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王钢铁

7、一锅姜汤

　　姜放的手僵在半空中，触及到江言一脸认真的表情，他忽然想笑，差点被他的模样给骗到。

　　林荟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哼唧声停止，只愣愣地坐在地上。

　　江言皱眉：“需要我帮你打电话吗？”

　　江言说着话，却没有一点点想扶林荟荟起来的意思。入秋后天气渐凉，她穿得单薄，地上的冷气源源不断地往上窜，她有些受不住。

　　林荟荟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没有那么夸张，我经纪人一会儿过来，没事。”

　　话音未落，林荟荟的经纪人冒出来，一边小跑一边惊呼。

　　姜放可没那个闲工夫看他们拙劣的表演，拉着住江言的衣袖绕过她们，头也不回地离开。

　　姜放嘴角上扬，肯定道：“你是故意的。”

　　“是她演得太假，除去崴脚是下了狠心，后面简直看不下去。”江言耿直道。

　　姜放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原来你也蔫坏啊。”

　　江言看向姜放：“她想碰放哥瓷啊。”

　　姜放的心情顿时愉悦，即便不笑，笑意也从他眼眸里露出来。

　　也许是因为心情好，姜放和摄影师配合得非常好，拍摄时间大大缩短，很快收工。

　　回家的路上姜放还在念念不忘他的糖醋排骨，暗搓搓地敦促江言去超市买排骨。

　　姜放的档期特别满，还没休息半天，便要去参加李浩楠导演的新电影试镜。

　　李导对于他自己的电影向来十分重视，主角都要他亲自试镜，不管你咖位如何，到他这里就要排队。姜放与他合作过多次，依然避不掉试镜。

　　江言帮姜放取了号码牌，回来时看到姜放正在跟身边的人交谈，偶尔还会笑出来，两人相处的气氛融洽。

　　江言回到姜放身边，瞧见他，杨逸的眸子一亮，笑道：“你好啊，我叫杨逸。”

　　江言礼貌回道：“你好，我是江言。”

　　杨逸笑眯眯地撞了下姜放的肩膀，小声道：“你这个cp的颜值，比粉丝们晒出来的照片好看太多！”

　　姜放一脸懵逼：“什么cp？”

　　杨逸兴致勃勃地说：“你还不知道？微博上你粉丝晒出林荟荟碰瓷你的现场照，江言小朋友入镜了，高颜值吸了一小波粉。说来也奇怪，睡一觉起来，你俩的cp粉就冒了出来。”

　　姜放眉尾上挑：“有空我去看看，我还是头一次有举旗的cp粉。”

　　杨逸将姜放的反应看在眼里，瞟了眼旁边的江言，忍不住“啧”一声。

　　江言领取号码牌早，没过几个人便轮到姜放。江言打断他们的谈话：“放哥，到了。”

　　李导的新作是警匪片，双男主，一位是性格冷漠不希望让正义迟到的警察，一位是性格痞坏如同叛逆少年的卧底。

　　所有人都以为姜放要试镜那位警察，毕竟人物设定和他平时展现出来的样子非常相似。

　　姜放向评委席点头示意，认真道：“李导，我来试镜陈洛。”

　　评委们怔愣住，陈洛是卧底，跟姜放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

　　闻言，李浩楠来了兴致，他最喜欢愿意挑战自我的演员，他挺直腰板，亲自挑内容卡：“姜放，这是你要表演的内容。”

　　江言双手的拇指穿过背包肩带下面，拉扯住背包。他看向紧闭的门，等待着那人出来。

　　不多时，姜放走出来。江言对上他的眼睛，感受到他的愉悦，江言歪头：“是过了吗？”

　　姜放：“会不过吗？”

　　问题被扔回来，江言微笑：“以放哥的演技，当然不会不过。”

　　其实这场试镜跟姜放新接电影的进组时间冲突，为此，谭呀特地打电话过去请求推后一天入组。

　　第二天天微微亮，姜放的保姆车驶进剧组入住酒店的停车场。

　　江言今天才知道自己之前的对姜放认知是错误的，他并不是容易被喊起床的人，起床气大得很。

　　车停靠熄火，姜放裹着棉毯睡得香甜。轻微的鼾声，安静的睡颜，江言即将打破这一切。

　　江言手搭上姜放的肩膀，推了推他，喊道：“放哥，我们到了。”

　　姜放抬手拍掉江言的手，眉心紧拧，嘟嘟囔囔地转向另一边。

　　三番几次叫不醒，还发起了脾气。江言沉默地盯着一脸不爽的姜放，最终敛眸低声道：“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姜放掀开眼帘，一双犀利耐着怒气的眼眸看向江言，后者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看着江言的脸，姜放的气还没鼓起来就全无踪影。

