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安瑞最终留了下来,这破地方虽然看着让人厌弃,可架不住他有一颗孝子贤孙的心。

      礼物分完,众人散,安老太太安陈氏抱着小孙子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让人闻之落泪。

      安父安光宗,一听名字就知道安家老两口寄予了儿子多少期盼。

      安母柳娅松,名字取自鸾困凤慵,娅姹双眉,画也画应难就。-周邦彦《花心动》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曹植《洛神赋》

      没文化的人一听都能感觉出风雅。

      刚上小学的安瑞没少偷偷拿父母的名字来比较,一个土的掉渣,一个风光霁月,写在一起,万般不搭。

      可两个人偏偏是夫妻,还恩爱非常。

      安瑞还曾经偷偷问过他妈,

      “妈,我爸除了长得还行,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优点,油壶倒了都不扶,名字还土的掉渣,你喜欢他什么?不会就是喜欢他长得好看吧,妈,你可真肤浅”。

      安母柳娅松一向鼓励儿子畅所欲言,在儿子一脸的求知欲面前说了八个字:“爱哪有那么多理由”。

      现下两个人,围坐在安老太太旁边,泪抹的跟打开的水龙头似的。

      15岁的小安瑞,心地异常柔软,虽跟奶奶不熟,可常常听父母说起没有奶奶的辛苦养肓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如此常年耳提面命,在小安瑞心中,奶奶那可是大神一般的存在。

      虽然奶奶是长得不好看,穿的非常土,可这些完全不影响他敬重爱着奶奶的心。

      奶奶在哭,爸妈在哭,他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不住,也跟着嚎啕大哭。

      安光宗十分怕老母亲哭出个好歹来,哭了一会忙劝慰道:“娘,我和娅松要出国一年,我们就将小瑞留下来陪你。快别哭了,您看您哭,孩子也跟着哭,都快要哭厥过去了”。

      安陈氏忙止了泪,又拾起衣角为安瑞擦了擦泪和鼻涕,止不住的一阵欣喜。
      随后又担心起来:“这可不行,这里能跟你们那比吗?别误了我孙子的学习,我孙子将来那可是要骑高头大马的人”。安陈氏推开小孙子:“我不需要人陪,我好的很,老家这么多人陪着我,我开心的很”。

      柳娅松知道婆婆的一片慈心,轻轻柔柔的说:“妈,不是我们让小瑞来的,是他执意要来陪您,他常常说,要来陪奶奶,怕奶奶孤单,正好这是个机会。我们走了,在帝都没有人照顾他,您忍心让他一个人吗”?

      安母一脸为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求之不得让小孙子留下来,可孙子学习怎么办她大字不识一个,可不能耽误了宝贝孙子的大好前程。

      安瑞想说“我们可以把奶奶接到城里啊”。

      刚想出口突然想起他爸跟她妈说的话,“妈要是能住的了城里就好了”。

      安瑞及时住了口,他看着安老太太,做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做过的事,只见他偎进老太太怀里,语气娇的要死,他说:“奶奶,您就这么不喜欢小瑞吗?让小瑞留下来陪您好不好?小瑞可聪明了,您看您都能教出我爸这么优秀的人,我比我爸聪明多了,经过您一教,我将来肯定比我爸还出息”。

      安老太太那有不从的道理,小孙子的一撒娇,心都要化了。

      安父安母住了三天就走了,他们要回去准备出国的一些材料,安瑞陪着奶奶将两人送了老远一大段路。

      安父的车屁股在视线里消失前,安瑞一下没忍住,眼睛红到不行。
      他下意识松开了奶奶的手,两条腿撒丫子就想追。
      安奶奶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安瑞的胳膊,种种情绪堆积眼中。
      安瑞身形一顿,手臂跟着安奶奶颤动的手微微抖动。
      他心中徒然一阵酸痛,转身便抱住了安老太太说:“奶奶,我真心想留下来的,爸爸妈妈走了,我只是有一点不习惯”。
      安奶奶老泪纵横,缓缓拍着小孙子后背,又偷偷抹掉眼泪,说:“小瑞,走,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在一位慈祥的老人面前,安瑞实在说不出口一个不字。
      回到家,安瑞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奶奶。
      心中一阵阵欣喜,一阵阵难过,又一阵骄傲。
      谁让他奶奶伟大呢,养出了那么出色的他的父亲,谁让他也伟大呢,老妈的什么优点都没有继承,单遗传了心软这一个臭毛病。
      不过虽然奶奶长得一点也不好看,手摸着也硌人,说话嗓门还大,还喷口水,还爱用衣角给他擦脸,不讲卫生。
      可奶奶对他是真的好,掏心掏肺的,比他爸妈都好。

      父忙子孝,天经地义。

      既然爸妈忙,没时间回家,那他就好好陪着奶奶,认认真真尽孝,也让奶奶感受一下天伦之乐。

      不过这破地方真的不好,落后的出奇。网吧没有,电动城别想,书店也没有,也没有电视机收音机。

      日常娱乐,一群人端着碗扎堆唠嗑,闲话家长里短。还不讲卫生,垃圾随手丢,随地一口痰,甚至有一次,有个大姐一口痰差点吐到安瑞身上,连句道歉都没有。

      安瑞忍的痛苦万分,但每天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陪着奶奶走街串巷。

      安老太太常年寡居,好不容易大孙子回来了,还长的比这里每一个人都排裳,她能不到处找人炫耀嘛。

      安瑞每天顶着众人的打量,陪着安老太太认了一大堆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

      日子就这样在安瑞的水深火热中到了开学这一天。

      睡着前,安瑞长叹一声,终于结束了,终于要开学了,终于要有新生活了。再也不用在忍受那些他根本都不认识的爷爷奶奶伯伯婶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轮番轰炸了。

      终于不用再装乖巧了,终于解脱了。

      第二天,安陈氏陪着安瑞早早的到了学校。

      学校离家只需走10分钟路,近的超乎想像。
      安瑞一改临出门的雀跃,低垂着头,以一身与周围同学格格不入的行头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安奶奶不知去向,安瑞也没心情再抬头寻找,更没情绪去应付周围人的打量。
      他双手纠着书包带,脑中回放着来时的画面。
      从家出来,破破烂烂的一条街道水泥路尽头左拐,便是一条一米多宽的泥巴路。
      那便是通往学校的唯一一条主路。

      泥巴路右边是一片荒沟加几块水田,左边是一大片水塘,水塘的尽头横着一整排灰白的院墙,很旧很破,但尚还能勉强入眼。墙体两米多高,很长,院墙的旁边绿油油,不知道是草还是秧,太远看不清。

      走过水糖,又是一整排院墙,跟刚刚那面墙相连,直直的通向远方。安瑞当时在想,这地方原来也不像看着那么穷吗?还有这么大一片工厂。

      走了不到三分钟,安瑞在那一排很长的院墙中间看见了一个高三四米宽两三米,上面竖着尖尖倒刺的大铁门。

      大铁门脱色严重,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在陆陆陆续续的人群中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那时安瑞一个惊愣。

      不是工厂吗?学生都进去干嘛?

      走近定睛细瞧,一瞬间证实了他的猜想。
      果不其然,大铁门上,上书几个辨不清颜色的大字:“曹黄第一初中”。

      安瑞如遭雷击,兴奋之情刹那间飞向九霄云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