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不请自来 ...

  •   “几日不见小阎王,如今竟成了好大的脾气。”

      来人故意压低了声音,笑声带着点宠溺,有点纵容小孩般的意味,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却钻入人心神,扫得人心痒。

      尾音绵长,稍稍上翘,放到外面定能勾得人脸面发红,又偏偏笑得坦荡,语气平常。

      他沉思半晌,看着无处下手的铜门,连连叹着气:“唉,小阎王如今狠心,实在令我伤心难过。”

      说着,他把手搭上铜门,附着浅薄一层白冰。

      还有些委屈地抱怨:“竟想用一把火把我们的情意烧尽。”

      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几乎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常羲抹了一把额头冷汗,考虑了好一会得失,往旁边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些些距离。

      言往彻底冷下了脸,一手用力捏在桌边上,墨黑的铜桌被摁出个拇指印大小的凹洞。另一手翻转,刹那又往鬼火上加了不少的灵力进去。

      火的边缘擦到了常羲上翘着的头发,发梢瞬间残缺了小半段。常羲吓得又往旁边跳了两跳,没等回过神连忙把剩下的头发压下来。

      在鬼火即将碰到铜门,与那团大火融为一体的时候,门再度被推开条小缝。

      下一刻劲风猛地炸开,鬼火笼罩着的铜门被白雾包裹,雾里闪着点点金光,照的殿内绿莹莹。

      鬼火在里面大力挣扎着想往外逃,却不料呲溜一声,灭了个干净。

      最后一下鬼火还没来得及落到门上。

      门的一拳缝隙中渗出来白到几近透明的水雾,不过眨眼,凝成了密密麻麻的万发冰箭,瞬息而发,不作停留。

      三两只射中那下鬼火,火焰冻结成了花的形状,乍然又化成齑粉,在空中消散彻底。

      剩下的冰箭朝着言往迎面飞去,带起凌厉的风,激得言往眼睫一颤。

      冰箭戛然而止,停在半空。

      眉心在冰箭前的言往微微放大瞳孔,撤掉手上的鬼火,冷笑一声:“沈仙君好大阵仗,这一见面礼,小王可受不起。”

      铜门慢慢地推开,倒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哪里哪里,阎王客气。”

      一个白色身影从容摇着扇子,慢慢走到门内。

      语罢阖扇,朝着主座弯腰鞠躬。

      言往闪身避开:“不过小王寡闻,不知道沈仙君如今喜欢不请自来,莫不是天界的律法又有了漏洞。”

      “小王也不知,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见仙君过来了也不告知一声。”

      “地府真真有失远迎。”

      自己送上笑脸却换来个冷眼相待,沈闲也不生气。

      直起身子,自顾自整理完毕,食指虚空一点,还停在空中的冰箭同门上的鬼火一样,化成雾彻底消散。

      化的是雾,等雾散开后,却变成了一朵娇花,鲜嫩的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晶莹圆润的模样。

      大红里带着点金黄,金黄里带着点翠绿,翠绿里又带着点天蓝,边缘染着深浅变化的紫色,一点黑像遇水一样在花瓣上晕染开。

      好一朵娇花。

      就这么漂浮在半空,周遭冒着升腾的白雾。

      丑,奇丑无比。

      沈闲:“……”

      言往挑了挑眉。沈闲也挑起了眉,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副模样,场面一时就有些尴尬。

      一种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的丑,明晃晃地占据了言往眼前大半的视线,令阳界乙方闻风丧胆的色彩在言往的底线上不停试探。

      言往眼皮一跳,后退半步,拉开与这朵花的距离。

      沈闲笑了笑没说什么,透过层层的花瓣,一双眼睛带了笑意看着他。

      言往盯着他看:“……不知道沈仙君的这朵奇花,有什么用意。”

      沈闲垂下眼道:“无甚用意,只是一点小小心意。”

      花朵不停上下浮着,时不时挡住那个白色的影子。

      其实本该是好死不相往来的,言往暗自琢磨着。

      他俩是不打不相识,打了也宁愿不相识。

      若不是当初在最后的历练内撞上一起来历练的沈闲,他不至于差点通不过考核。

      言往撇过头避开视线,巧妙地绕过那朵花,理直气壮地站在花的边上。

      言往道:“既然无甚用意,就请仙君收回去,地府不像天界,小王可受贿不得。若是被告发了,对仙君的名誉可也不太好。”

      同样的,沈闲整个人无所隐藏地暴露在了言往眼里,站在言往前方数十步处。

      沈闲并不魁梧,但也不是竹竿子一般的纤细。

      宽肩窄腰,长腿高挑。脸上有些瘦削,不像言往还有着几两肉。再加上三界美男子都该必备的剑眉星目,五官分明,轮廓线条倒要比言往放松不少,更令人如沐春风。

      额头上生了小小一个白印,神似一朵小花。

      一身白衣穿得滴水不漏,上到绣了繁多花朵的发带,下到一双鞋跟也点着朵朵小花的高靴。袖口衣服上也是精致的绣花,花间的距离得当,倒显得干净而非累赘。

      几乎让人误认为其实他才是个花神,只差一道封诏。

      但沈闲毕竟不会是花神。

      当初,花神气势汹汹地来找他:“沈闲!你怎么回事。”

      “你放着你好好的闲散仙君不去当,你这是情场失意,闲得慌了,要来抢我的职务吗?!”