　　心里奇怪，姜放叹息着拿开身上的棉毯，打着哈欠说：“走吧。”

　　外面的天色阴沉，清晨黑的像半夜一样。看这天色，随时都可能下雨。

　　姜放进组后起床气顿时消失不见，查看本地天气预报后，他跑去叫醒熟睡中的导演，催促着开机工作。他有一场戏份在雨中，如此大好的天气自然不能错过。

　　江言首次看到拍戏时姜放的样子，感觉非常不同，这时的姜放眼底有不同平常的色彩，他热爱这份工作。

　　天气十分给力，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

　　江言抱着干爽的毛巾待在雨棚里，一瞬不瞬地看着雨幕中的姜放。

　　姜放身着暗青长衫，乌黑的短发被雨水打湿，额前的碎发服帖地趴在他饱满的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目光紧锁在不远处一位旗袍女子的身上，眼中似柔情、似依恋、似不舍。

　　江言手臂收紧，嘴唇微微张开。姜放这副模样太会诱骗人，一个眼神便能让人陷进去。

　　江言深呼吸，别开视线看向旁边。

　　他身边坐着一个姑娘，也穿着旗袍，斯斯文文地坐在小马扎上，她冲江言微笑：“姜前辈的演技是不是特别厉害？他的微表情表达能力强，太难学了。”

　　江言轻轻点头。

　　他们两人靠得近，就着姜放的演技为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全当解闷。

　　这场戏女演员配合得不好，卡了两条，第三遍才过。结束的场记板打过，江言站起身，抖开干毛巾迎上去。

　　姜放淋雨许久，擦着擦着头发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为他擦头发的手顿住，江言眉头轻蹙：“放哥，头发擦的差不多了，你快回车上换一身干衣服。”

　　姜放应道：“嗯。”

　　起先江言只是认为姜放刚淋过雨有些受凉，没成想他半天没缓过来，喷嚏一个接着一个。

　　江言秉持着老板好工资就好的原则，定然不会放任姜放不管。

　　趁着姜放去拍下场戏的空档，江言借用酒店的厨房，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

　　江言端着锅回到拍摄地，从背包里拿出刚借到的碗，小心翼翼地将汤汁折进碗里。

　　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生姜特有的辛辣味。

　　下戏的姜放走过来，疑惑道：“这是什么？”最后一个字还没说清楚，又是一个喷嚏。

　　江言把碗端到姜放跟前：“姜汤，驱寒用的。”

　　姜放之前鼻子有点儿堵塞，这会儿闻到姜汤的味道，气息畅通无阻。他捏住鼻子，舔了舔嘴唇：“一定要喝这个东西吗？”

　　“嗯。”

　　感冒生病的话，工期就要后延，会影响到后面的正常工作。想到这里，姜放尝试性喝了一口：“好烫！”

　　江言：“对呀，这东西就要喝热乎的，出汗才有用，不然等于没喝。”

　　姜放咬牙闭眼，一口气闷下去。

　　江言赞许地点头，然后把煮姜汤的小锅拿过来，给姜放续碗。

　　“你哪来的锅？怎么还有这么多？！”

　　江言笑道：“全喝完才有用哦。”

　　之前跟姜放雨中对戏的女演员凑过来，脸上带着明显地讨好意味。

　　她说：“我也有些打喷嚏，不知道能不能分我一碗姜汤？”

　　姜放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抬起端碗的手，一饮而尽：“不能。”

　　姜放对想法设法蹭热度的人从不留情，听闻远不如见闻。

　　闻言，女演员尴尬至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还是她助理过来救场，将人带走。

　　姜放喝掉最后一口姜汤，挑眉：“喝到后面味道居然变得挺好喝。”

　　剧组的众人观摩完姜放喝一小锅姜汤的全过程，不得不感叹一句，人家的助理！

　　下午工作还没开始，剧组接到一位意外来客——林荟荟。

　　林荟荟带资进组，只要一个有两句话台词的炮灰角色。这样的人，导演万分欢迎。她的脚还没好，走路需要经纪人搀扶着。

　　姜放看到她瞬间头大，像她这么执着的人也是绝无仅有！

　　林荟荟说她今天只是来看看，熟悉熟悉剧组的气氛。说话时，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往姜放的方向瞟。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林荟荟到底是冲谁来的。

　　工作继续进行，众人忽然发现，他们好像会错林荟荟的心了……她不是冲着姜放来的，而是属意姜放的新助理。

　　林荟荟挨着江言坐下，不吵不闹，只是表现出满脸娇怯、欲语还休。普通女生或许还好，她的脸型和眼睛完全不在江言接受范围内，只感觉她像人形吉娃娃……

　　江言浑身都不自在，余光不敢乱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