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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火车上的旅途 火车上大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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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凡,快醒醒,你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甲言弱把伊凡摇醒。伊凡缓缓地抬起头,觉得很恍惚,似乎刚从另外一个世界里回来。她的头上全是汗,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甲言弱拿出一块毛巾,贴心的为她擦汗。伊凡觉得浑身无力,感觉好像刚结束一场殊死搏斗一般。
“你刚才梦见什么了?怎么会那么恐怖?你一直在不停地抽搐,到后面就一直啊啊的乱叫,我不得不把你叫醒了。”甲言弱说。
“我刚才梦见……”伊凡托着额头,皱着眉,想描述一下刚才的梦,却发现梦境以最快的速度模糊起来,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那一幕幕原本清晰的画面就在大脑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想不起来。
这时,一阵泡面的味道飘过来,刺激着周围人的鼻腔。伊凡抬起头,看见对面的位置上坐着一对儿年轻的小情侣,他们正在打开刚刚泡好的桶装面。那对儿母女俩呢,什么时候下的车?伊凡揉了揉太阳穴,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刚才的那场觉睡得真够死的。
“你饿了没?我们也泡碗面吃吧?”甲言弱问。“嗯,好吧。”伊凡弱弱的回应道。她确实也感觉到饿了,觉得整个人都是空的,似乎梦里那场殊死搏斗抽空了她的躯干,只剩下一具软弱无力的躯壳。
甲言弱捧着两碗桶面离开了座位,前去接开水。伊凡被对面的小情侣吃泡面的方式所吸引。他们俩一人一口合吃一碗泡面,最后竟然连汤都是一人一口喝了个干净。这对儿小情侣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这么省,一碗桶装面也就几块钱而已,有必要合吃一碗吗?但是伊凡不好意思去问人家,也不好意思老是盯着人家看,那样多不礼貌啊!还好,甲言弱很快就回来了,他把接好开水的桶面放在桌子上,算着时间。
“姐姐,这是你的餐巾纸吗?能借我用一张吗?我的忘了带了。”对面的年轻女孩儿捂着油乎乎的嘴巴,指着桌子上的一包餐巾纸问伊凡。
“当然可以了,拿去用吧!”伊凡把纸包递给她,随口问道,“你们要去哪儿啊?”
女孩和她旁边的年轻小伙警觉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沉默不语,气氛瞬间变得很尴尬。难道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伊凡不再多问,而是留心观察起来。这个女孩子面容稚嫩清秀,大眼睛长睫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薄薄的嘴唇羞怯的抿着,一头乌黑的长直发披在肩头,年龄不超过二十岁。她身边的小伙儿与之年龄相仿,皮肤较黑,身形单薄,一双不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迷茫和滞板。
碗面已经泡好了,伊凡和甲言弱开吃起来。在埋头吃的过程中,伊凡偷眼看见女孩儿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抓在手上一张一张的数,那把钱几乎都是零钱,甚至没有一张整百的,估计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到两百块。女孩儿像是不甘心似的来回数了好几遍,数完后就扭头呆呆地望着小伙儿,似乎在说,看,我们就剩下这么多了。小伙儿瞅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并低下头,不言不语,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面吃完了,伊凡拿出一包瓜子,邀请小情侣一起吃。女孩子格格笑两声,就一起吃了起来。小伙子仍然不吭声,似乎也无意参与跟他人的交流。他抱着胳膊,头枕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佯装睡觉。伊凡和女孩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伊凡说,她和男朋友谈了三年了,刚刚大学毕业,未来还无从得知;女孩儿说,她和男朋友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没读大学,都刚满十八,未来在哪里更是没想过。
伊凡说,都该考虑并规划一下未来了,说她和男友正打算去Z市打工,希望能寻求一些发展;女孩儿说,他们连去哪儿都还没主意呢!
