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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二十二章 让老何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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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老何开车回了家,顾不得向一脸惊讶的奶奶和玉卿姨解释,我让下人把鲍望春关进了我的房间里。
“周天赐,你放我出去,你听到了没有?”鲍望春使劲的拍门,隔着门叫我。
“我不会放你的。”
“周天赐!”
接着是他撞门的声音。
“你不要撞了,我会派人守住门口的,你撞坏了门也没用。”
我叫阿青守住了门口,无论他怎么说都不能开门,无论谁来,也不能开门。
“赐官……”阿青疑惑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不了解,不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阿青,你要帮我。”我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身体,直到看见他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才稍微放下心来。
“天赐……你这是?”走廊一头,玉卿姨欲言又止,眼里全是震惊。
“卿姨,你说过要帮我的。”
现在家里唯一能做得了主,我唯一能相信的就是玉卿姨了,我不知道我看她的眼神是不是写满了哀求,我看到她的手绢从手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卿姨你说过会帮我的,卿姨,你说过的。”
玉卿姨慢慢蹲下拣起手绢,站起时只说了句:“你跟我下去。”
门那边,鲍望春还在拍着门,手掌拍打在门上的声音,嘶叫的声音,一下一下捏紧了我的心脏,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去开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还是收回了手,下楼。
楼下,家里人如临大敌,脸上的表情就象是木雕一样,死板沉寂,仿佛了无声息。
“赐官,我听老何说了,那人也是闹事的工人里的,你把他这样带回来被人看见了岂不是坏了我周家的名声?”奶奶先开了口。
“天赐,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啊?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小姑姑小声的问我。
“在家里又吵又闹,象个什么话?马上让他出去吧,乖,听话。”
“天赐,你没听见吗?”
“奶奶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我不会让他走的。”
“你胡闹什么?”
爷爷将□□重重的扔到了桌上,“你告诉我,我周家最重视的是什么?”
“名声。”
“还算你知道,我周家三代,在广州打拼出来的血汗谁都不能毁了它。现在到了你们这一辈,就你这么根独苗,绝对不能出错。你难道还走上你三叔公的后尘?”
“老爷,还没这么严重。”一直沉默玉卿姨还是帮我说话了,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她并不接受我的感激。“天赐不过是带了个朋友回来。”
“不严重?他们打他们的仗,抓他们的人,我们做我们的生意,互不干涉,我们家不惹这么些个人。”
“老爷,恕我说句话,要是真打起仗了,我们周家岂又不受牵连?这事一码归一码。若是认识些个人,以后局势不好了,说不定还能受些照顾,这不,名轩也去上海打点了。”玉卿姨道。
“再说,老爷,这也是天赐的朋友,料想也不是什么人物,就是小孩子好奇去凑个热闹,警察厅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个人来我们周家,得罪我们周家吧。天赐也是救友心切,你看他知道把朋友拉回来,那就说明他知道这些东西是碰不得的。”
“你……哎。”爷爷发出一声叹息,甩袖子上楼,“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我绝对不允许周家的人做出任何对不起周家的事。”
“赐官,电话。”好姐叫我。
“哦。”我接过电话,是阿谦打来的。
“赐官……守义,守义死了。”
我顿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脑袋轰然炸开,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跌坐在了地上,电话悬挂在空中,跟着线摇晃着。
“天赐,天赐……你怎么了?”
“赐官?”
“你别吓奶奶啊。”
“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我爬起,随便抓住一个人就冲他吼着,“我要去医院,带我去医院。”
“现在这时候你还出去?老何不是说外面还死人了吗?”
“死人了,是死人了,守义死了,死了……我要去医院!”
