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福德传说》杨小疯

2、第一章

　　这一切都始于那个阴雨连绵的4月的傍晚，一个满身泥泞的旅人疲惫的倒在索尔福德王宫——凤凰城的门前。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他有着黑色的眼睛，枯木一样的头发，阴郁的鼻子和岩石一样的嘴唇。他的肤色苍白，手指像干枯的竹枝一样，上面还布满了茧子和药品侵蚀的痕迹。善良的卫兵把他抬进宫殿，把这个可怜的人安置在朝南的房间里，女仆为他准备了热汤、面包和洗澡水，并清洗和缝补了他的那件颇为褴褛的长袍。当这位旅人终于能靠自己的力量站在地上的时候，他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觐见国王以及王子和公主殿下。

　　然后他见到了，尊严的国王坐在王坐上。王子殿下站在他的右手边，佩剑上的红宝石艳得像浸饱了鲜血。菲奥纳公主坐在国王脚边，白裙和金发披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从高大的窗户射进来的午后的阳光，使她的美变得更加朦胧而神秘。

　　“伟大的索尔福德国王基蒂安陛下，尊贵的菲尼克斯王子殿下、菲奥纳公主殿下，请原谅鄙人冒昧的要求，这实在是不情之请！” 旅人紧紧匍匐在地。

　　“请站起来，我的朋友，愿阿斯顿大神保佑你。告诉我们你的来意。”

　　原来，这个旅人是来自遥远的国度——艾尔利亚的使者。那是位于白色大陆边缘的国家，与黑暗世界接壤。一个月之前，艾尔利亚王国的大祭司预测到了界门的开启，意味着艾尔利亚将又一次遭受黑暗世界的侵袭。于是国王秘密地遣出使者，向大陆上的各国求援。

　　“父亲！请让我去，让我带领我们伟大的军队击退来自黑暗的怪物吧！”在国王的书房里，菲尼克斯王子握紧了他的佩剑。艾尔利亚的使者——魔法师卡瑟曼则被请到另外的房间等候。

　　“87年。”菲奥纳公主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历史书，放在父兄面前。“上一次界门开启是87年的事，但之前每一次的间隔都是有规律的109年。”

　　“我的珍珠，你是在怀疑卡瑟曼的话吗？”

　　“他所携带的密函上的确有艾尔利亚国王的印章，密遣使臣是为了避免民众恐慌，这是情理之中。艾尔利亚到我国至少要一个半月，但他若日夜兼程，一个月内到达也不是不可能，再加上卫兵发现他时他的状态……我所不能理解得是，为什么他是独身一人。如果是至关重要的文书的话，万一某个信使在路上出事，那不就意味着少了一个国家的帮助么？”

　　“也许他的同伴在路上出事了……”

　　“假设这个同伴没有生命危险，这个魔法师为什么不要求我国派人迎接或送去药品？假设这个同伴已经身亡，为什么他的表情和语调没有一丝沉重？”

　　“你太谨慎了，我的珍珠。也许他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使命而把心情暂时掩盖呢。”

　　于是，不顾公主的反对，国王派王子率兵出征了。索尔福德的红与金色的旗帜在空中飘扬着，菲奥纳公主站在露台上，望着哥哥的白骏马、扬起的宝剑和像旗帜一样飘扬的白金色的头发。渐渐的，马蹄踏起的尘土模糊了战旗的颜色，山峦树木的青翠遮掩了远去的身影。阳光照射不到的塔楼上，有黑影一闪而过。

　　然而，预计3个月的远征队伍，不足一个月就班师了。3千骑兵，活着回来的不足1千。索尔福德的子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灾难：他们骄傲的强大的骑士们会经历这样的惨败。战马和索子甲上都沾着凝结的血迹和污泥，还有些来历不明的液体，他们中的一些已经丢失了头盔，其余的人的头盔上的羽毛也不再鲜亮。他们的长矛被折断，剑也卷了口，盾牌上的家徽已经磨损得难以辨认。他们带回来的除了败绩和病痛以外，还有重伤的菲尼克斯王子殿下。

　　“菲尼克斯！”菲奥纳公主扑到王子的床前，“我亲爱的哥哥！”泪水滑过公主苍白的面颊。她的蓝眼睛蓄满了泪水，像春天的湖泊。

　　菲尼克斯王子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张了张干裂的嘴唇，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来。

　　“殿下，”站在一旁的朱斯兰伯爵出声，他是此次远征菲尼克斯王子副将，也是王子从小的好友。

　　“请告诉我，朱斯兰卿，到底发生了什么？”公主颤抖的手指捋了捋王子汗湿的额发，它们不再是以前那样的像旗帜一样在风中飘扬的白金色了，战斗和伤痛带来的汗水、敌人和同伴的血液、泥土、灌木的枝叶、火炬的烟灰，这些沾在王子头发上的痕迹在向公主诉说战斗的惨烈。

　　“我们在第7天的时候离开了国界。为了不给其他国家造成恐慌，我们沿着梅因和洛林的边界上的山谷行军，王子说这样最不会被平民们发现。到了第9天的晚上，我们刚刚扎营，就听到西边的山林里有奇怪的声音，有些像野兽，又有些像受伤的人。于是王子派了20个人的小队前去察看，结果……结果……” 朱斯兰伯爵低着头，颤抖着，似乎需要极大的勇气继续说下去。

　　“黑暗生物，是么？”菲奥纳公主接下了他的话，她的目光落在了王子侧腹上的狰狞的伤口上。

　　“是的，一开始只有7只，我们的直接死亡并不大，但很快我们发现黑暗生物皮肤上的黏液会使伤口停止愈合，即使轻微的伤口也会降低战斗力，甚至……导致死亡。”

　　“贫血和感染……”菲奥纳公主盯着王子青白的脸色和面颊上不正常的潮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殿下……”朱斯兰伯爵的声音里带上很重的鼻音，他仰起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到了天亮的时候，所有的黑暗生物都消失了，活着的、已经被杀死的和被砍下来的断肢，好像只是……我们做了一个噩梦一样……然后，我们又前进了两天……”

　　“而黑暗生物总在晚上出现……对吗？”

　　“是的。”朱斯兰伯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累坏了，马匹的状况也相当糟糕，于是王子决定后撤。同时每晚出现的黑色生物也越来越多。4天之后，我们撤到了国境内，之后黑暗生物就再没有出现过了。”

　　“也就是说，所有黑暗生物都集中在边境上了？朱斯兰卿，菲尼克斯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菲奥纳公主站起来，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出发的第12天，殿下……殿下，我能否觐见国王陛下？”

　　“哈，父亲！只怕你现在去见他，他也不会认识你了……”

　　原来，国王与留在凤凰城修养的魔法师卡瑟曼相见如故，他们很意外的发现了对方对钓鱼的浓厚兴趣。于是在军队出征的第七天，国王与魔法师相约到王宫西面的森林里钓鱼——那里有一条很不错的溪流，国王一直喜欢去那里消磨时光。傍晚的时候，回来的只有魔法师一人，他告诉凤凰城的人们，国王被森林里的毒蛇咬伤了。当国王被抬回王宫的时候，是魔法师卡瑟曼保住了他的性命。然而苏醒过来的国王却始终意识不清，只能用意义不明的喃喃声回答魔法师的问题，而对于他的女儿和臣民没有一点反应。

　　悲伤而压抑的两天之后，索尔福德的钻石，菲尼克斯王子殿下的生命之火如风中的残烛一般在寒冷的清晨熄灭了。索尔福德的珍珠平静地看着哥哥沉睡一样的面庞，向身后的黑影吐出和空气一样冰冷的话语：“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