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九章 “什么,二 ...

  •   “什么,二少爷,你说什么?”管家不敢相信鲍望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一度让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了鲍望春的意思。
      “我说,我要解散月门。”鲍望春重复了一次方才他所说的话,这一次管家确定自己是听清楚了,并没有听错,因而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二少爷你怎么想着这出来?这可是老爷子的心血啊,照着月门在上海的地位,也不是说解散就解散的啊,这一散,可了不得,二少爷,你可不能这么做。”管家试图着分析厉害关系,可是由于太过震惊,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让人信服的话来。
      鲍望春在书桌边站着,手指有意无意的翻着书页,眉头紧皱着,目光似乎不是停留在书页上,而是停在了很远的地方。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也考虑了很久。”鲍望春道,他拍着管家的肩膀试图安抚他。他也的确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做出这个决定的,这样的决定,对他对月门来说都是最好的。
      “二少爷,月门现在好好的,虽然说势力大不如前,可仍旧是顶得上台面的,一出去谁敢不给咱月门的人几分面子,为什么就为什么就……”管家连连叹着气,尽管鲍望春很坚决,但他仍旧想要他打消这样的念头,月门是老爷辛辛苦苦用血给打拼来的,在上海白手起家所付出的艰辛不是轻易就能想象的,如果让老爷知道了这事非气得吐血不可,再者,若是月门解散了,叫他们这些人都哪里去,平日里作威作福,被奉承惯了,打这里再出去,日子就难过了。
      “二少爷,这事还是要去和老爷商量商量才行,小的也不敢做主,如果让老爷知道了,依着他那个脾性,非得剥了我的皮。”
      “不要告诉我爹。”“鲍望春顿了顿,又道:“我已经决定了,张管家。这事记着不要告诉我爹,到时候帮里的兄弟,我自然会给些遣散费的,决计不会亏待大家。”鲍望春如此嘱咐了一番,径自往警察厅去了,晚间里回来再看老爷子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这才放下心了。
      这天,鲍望春正在书房查看着月门近年来的资产和生意上的文件条据,张管家在一旁作陪,替他解答一些不明白的帐目和问题。
      “二少爷,你真决定了?”张管家替他磨着砚台里的墨汁,小心的问道。
      “恩。”鲍望春忙得连头也不抬,只是应了一声。
      “真的不告诉老爷?”
      “恩。”
      “只怕你不告诉老爷,这么大的事老爷迟早会知道的。”张管家道。
      “等他知道了再谈也来得及。”
      鲍望春话音刚落,就听得砰磅一声,房门突的被推了开来,就见得老头子杵着拐杖黑着脸站在门前。
      “爹,你怎么来了。”鲍望春叫了声,老头子不答应他,只管开口大骂道:“你这个败家的畜生。”
      鲍望春看向张管家,张管家只拿眼偷偷的瞄他,见他看过来,慌得赶忙低了头,鲍望春心里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就真当我死了? ”老头子怒骂道。
      “爹,你消消气,听我说。”鲍望春离了书桌上前去劝慰,不料老头子举起拐杖劈头就打,这一杖正正当当的落在鲍望春的肩膀上,痛得他闷哼了一声。
      “不躲?好,正好。看我打不死你这个破浪子儿。”老头子挥着拐杖一个劲往鲍望春背上打去,鲍望春也不躲,只是硬生生的抗着,惹得老头子气更甚了。一旁的张管家也不敢劝,全身虚虚的看着,那感觉就象每一棍子都打在自己身上一般。
      “家法。”老头子喘了几喘,看这精神竟比前些日子好太多了,整个人都似又活了过来。
      “老爷,当真要家法?”张管家小心的问道,被老头子瞪了一眼,登时闭了嘴,趁着空隙悄悄的对着鲍望春道:“二少爷,我对不住你,只是这事实在是太大了,我不敢瞒着老爷。”
      鲍望春也不回答。
      等到了祠堂,鲍望春在列祖面前跪了下来。