迷乱中,我触及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抓了起来就往下摔,只听得清脆响亮的一声,四周静了下来。
地上摔碎的是一个半人高的花瓶,此刻已变作了无数陶瓷碎片,我定睛往那白花花的瓷上看去,脚一滑,整个人躺在了碎片上。
声音又在一瞬间回来了,几只手扶起了我,我的手上身上开始疼痛,血,我看到了血。
意识又逐渐清楚起来。
“卿姨,你说会帮我的,鲍望春交给你了。”我抓住了卿姨。
挣开了那些缠绕着我的手,我朝门边跑去,逮住老何,摸了钥匙就蹿上了车。
还好游行人群不在这个地段,一路人基本没人,我一路飙车到了医院。
我仓皇的跑上楼梯,刚到三楼的楼梯口,哭泣声就如潮水般扑进我耳朵里。
转过拐角,是一片刺眼的白。
耳朵在瞬间失聪,我不断的向前走,视线渐渐清晰。
刘叔叔正揪着警察厅厅长的领子,怒吼些什么,那个平时爱耀武扬威的警察厅厅长此时唯唯诺诺,正在应承些什么……
刘姨张大了嘴,口红已经化开,跟着泪水,沾满了她的脸,下一刻,她晕倒在了长椅上,人好象从四面八方涌来,围住了她……
阿谦,阿谦,阿谦
他在里面不停的用头撞着墙,然后慢慢缩在了角落……
守义……
房间里,依旧白得刺眼。
一张惨白的白单蒙住了他的身体,他的脸。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身上跳跃,就如同在缓慢的吸取他的气息。
我颤抖的手掀开了那白色,他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嘴唇紧紧的抿着,就象睡着了一样,我仿佛觉得若是我手重一点,就会惊醒他。
守义……
我俯下身体,贴住了他的脸,他的脸很冰,很凉……甚至比我的眼泪还要冰,还要凉。
守义……
守义……
刘守义……你小子给我起来啊,给我起来……
给我起来……
身后有人抱住了我,握住了我的手,眼泪浸透我的衣服,穿过我的背,好象一滴一滴在我心里流动着。
“赐官,守义真的死了吗?会不会是他在耍我们?”
“没有……”我牵起守义的手,握进了我们的手心。
“都在这,我们都在这。”
我们都在这……
“赐官,你怎么了?”
“什么?”
“赐官……”
阿谦的声音越来越小……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在家里的客房里了。
房间里,有着淡淡的月光
以至于我会认为我是不是做了一场荒唐痛苦的梦。
手上,身上的伤口都被上了药,我赤着脚下了床,开门,我的房间就在对面。
阿青坐在地上,打着瞌睡,我叫醒了他,让他回去睡,我坐在了那个地方。
门后面,鲍望春正在做什么?
睡着了?
还是在想着办法逃跑?
还好,我叫人守住了下面。要不然只怕他能用我跑去见他的方法离开这了。
“天赐?”门那边有声音了。
“是我。”
“哦。”
他的平和让我惊喜。
“鲍望春,你……恨我吗?”
我既期待又害怕他的回答,可是我就是想听一听。
漫长的等待过后,我终于等来了他的答案。
“不恨。”
不恨。不恨……
“天赐。”走廊尽头上穿旗袍的玉卿姨在月色分外美丽,她站在窗边,示意我过去。
“卿姨。”我走到窗边。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你爸爸回来以后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不能回答。
“虽然我不是很能接受,但是,天赐,你如果真要走这条路,注定是要辛苦的。人生无常,谁也不能给自己的命运一个保障,何况是别人。”
“卿姨,我喜欢他,很喜欢,喜欢到就好象他已经融合成我心脏一部分一样,已经找不到,也取不出来了。”
“人生不仅无常,有时候还会很无奈,看样子他对你……”
“我不知道。”虽然有一个不恨,我不知道,他离开了这么久,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他的理想,他寻找自己的方向比我还要重要,也许,并不喜欢我。可是,我仍愿意一个人唱这台戏。
“哎……”玉卿姨轻轻叹息,抚摸着我的头发,“以后,你就会明白,一个人不能只要爱情,还有很多东西都等着你的。”
“卿姨,守义死了。”
“我知道了。”
“我只想留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