伊凡不解,反问道,怎么会呢,至少买的车票都有一个到达站吧?女孩儿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睡觉的男友,欲言又止,甚是为难。过了一会儿,她凑近伊凡,压低声音说,其实她和男友是私奔出来的,她父母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并且家里还擅自给她说了一个婆家,让她既气愤又无可奈何,不得已才偷偷跑出来。
伊凡听了无比惊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一时间,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过了一会儿,伊凡又问:“那你们要去哪里啊,至少得有个打算吧?”女孩儿说:“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最好能离家多远就去多远,然后再找个能糊口的工作先安定下来,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这时,列车员检票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检票了,检票了。请大家都把票拿出来,配合一下检票。”伊凡明显地发现,女孩儿立马紧张起来,她很快推醒了男友,并惊慌失措地向列车员的方向张望了一眼,脸上流露出焦虑的神情。她男友似乎也精神徒增,立马警惕起来,并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惊慌。过了一会儿,女孩儿起身说,要上厕所,然后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座位。没多久,小伙子也东张西望的离开了。伊凡和甲言弱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无语。
检票员过去后,甲言弱凑近伊凡的耳朵,悄声说道:“那俩人肯定在逃票。”伊凡没有回应。她在想,他们仅仅是两个被生活所迫又无可奈何的甚至有些可怜的年轻人而已。后来,那对儿小情侣再也没回来。
火车像是跑累了,停靠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站上休息整顿。在这数分钟的时间里,下了一拨旅客,又上来了一拨旅客,就像给一个人更换了新鲜血液一样,车厢里一时之间又活跃了起来。
伊凡的对面新上来了一位中年女人,年龄约四十岁左右,她留着微卷的短发,穿着一件合身的浅蓝色的改良版的旗袍连衣裙,随身只携带了一个挎包。她从落座开始,就没笑过,一张虽不精致但还挺耐看的脸上写满了厌倦和不悦。火车临开前,又上来一位四十来岁瘦高个的中年男子,坐在旗袍女旁边的位置上。
不一会儿,火车缓缓地启动了,携着它形形色色的旅客们继续它未完成的旅程。车厢里的人们甚是无聊,有的胡乱翻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报杂志,有的像木偶人般发着呆,有的纠集几个人一起打扑克,有的就在胡吹乱侃,还有的脱了鞋光着脚盘腿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大家都在用一种自己的方式打发着这段无聊的时光。
伊凡斜靠在甲言弱的肩膀上,也倍感无聊,两个人偶尔拌两句嘴或嬉戏打闹一下,以消磨时间。这似乎引起了旗袍女的不满,她时不时地朝他俩撇撇嘴,并流露出一种不屑或鄙夷的神情。终于,旗袍女忍不住了,她主动跟伊凡他们搭话闲聊。
“你们俩是情侣吧,谈了多久了?”旗袍女问道。
伊凡和甲言弱对视了一下,眼神中都流露出关她屁事的神情。“我们呀,刚谈,也没多久。”伊凡礼貌性的笑了笑,应付的答道。
“看你们也不大,应该还是学生吧?”旗袍女又问。
“也不算是,我们今年刚毕业。”伊凡说。
“学生间的恋爱,虽然比较单纯,但是最后能成的可是寥寥无几,大部分学生情侣一毕业就分手了。”旗袍女又说。
“我们就是那寥寥无几的,我们俩毕业了就没分手呀?我们还要一起去打工,我们是不会分手的!”伊凡有点不服气地说。
“哈哈,小妹妹,你想的太简单了。你以为在一起打工,就能一直维持下去?你还是太年轻了,没有什么社会阅历。人长大步入社会以后,首先面临的就是生存问题。现今这个社会,生存是不容易的,除非家里有钱或者有关系,能帮你铺一些道儿,也许你能混得顺畅些。如果单凭自己的努力,那就难喽!现在啊,很多年轻的小情侣就是过不了现实这一关,最后都分道扬镳了。”旗袍女振振有词的说。
伊凡扭头看了一眼甲言弱,他皱着眉头显得极其不耐烦,似乎在说这个老女人怎么屁话那么多?别人的事儿跟她何干?
“当然了,我也不是说不看好你们,你们若是能够经受得起现实的考验,那就恭喜你们了,终究会修成正果的。”旗袍女又感性的说道。
这时,旗袍女旁边的中年男子扭过头来,满脸的厌恶,似乎终于忍受不住身边这个女人的发言,冷言冷语的说,“人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多什么嘴!”
旗袍女一下子被惹到,她怒目而视,针锋相对道:“你是谁啊?我说我的话聊我的天,又跟你有何关系?你又多什么嘴?真是奇了怪了,你算老几啊,凭什么要对我指手划脚的?真是没事找事!”