      祠堂的门虽然大开着,可是这光线仍然只足够照亮祠堂的前半截,那后半截都隐藏在黑暗里,只有烛火在那一块块牌位上跳跃才现些生气。
      “你倒是不还嘴。”老头子那里拿了短鞭,又浸了些盐水辣椒水,叫鲍望春脱了衣服,望着那稍显削瘦的背,狠下心抽了下来。
      短鞭沾着辣椒水盐水从鲍望春的背上卷过,只要轻轻一下便就会留得痕迹,更何况老头子下了重手,打得是皮开肉绽。
      “打死你这个败家不知好丑的小畜生。”老头子边打边骂着,祠堂门口肃手立着几个下人皆不敢出气,听得那一声声的响亮声音,恨不得把耳朵捂了。
      那几个老家人见了,也心疼鲍望春,却也不敢上前去劝,只愁得偷偷抹泪。
      “爹,我不后悔,你只管打吧。”鲍望春咬着牙,嘴里挤出了几个字。
      这下又惊得众人害怕起来,这二少爷不认个错,反而是火上浇油,这下更不得了了。果然,老头子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手下得更狠了,“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不知好丑的东西,老子就知道你是个留不住的。”
      鲍望春听了这话,猛的回头,却见老头子双目似有银光,心里已明白老爷子其实什么都知道。
      “啊。”疼痛终于使得鲍望春呼叫出来,他跪在团蒲,拼了命的只把双手揪住双腿,腿上已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老头子也不管他叫,只是抽着鞭子,直到又抽了四五十鞭子,鲍望春已伏着祭桌不停的喘气,汗水淌了一地,背上血肉模糊成一片,连动都无法动弹这才停手。
      “把门关上,我有几句话要说。”老头子冷声吩咐道,下人赶快把祠堂的门关上,站得远远的。
      那前半截的光亮顿时没了,祠堂里只剩下摇晃着的烛影。
      老头子看着鲍望春,良久才道:“望春,你还记不记得你回来时爹对你说的话?”
      “……记,记得。”鲍望春强打着精神,勉强回答道,疼痛已在腐蚀他的意识。
      “月门是你爹的心血你也明白?”
      “明白。”
      “既然你执迷不悟,不愿意照着爹给你指的路走,爹也没话好说,现如今爹能做的,只是成全你罢。”老头子说着,停顿了许久才把话说完。
      鲍望春背对着老头子,却仍旧能感受到老头子的动作,他咬住了唇,手指更加紧的嵌入大腿,极力的控制着自己。
      “爹知道你就是个留不住的货,都走罢,都走了才干净,从今天起,鲍某只当……无子。”老头子说完推开了祠堂的门,脊梁骨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迈得稳健,吩咐下面的人道:“把他给我扔出大门去,从今天起,月门再没有什么二少爷,若是不听我的话,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说完老头子将石桌上的茶杯摔个粉碎,朝后院走了。
      “爹,对不起。”鲍望春趴在地上,喃喃道,汗水早已混了背后的血,将他浇了个透。
      下人见老头子发了狠话,也知道老头子脾气倔强,说话向来算数,他只这么一说,那就是真不打算认鲍望春这么个儿子了。
      三五个大汉忙上前来,还是低声对鲍望春说了句对不住,却也不叫二少爷,抬了鲍望春就往外面走。
      鲍望春一时却也心乱,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对是错,只闭了眼睛深深长长的出了口气,也不再言语。
      院门开了,大汉手下也不留情,真将他扔在了路上了。
      背上的伤刚一着地,就痛得他仿佛全身被火烧了一般,他甩甩头东南西北辩着方向,却辩不清楚,唇上即刻浮起一丝苦笑。
      硬撑着扶着墙站了起来,鲍望春望着那院门口,耳边全是老头子的话。这次,他总算是如了愿了,摆脱了与月门的关系,那么以后无论他做了什么,应该都牵连不到月门了,而国民党也难从他这里下手控制月门。
      他,自由了。
      鲍望春望着院门又说了声对不起,现在想想,鲍枝东说得真对,他说他和老爷子最象,事实的确如此,知子莫若父。
      知子莫若父。
      鲍望春笑着,迈着摇晃的步伐,选了一个方向,径自走去。
      办公室里,齐修哲打量着鲍望春半晌,终于说道:“你真的不需要再休息几天?”
