然后用牙齿来解我衣襟上的盘扣。
妈的，野得像头兽。
俶尔，室内的烛火全都熄灭了，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我要推他，推不动，重如泰山，差点儿喘不过来气。
一时脑热，竟怀念起那个‘怕把我细胳膊细腿压折了’的寻英公子。
算了，为了他，死就死吧。
死之前记得，男人，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能吭声！
没有楼玉箫，我都不知道，原来夜晚可以这么长！
这看起来漂亮的雕花石床竟有这么硬！
这么难睡！
滴答、滴答、滴答。
铜壶滴漏的声音在我耳边似魔音穿脑般炸裂。
一晚上睁着眼睛到天亮，用手摸了摸脸都感觉眼袋大了一圈似的。
直到清晨，溟濛的薄日冲破云霄，天边翻起了鱼肚白，一抹微弱的光线从纸窗中透了进来，我才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
再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枕边多了一套新衣服。
神曲坐在原来楼玉箫坐的那把玉椅上，颇有兴致地撑着手肘托着下巴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驱赶走最后一丝睡意，揉揉眼：“你怎么……”
神曲一副意兴阑珊的表情：“没想到你的睡颜还挺可爱的，难怪阁主把你当个宝似的。”
我瞬间感觉脸烫地像火，结巴道：“哪哪哪有？你们阁主就是个变态，他要是把我当宝，还强迫我干这种事？”
没想到神曲居然顶着一副天真无邪的脸，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因为把你当宝，所以才强迫你干这种事呀。”
得，是我有毛病，居然妄图跟寻英阁的变态们讲道理。
“我自己的衣服呢？！”
往被子里一摸，才发现自己光着。
“阁主说那套太破太旧太脏，命我们给你准备了一套新的。”
咬牙，忍怒。
嫌弃地抖了抖手边的衣服，鹅黄色的，质地的确很好，甚至比神曲身上穿的那套还好。
可是我就是感觉脏。
睡了我，送我套漂亮衣服，这算什么？
我是他男宠吗？
但是我现在没衣服，总不能光着出去。只好黑着脸穿上，然后不耐烦地问：“我可以走了么？”
神曲愕然道：“阁主对你这么好，你真的不打算留在阁主身边么？”
我瞪了她一眼：“哪里好了？！被玩一次就够了，还要送上门被天天玩么。”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带你去见寻英公子吧。”
我瘪了瘪嘴，心想算他姓楼的说话算话。
一声不吭地跟着神曲出门。
担心在大天白日又撞见那个妍皮罗刹，我一路低着头。
却没碰上。
跟着神曲在寻英阁里九拐十八弯地绕了好久的路，才来到一处黑漆漆的门口，她领着我进去，门口的守卫毕恭毕敬地交出了大门钥匙。
里面别有洞天，用玉石做监牢门，恐怕皇宫里也没有如此奢华的。
我真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可看到那里头大大小小的囚犯，才知道此处真是地牢。
在一间最脏最破的监狱里，我看见了那张奇丑无比的脸。瞬间有什么东西又模糊了眼眶，呸，我就是这么不争气。
至少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可是走近了，又见到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好多好多伤痕。
我瞬间暴走，质问神曲：“你们打他了？不是兑现诺言不动他的吗？楼玉箫那个王八蛋对他做了什么！”
信石不知从哪个雕角冒了出来：“他对阁主大不敬，小小惩罚以儆效尤。”
神曲咯咯直笑：“不过是些皮外伤，瞧你紧张的。”
感觉脸发烫，一刻也待不住：“可以把他放了吧？”
神曲用守卫给的钥匙打开牢房大门。
我见寻英公子软着身子出来，连忙搀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
他摇头。
我这才松了口气。
怒气又从心头起，都是为了这个傻人，我牺牲大了！
他瞧着我，倒没觉得半点不好意思。
出了寻英阁，也没问我昨晚是怎么过的。
当然，我也不打算告诉他。
两人就这么奇怪地沉默了一路。
最后，还是我沉不住气地开口：“你身上的伤……不要紧吧？”
他摇摇头，也不说话。
不知怎地，我像个关心自己家孩子的老妈子，明明我才是最受委屈最无地自容的那一个，却对他百般担心。
他也可能发现了我的声音闷闷的，把手搭上我的肩头，看着我微微点头致意，似有安慰我的意思？
黑风岭的秋天又寂静又萧条，说句话都恨不得有回音。
走着走着，我的腿就发酸，腰也发软，最重要的是屁股还一直痛。
日暮降临，才刚走到酆都城。
只好先回我之前投宿的客栈，寻英公子也跟了过来。
晚上我打水准备洗浴，看见自己身上的青青紫紫，昨晚上的伤心事全想起来了，到底还是不争气，感觉自己眼眶酸酸胀胀的。
他愕然的看着我，把手伸向我的脸颊，轻轻地抚了一下。
我僵硬了，这动作怎么这么奇怪。
抬头看去，却看见他满眼怜爱地看着我，那眼神我真一辈子忘不了。
我听见他柔声说：“不要哭。”
这才发现他伸出手来是替我抹泪的。
耳根瞬间发烫，再也没脸看他，偏过头去嘴硬：“靠，谁哭了。”
我快速吸了吸鼻子，用冰凉的手掌在脸上乱揉一气，然后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哈欠流眼泪，没见过？呵呵。我现在要沐浴了，你总不会要在这里观摩吧？”