中年男子被气得满脸通红,他貌似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矛盾升级。
“有的人真是贱,贱到骨头里去了。”旗袍女突然冷不丁的冒出来这样一句话。然后,她扭头看向窗外,沉默不语,脸上仍然挂着愤怒,似乎有一团火在她心中烧了起来。伊凡和甲言弱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生怕会惹火上身招惹了麻烦。
可是,没过一会儿,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旗袍女无任何先兆的开始向伊凡吐槽自己那不堪回首的婚姻,说她的婚姻就如同地狱一般,说她嫁的男人是个畜生,一不合意就会动手打她,有时甚至会往死里打,从来不把她当人看,她简直忍无可忍受够了折磨。说到极其难过悲恸之处,她声泪俱下,十足一个不幸悲苦的女人。抹完眼泪,她又咬牙切齿的用各种恶毒的词汇去谩骂那个男人,甚至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都不能解恨似的。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大耳光就重重的呼在了旗袍女的脸上。伊凡和甲言弱都大吃一惊,这一狗血剧情的变化升级来的太突然了,连旗袍女都被打懵了,愣在那里一时手足无措。
“你这个臭娘们,还有完没完?你就不能闭上你那张臭嘴吗?”中年男子突然就发起飙来,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气急败坏地打了旗袍女一个大耳光。
几秒钟过后,场面就失控了,就炸开了。旗袍女不顾一切地跟中年男子厮打起来,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张牙舞爪地使出浑身解数,把中年男子抓得浑身上下都是一道道血红的印子。这番偌大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几乎整个车厢的围观和议论,有的人仅仅为了看热闹,有的人会好心的去拉架,有的人赶紧去叫来了乘警员。在一番折腾之后,两个人灰头土脸的被乘警带离了车厢。
在目睹了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后,伊凡算是弄明白了,原来旗袍女和她旁边的中年男子是夫妻俩,两人的关系长期异梦离心、水火不容,目前已经到了土崩瓦解、分崩离析的地步。他们这会儿就是一起回老家办理离婚手续的。谁会知道,在即将分道扬镳的路上却又上演了一场最后的撕币大战。
伊凡心想,原本一对儿互不相干的男女经过相识相恋,再步入婚姻,一开始肯定也是想着要跟对方好好过日子,然后一起白头到□□度一生的,可为什么到后来却变成了如同仇人一般,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大打出手?这中间的婚姻生活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有人不懂得珍惜吗?是有人变心了吗?是他们遇到了什么不可调和、无法解决的矛盾吗?如果真心相爱,真心想要在一起,为什么不能一起努力去克服这些问题呢?还是因为两人原本就不够相爱?既然不够相爱,为什么还要结婚?为什么要那么敷衍自己以及敷衍别人呢?这不是对自己和别人的不负责任吗?你不负责任,最后落得了这样的下场,能怪谁呢?
伊凡睁着眼睛,想啊想,想得头都大了,仍然想不通,仍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真像那个旗袍女所说的那样,你还太年轻,生活阅历还太少吧!
伊凡紧紧地搂着甲言弱的胳膊,倚靠在他身旁,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了一样。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重要,只有我和你在一起最重要。我不要那样的经历,我不要那样的结局,我只求两个人永远真心相爱,一辈子都在一起。你听见了吗,甲言弱?我不奢望你对我能如何的体贴与呵护,我只求你心里始终有我,只要不伤我的心,就好!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度过一辈子,这是多美的一件事,你觉得呢?
甲言弱的胳膊被枕麻了,他轻轻地把胳膊抽出来,并把已经睡着的伊凡揽在怀里,好让她能睡得舒服一些。唉!没钱买卧铺,只能买硬座,这种旅途方式实在是太累了!等以后有钱了,出行就坐飞机,连卧铺都不稀罕坐。相信自己会有那么一天的。未来是什么?未来就是最自由的自己过着一种最向往的生活,不会再被吃穿住行等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所羁绊,想要什么都能有,这就是我甲言弱的未来!他看着怀里正在熟睡的伊凡,心想真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将来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辜负你!
倚在甲言弱怀里的伊凡,不知不觉中嘴角流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似乎睡梦中的她也能与爱的人心有灵犀,在梦中都能听到他的心声。在一个环境静谧、鸟语花香的花园里,伊凡看见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儿和一个潇洒帅气的小伙子手牵着手走在茵茵小路上,他们有说有笑,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女孩儿穿着一双红色的皮鞋,很惹眼、很漂亮。他们走过一片花海,又穿过一座拱桥,来到野外的绿草地上,草地上开满了争奇斗艳的各色野花。突然,女孩儿停了下来,忍不住开始哭泣,她哭得很伤心很难过。旁边的男生一时之间也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他问她,为什么哭泣?她哭得难以名状,无法回答,只是蹲下身把脚上的那双漂亮的红皮鞋脱了下来。男生十分震惊地看到一双触目惊心的脚,那双原本白皙的脚上布满了丝丝血痕,每一处都皮开肉绽、鲜血淋淋。女孩儿说,这双皮鞋是他当初送给她的,她很喜欢也很珍惜,可谁知,这双鞋穿着并不合脚,但是她却舍不得丢弃,只得忍痛穿着,直到穿成了这样。她说,她脚痛的再也穿不下去了,无奈之下才忍不住大哭起来。男生听着,心里很内疚很不是滋味,他望着满脸泪痕的女孩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凡心想,原本一份美好的恋情,中间却夹杂着那么多的隐忍和痛苦,是好是坏呢?如果把它们都当成恋爱中必经的考验,那么经受住考验的爱情就是好的,没能经受住考验的爱情也许就不是真爱呢!时间是不会停止的,它继续悄无声息的流逝。路也还没有走完,路上的人也还得继续前行。
