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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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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罚学生,在80年代的苍县尤如家常便饭,再正常不过。
可照教导主任这咬紧牙关狰狞的脸,挥舞木棍青筋暴起的手臂。
安瑞怀疑这是杀人。
安瑞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抬腿就想踢飞他手里的木棍,谁知有人比他更快。
随着一声哀嚎,等几个人反应过来,教导主任已经飞出了差不多一米多远,被墙壁一挡,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彻底傻了。
安瑞也傻了,这……还是那个看着柔柔弱弱的蓝染吗?
蓝染一脸阴鸷之气,冷冷的问:“你为什么要打人”?他面色难看,步步逼近:“你以后还打吗”?
这哪是15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一身戾气让正准备上前的校长脚步顿了好一会。
陈晴嚎叫着奔向跌坐在地上的人:“儿子,你没事吧”。
安瑞一惊,盯着地上的两人看了片刻,原来是母子啊,怪不得上来二话不说就打人呢。
陈庭生好像对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他很平静从容的上前,扶起教导主任,问:“你有没有事”?
教导主任整张脸都是白的,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的。
他像一滩烂泥,软软的压在陈庭生的手臂上,让陈庭生颇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这一大老爷们拖起来。
可能真的是为母则刚,陈晴一见儿子那弓起的腰,没有血色的脸,一幅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恶向胆边生。
不管不顾捡起教导主任落在脚边的木棒就向蓝染挥去。
安瑞吓了一跳,忙向正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蓝染跑去。
这母子俩没当老师前,是混□□的吧。
蓝染反应不是一般的快,木棒已经挥到耳边,眼看他就要头破血流,陈晴的手却被他生生钳住,他说:“在我这里可没有什么老人和女人”。
安瑞暗道声:酷。又轻呼了口气暗道了声好险。
再细看蓝染,心里说不出的一阵怪异。
少年的气息邪的让人生寒,校长也是人生头一遭遇到这种学生。
照以往惯例,打架斗殴的一律叫到办公室打一顿再说,个别情节严重的打完再开除。
现下这种情况可不是一般的情节严重。
可这孩子看着太他妈怵人了。
校长不敢轻举妄动,上下将蓝染看了个遍。
打是打不过了,开除是肯定要开除的。
但还是要跟受害人商量一下赔偿问题,打了人,你可不能白打,人民教师岂是你能随便打的?
校长熄了脾气,语气很是温和,
“蓝染,放开陈老师”。
蓝染没应,缓缓侧头抬眼看向校长。
那一眼似吐着信子的蛇,冰冷,阴毒,让人遍体生寒。
安瑞吓了一跳,蓝染不会被鬼附身了吧。
校长被唬的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陈老太太可能被痛惨了,想抽回手,挣扎半天手臂丝毫没松,反而被越抓越紧
再怒盯罪魁祸首,又被畏的心惧。
一时脸色古怪的就跟难产的孕妇似的。
安瑞还是心软,虽然也生气老师们的以强凌弱,但到底是个老太太。
他踌躇再三,终鼓起一腔勇气,小心翼翼的挪到蓝染面前。
战战兢兢搭上蓝染手背,小心谨慎的开口:“蓝,蓝染,要不,要不你放开陈老师的手”。
蓝染没动。
安瑞被唬的心突突跳。
他不会真被魇住了吧。
或者蓝染是精神病。
他这种情况下打伤打死人会被判刑吗
如果自己真被他打死了,他又不能叛刑抵命,那自己也太亏了。
安瑞一阵胡思乱想,终又轻轻叫了一声:“蓝染”。
蓝染这次动了,缓缓抬头,看了眼安瑞,慢慢松开了陈老太太的手臂。
校长一见,忙上前,搀着陈老太太就走。
这邪乎的孩子身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陈庭生搀扶着教导主任紧随其后。
安瑞傻愣愣的看着四个人走远,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怎么就走了呢?不像曹黄初中的作风啊。
蓝染心情看着很不好,看也没看安瑞,转身进了教室。
班里的同学噤若寒蝉,这个美如漫画的少年战斗力太TMD的惊人和剽悍。
上节课挨了安瑞揍正合计放学等蓝染落单再收拾他的几个少年,见他一进来,忙低下了头,等他坐下,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复把头低的更很。
安瑞擦了擦手心的汗,跟着也进了教室,对着蓝染说:“谢谢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谢什么,
是谢缘头因他而起,还是谢谢他认出自己没动手打人给足了自己面子。
谁知,蓝染又变成了初见时那个冷冰冰的模样,瞅都不瞅人一眼。
安瑞也不生气,不住的偷偷观摩他。
蓝染穿的很陈旧,衣服很不合身,一看应该就是别人剩下的衣物。
他可以说一口地道的苍县话又能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偶尔话里面还夹杂有帝都口音。
这里穷的狗屁都没有,而他却会武术还有跆拳道。
那一腿漂亮的旋踢和反应速度加快速下腰后移,看着比他厉害很多。
没有个十几年的功底是出不了他现在这个成绩。
跆拳道是初引进武术,在帝都费用可不是什么家庭都能负担的起的。更别说是8十几年那么久时间的学习。
也不知道蓝染这身功夫在哪学的?