      沈闲利落干了杯中酒,抬头一笑:“干什么干什么,可别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就听到了一些传言再加上玉帝小儿模棱两可朝令夕改的话,你就这么信了?这可不像你。”

      “且先不说玉帝,你前些天突然回来天庭,我们都还没来得及给你接风洗尘。”花神夺过酒杯,接着怨怼道,“你倒好,整天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在哪里都不忘了添朵小花,连我也不遑多让。”

      花神给自己倒了杯酒:“我当你是兄弟的,你不能这个样子,我也有一整殿的人要养活的。”

      郁闷地一口闷,接着道:“不过真要说起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我的这些小花了。”

      沈闲听言顿了顿,并不想着回答,提着桌上剩下的半壶酒,利落地翻身溜走了,只剩花神楞在原地摇了摇头。

      一天天过去,下界历劫的风波已然停歇。

      只有花神一脸神神叨叨地同殿里的小仙说道:“春天还是到了,连花都提早开了。”

      那之后接着的是地府新任阎王走马上任的消息。

      地府往三界发了信函,诚邀各界参加就任仪式。三清天为了交接工作和新的地府团体打好关系,派了不少人过去。

      沈闲毛遂自荐,也在队伍之中。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突然就打了起来,新任阎王的上任仪式乌烟瘴气。

      三清天挂不住脸,赔了许多东西。言往却十分大度,摇摇头对他们说没关系,让他们不用挂在心上,连送过来的东西也都送了回去。

      三清天理亏,只能欠下这个人情。

      言往也不再推辞,大方地摆摆手,转身在小本上记了下来。

      -

      言往见他不应声,轻咳了一下。

      沈闲思索半晌,嘴才张了小半,旁边地面上忽的传来沉闷一声响。

      只见常羲因为过于紧张身体僵硬,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试探似的让腿筋抽搐了一下,本来整个身子就蹲麻了,轻轻一跳,这会竟直接瘫到了地上。

      言往和沈闲齐齐看向他,言往的视线狠厉,像把刀子就射了过去。

      常羲内心涕泗横流,恨不得以头抢地,不等分清楚几道视线谁是谁,连忙翻身继续跪着。

      言往冷哼一声,还没说出个好歹,又是铜门咚咚两声。

      沈闲挑眉,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言往。

      言往只分了一个眼神给沈闲,就抬头看向门口不再理睬他。

      沈闲见自己的委屈没有得到眼前人的半分在意,整整衣袖换上平常的表情。

      顺便看向那朵丑到别致的奇花,悄悄地抿了下嘴角,又是轻轻一点,化成雾融进周遭。

      乌鸣接到言往口令的时候,他正要上床休息。

      衣服已经换了一半,暖壶也把被窝捂得舒舒服服。

      所以听到言往口令的时候,乌鸣着实难受。他的被窝本来就冰冷,自己又捂不暖,再加上晚上夜露湿重的。

      可惜官大一级压死鬼,乌鸣恨恨把手伸进被窝里,些许片刻就换上衣服匆匆赶去地府。

      他眼下甚至起了一圈淡青黑的阴影,乌鸣有气无力地推开门,抬头猛然看见冷面阎王背手站在高处,两眼发亮直直看向自己,心里咯噔一声,像是冷水浇头,困意尽数消退。

      乌鸣像是打了蔫又忽然浇了水的菜苗,恭恭敬敬地朝着在上的言往鞠躬行礼:“乌鸣见过大人。”

      言往轻咳一声,示意要乌鸣抬头,接着向地上规规矩矩几近缩到角落还在瑟瑟发抖的常羲扬扬下巴。

      乌鸣跟着看过去,不料在半途撞上沈闲的视线。

      沈闲端着把扇子慢慢摇着,两眼随意看着乌鸣。

      嘴角带着笑,一副温和且俊朗的书生公子模样。乌鸣却总觉得他眼里全无笑意还闪着冷光,上下无端在审视着他什么,看得他脑后发寒。

      或许他什么时候不小心惹到这位人物了…?

      乌鸣在脑内快速过着名字,看他一身装扮,情不自禁想起几年前的那位大人物。

      乌鸣倒吸一口冷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