      “不用。”鲍望春摇摇头。
      “你家老爷子这次真是狠得下心来,下这么重的手。”齐修哲感叹道。
      “我爹……”鲍望春住了口,又道:“他就是这么个人。”
      见鲍望春顿了顿,齐修哲知道是为什么,就说道:“现在整个上海都知道老头子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鲍望春默然。
      “现在可有很多人打着月门的主意。”
      鲍望春哼笑了一声,“以前的也不少。”
      “你就真的放心老头子一个人?”齐修哲眯起了眼睛。
      “你这算在套我的话?”鲍望春冷笑。
      “望春,难道到现在我们之间还要说这样的话吗?”齐修哲恁熄了烟头,正色道。
      “老头子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鲍望春叹了一声。
      “这我知道。”齐修哲虽然近年来才到上海,对上海的人物和事物却是深有研究,再加上他的职责要求他要时刻观察着这上海滩的一举一动,所以他的确是很了解老头子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
      “还是趁着什么时候和好了吧。”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齐修哲还是安慰他道。
      鲍望春点了点头,心里也知他是在安慰他,也知齐修哲心里另外又打着什么主意,冷笑了几回。
      “扣扣。”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鲍望春叫道。
      进门的是鲍望春手下的一个队长,见齐修哲也在,忙不迭的脱了盖帽鞠躬,“厅长好,厅长好。”
      “有什么事?”鲍望春问他。
      “报告,今天我们去巡逻的时候捉到了一名革命党。”王队长笑嘻嘻的邀功道,“我赶忙就压着人回来了,现在关在审问室里。”
      “革命党?你肯定是?”鲍望春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齐修哲一眼。
      “这……小的,小的也不肯定,疑似革命党,对。”王队长看了两人一眼,见鲍望春问得细,也不敢蒙混,赶紧又换了一种说法。
      “好得很。”齐修哲笑,“带我去。”
      “是。”王队长立马带路。
      “等一下。”鲍望春冷不防的喊了一声。
      齐修哲回头。
      “我也去。”
      “你不是说你不管这个的吗?”齐修哲疑问。
      “我今天有些想去看看。”鲍望春笑道,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王队长在走廊带路,这长长的走廊上依旧是痛叫声不绝,时不时会有打骂声传出。
      一个拐着腿的衣着褴褛的少年从王队长面前经过挡了他的去路,被他狠狠的踢了一脚,正要开骂,又见鲍望春皱起了眉头,也不敢再骂了,只嘿嘿干笑着解释:“都是些没爹生没娘养,偷鸡摸狗的东西,前些时候还有个没长眼睛的,竟然在大马路上抢李家太太的包,被我一把给逮住了。”
      “那你功劳可不小,怎么不早说。”齐修哲笑呵呵的接他的话,喜得这王队长忙奉承道:“都是你老人家教得好,啊,都是你们两位老人家教得好,小的哪里敢领功劳。”
      鲍望春越听越皱紧了眉,齐修哲见了,只是笑,却也对王队长道:“赶紧带路吧。”
      等到两人到了审问室,里面的人早已被鞭得昏了过去。
      “谁准你们用刑的?”鲍望春道。
      “这……”王队长听了,有些慌了,看看齐修哲,说道:“鲍厅长,这是这里的规矩,只要怀疑是革命党的,都,都这样。”
      “恩。”齐修哲点点头,鲍望春也没了话说。
      齐修哲走过去,捏起那人的下颚,打量那人,却觉得眼生。
      鲍望春向那边扫了一眼,顿时愣住了,这人,他是认识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