可不管在哪学的,家庭条件应该非常富有才对。
可看他的穿着用度一点都不像稍微有点家底的孩子。
这个人,太奇怪了。
人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果不其然。
蓝染一战成名,20多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下课铃一响,没出一分钟,他们班走廊门口就围满了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人。
他们班有几个想出去上厕所的女生都挤不出去。
没过5分钟,全校放学,最后一节课和晚上的自习都不用上了。
全校通报:放假,明天正常上课。
这下彻底炸开了锅,连一楼初三的同学也围了上来,三楼走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议论声一声高过一声。
“听说了嘛,1(七)班有个学生把教导主任打了,现在都送到医院去了”
“谁呀?谁呀?这么厉害,连教导主任都敢打”。
“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是我们学校长得最排裳(漂亮)那个”。
“你们女生就是肤浅,长得排裳能当饭吃,那是没遇到我,遇到我,看我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你可别吹牛,听说他一脚把教导主任踹了好几米远,你想就教导主任那体重,他力气得多大啊”。
“就是,就是,别你没把人家揍的满地找牙,你先被人抽的满地找牙”。
哈哈哈哈……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安瑞拽着蓝染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刚下教学楼,在升旗台前的台阶上又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就他啊,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肯定要被开除了”。
“长那么好看,怎么那么凶啊,连老师都敢打”。
“你说他会不会被抓去坐牢啊”?
“他把人打成那样,听说都送去住院了,赔钱坐牢肯定的了”。
…………
安瑞在楼上被围的已经很火大了,好不容易下来,又被一群很没有眼力见的人再次围住,围就算了,还被人当面评头论足冷嘲热讽指指点点,当下就想揍人。
低头再看蓝染,静默的乖乖的站在他身边,被他牵着手,浑身气息冷凝,仿佛置身孤岛,孤伶伶的,让人心疼。
安瑞一股怒火直从脚底窜起,冷着脸,一把抓住眼前的一位正说话的男生的衣领,将人提起,重重的向人群扔去。
人群一阵骚动,四散开来,被扔的男生如果没有身后一群人的阻挡,绝对要摔个狗啃泥。现下也不敢说话,一溜烟跑了。
安瑞牵着蓝染就走,很顺畅的出了学楼。
他冷着一张脸,将人牵走了好一段路,在泥巴路的水塘边停了下来。
一抬脚就将一个泥疙瘩踢进了水里,片刻,闷闷的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他松开手抓住蓝染肩膀:“你放心,如果你被开除了,我也不在这上了,我带你回北京读书”。
蓝染的脸突然变色,古怪的直勾勾的细瞧着安瑞。
安瑞不解,摸了摸自己的脸,略一思索,笑道:“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北京人。我爸爸妈妈因为工作原因去国外了,在城里没人照顾我,我爸爸妈妈就把我送回了老家,让我奶奶照顾我”。
蓝染没吭声,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巴路。
安瑞接着说:“你放心,大不了休学一年,明年我爸爸妈妈回来了,我们一起回北京。我爸爸妈妈人很好的,他们肯定会帮你找到好学校,到时候我们还做同桌”。
蓝染低垂着头轻笑,笑声里尽是说不清道不尽的意味。
15岁的安瑞听不出来别的意思,以他的理解,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他见蓝染笑,也跟着傻笑。
笑了片刻,蓝染向前就走,边走边说:“你想太多,我不是为了你”。他也踢了块泥疙瘩入水,又说:“我只是看不惯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