男生弯下腰拎起了那双红皮鞋,又牵起了女孩儿的手,默默地一起往前走去。为了继续赶路,女孩儿不得不赤着双脚,走在满是石子砂砾的小路上。伊凡望着他们的背影,希望这对儿恋人能经受住这般考验,因为幸福和美好就在前方。路面上的小石子、小沙粒以及较锋利的砾石会把赤裸着踩在上面的双脚格的生疼,有时还能划破娇嫩的皮肤,露出道道血红的口子。伊凡咬着牙忍着钻心的剧痛和内心的焦虑继续陪着男生往前走,她不敢低头,她怕看到自己那伤痕累累的双脚,她怕自己会崩溃而坚持不下去。她多么希望身边的这个男生能低头看一眼,看一眼她血迹斑斑的双脚,并能给予她些许的体贴和安慰。可是,他没有!他丝毫没有扭头要关心一下她的意思,他始终都是面无表情的继续他的行程。终于,伊凡忍受不了了,她大哭,她崩溃,她哭诉着她内心的痛。男生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把自己脚上的鞋脱下来,让给伊凡穿。伊凡穿上那双带着温度的鞋,发现更加不合脚,鞋子像船一样过于大,根本就撑不起来,也没法正常走路。她绝望地看向男生,发现他已经赤着双脚走在前面了。她大声地呼喊他,他却听不见。他离她越来越远,他的双脚也变得越来越触目惊心、血痕累累……
伊凡又一次被甲言弱给摇醒了,她的额头上照旧是一层细密的汗珠。“你怎么了,刚才又做噩梦了吗?”甲言弱问。伊凡抬起像铅一样沉重的脑袋,觉得恍如隔世般。脑海中那一幕幕原本清晰的画面,又一次像快速融化的冰一样,很快就消失殆尽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模糊的血红色。“啊”的一声大叫,伊凡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难道眼前出现了一个鬼吗?经过半天眼睛视力上的逐渐恢复,伊凡终于看清楚,原来对面坐了一个新上来的姑娘。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连衣裙,圆圆的脸蛋很白皙,一头乌黑的像瀑布般的秀发垂在肩头。她不苟言笑的大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伊凡,似乎对她刚才的大叫感到不满。
“对不起,对不起,抱歉啊,我刚才睡觉睡得迷糊了,所以……”伊凡看着那双有些瘆人的眼睛,心里不禁有点发毛,赶忙点头哈腰地道歉。至于那双眼睛里到底有什么,她却又描述不出来,反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红裙姑娘面无表情的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继续做她自己的事儿。伊凡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一叠稿纸上奋笔疾书。她是谁,做什么的,她在写什么,她要去哪儿呢?一连串的疑问瞬间就在伊凡的脑海中冒了出来。她的眼睫毛很长,眼睛很好看,可是却很久才会眨一下。这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女孩儿,伊凡心想。
这种距离感让人觉得她远离世间凡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伊凡想不明白。她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红裙女孩看,希望有幸能见到她换一个表情,哪怕仅仅是皱一下眉头或者咧一下嘴角,都可以让人察觉到其实她也是有气息的。然而,红裙女孩儿似乎并不打算与这个世界能有多少关系,她始终面无表情,手里握着的那支笔几乎没有停过,白纸上流下了一行行隽秀的字迹,填满了一张又一张。
“你一直都在看什么呢?”红裙女孩儿突然抬起头,紧盯着伊凡冷冷地问了一句。
“啊,问我吗?我……”伊凡被突如其来的质问给怔住,她连忙把目光移开,慌乱地掩饰着内心的不安与心虚。“我……我也没看什么,只是……觉得你特别好看,就多看了几眼……”伊凡捡着一些好听的恭维的话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很怕那双眼睛。
“哼!”红衣女孩儿冷笑一声说,“这是最不重要的!”
“哦……”伊凡很尴尬地应和着。她其实并没听明白,她很想问,什么是最不重要的,什么又是重要的呢?可是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问话变成了:“你一直都在写什么呢?”伊凡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紧盯着女孩儿脸,仔细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很怕她会不高兴。
“我在写遗言。”过了一会儿,红裙女孩儿面无表情地说。
伊凡吃了一惊,“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别怕,我开玩笑的!其实,我在写小说。”红裙女孩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伊凡,诡异地笑了一下说。接着,她又埋头于自己的写作,脸上又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几天后,伊凡在报纸上看到这样一则新闻。有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女子,在某山坠崖身亡,在她的身上发现有十几页的遗书,由此排除他杀,确定是自杀。当伊凡看到新闻所配的图片时,无比震惊。图片上身亡的女子,身穿一件深红的连衣裙,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