不打算向他坦白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太丢人了。
这个人情我要他一辈子都欠我，还不清！
没想到他接着说：“昨天晚上的事……”
我如惊弓之鸟般炸毛，没等他说完就大喊：“喂喂喂，你要说什么，我不听。”
立刻掩耳盗铃般把耳朵捂上。
脸烧得跟火一样烫。
心跳的比鼓还响。
只听他说：“……我都听神曲说了。”
我瞬间瞪大眼睛，朝他怒吼：“你知道了就知道了，非要说出来做什么，我不要面子啊，操！”
本来心情就极委屈极不爽，好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泄洪的渠道似的，我把心中的怨怼都借题发挥甩向了寻英公子。
没想到我向他发脾气，他也不恼，我锤他，他也由着我锤。
今天怎么这么乖？
“你出去啊，老子洗澡你也要看嘛？！”我仍没好气地甩他。
他坐在椅子上，好像没一点要走的意思。
“我帮你上药吧，若是不清理会生病发烧的。”
他的声音柔柔的，被我怒吼一通仍保持风度，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在借题发挥无理取闹。
这也原不是他的错。
迟疑道：“……真、真的会生病吗？”
靠，万恶楼玉箫。
“是，东西留在里面会生病。”他用极平淡的口吻讲出了令我面红耳赤的话。
他说的‘东西’，是指……
老天爷，救命！
我结巴道：“我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昨天被那个妍皮罗刹看光光了，今天不想又被人看光光。
把自尊心丢在地底上任人践踏的滋味真难受。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没有半点猥亵：“自己是弄不干净的。我以前也帮我的妻子清理过，你要是觉得奇怪把我眼睛闭上便是。”
晕，都脱光光肢体接触了，闭上眼睛有什么用呢。
不过我也的确觉得后面火辣辣的疼，要是不上点药搞不好以后上厕所都疼。
楼玉箫那个变态真不是人，把那么大的玩意往里面放。
现在想起来脸还烧得慌。
只好期期艾艾地解了衣服，趴在水桶边，脸大概已经红的像虾子了。
好歹这里没有镜子，要是自己照照肯定羞得直接昏死过去见阎王了。
他把两边的纸窗关上，大门上了栓，确保不会有小二之类的突然闯进门来。
本来月光就不怎么亮，把窗关上后房间里更显黑暗，古色古香的厢房内，如豆的烛火像幽冥的眼睛一闪一闪地，把本就不大的地方照得嫩红嫩红的。
借着烛火，我看见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枚银色的胭脂膏子大小的盒子，打开来里面竟香喷喷的，芬芳馥郁，沁人心脾。
我不禁低头，仔细看看哪来这么好闻的东西，银盒子里装着浅青色泽的油膏，在绯红的烛火下泛着别样的光泽，香软地恨不得让人想要尝上一口。
“这是什么？”
“九花玉露膏，治疗外伤的。”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还随身带着金创药？这应该是金创药一类的吧？不过我到底没跑过江湖，对这些习武之人用的东西不大了解。
“你到水桶里去，我先帮你洗一下。”
听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没办法，只好咬着牙照做。
可不想那玩意一直留在我的身体里，吃饭睡觉都带着它。
“好。”
我除了衣物，爬进水桶里。
寻英公子似乎也有意避嫌，没往我身上看。但是在他面前脱光了被看了几眼还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想到大家都是老爷们，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以前放课后还和王季如李伯仲两个死党在黑水湖里光腚洗澡呢。
我就忍着快要烧起来的脸，从齿缝间挤出字来：“我好了，你来吧。”
他转过身来，那双亮晶晶小的眼睛似乎锁在了我的身上，我被他看得顶不好意思，偏过头去尽量不跟他四目相对，以缓解尴尬。
“咳咳……”他轻咳两声。
也脱了外面碍事的长袍，留下里面的窄袖衬衣，好方便把手伸进水里。
为了不尴尬，他也没有特意往下瞧，我自己也不敢往下瞧，于是只好四目相对。
也不知是因为热的还是躁的，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下往下滑落。
感觉脸很烫，小声在他耳边嚅嗫一句：“……麻烦你了。”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是刚才对他大呼小叫的赔礼吧。
他带着浅浅的笑意：“不麻烦，应该的。”
我一怔，什么叫应该的？
一下秒却大呼：“啊，好疼啊！”
直听他柔声道：“有点伤口，已经清理好了。我帮你上药。”
真是丢脸死了，我把浴巾一裹，往床上那么一摔，把枕头盖上脑袋，像给自己竖了座墓志铭似的。
就差在枕头上写几个毛笔大字：已死，勿扰。
我听见他那浅浅的笑声在脑后响起，然后便被人把唯一遮蔽的东西给除了。
冰凉的膏药在腿间化开，初先是一点疼痛，然后便舒坦起来。
我感觉到他那温热的指腹在伤口上揉啊揉啊揉，像抚摸小孩子的脑袋那样轻柔。
还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叹息声。
然后……然后我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上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