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王钢铁

8、吃遍全街

　　每分每秒都是难熬的，好不容易等到姜放拍过一条，江言背起包抽出侧袋里的水杯，径直向姜放小跑过去。

　　姜放拧开水杯盖子：“林荟荟看上你了？”

　　江言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哆嗦，沉默以对。

　　“欸，你在水里放了什么？”姜放将水杯拿起凑到眼前，往杯子里看，“有点甜。”

　　江言说：“枸杞，我看你家抽屉里有一袋没开封的，所以就拆开给你泡点，枸杞养生。”

　　姜放：“……”没想到二十五岁就要开始养生。

　　杨逸在隔壁剧组拍戏，正好刚刚结束今天的戏份，他过来串组：“嘿，放哥，还有戏吗？”

　　姜放淡定地盖紧杯子，还到江言手上，扭头说：“今天结束了。”

　　杨逸凑到姜放耳边，用气音道：“去南街口吗？谭呀那边我帮你打掩护。”

　　姜放抬手搭到杨逸的肩膀上，说：“当然去！”

　　有杨逸在前面打掩护，江言这个后门自然不能漏风，以免前功尽弃。

　　“谭哥要是问你今天下戏后我去了哪，你就说我跟杨逸在一起，其他什么也不知道。”姜放说，“嗯？懂没？”

　　江言听话点头：“嗯。”

　　南街口是小吃圣地的入口，往里走便是小吃一条街，可谓是吃货的天堂！

　　杨逸和姜放两人全副武装，光露出一双眼睛。江言看到他们这副模样便知道事情一定不简单，直到到达南街口。

　　果然。

　　他们从街头一路买到街尾，因为戴着口罩，所以只能手提着。江言看着自己手中的两袋大肉串和一盒铁板年糕，瞬间头疼。

　　他们躲进一处鲜少有人经过的小巷子里，全然不顾及人设问题，甩开膀子就吃。

　　江言千阻万拦，劝住姜放没让他彻底沦落。尽管如此，姜放还是吃了个大饱，隔着衣服都能看清他鼓起来的肚子。

　　回到酒店后，姜放整个人瘫躺到床上，双手搭在肚子上，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江言操心道：“放哥，你这样不行啊。你想想你貌若潘安、仪表堂堂、玉树临风。要是因为今天晚上吃过这些东西没有运动，变成虎背熊腰的莽汉，多出一个下巴……那画面……”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姜放惊坐起身：“你说得对！我要去跑一会儿步。”

　　江言同意：“正好二楼的健身区还没关，现在去？”

　　“走！”

　　姜放换了一身衣服，短袖运动衣加运动裤。上衣是比较修身的款型，以致于从背面看没什么，转过身来便能看到他胃部那块凸出来，十分明显。

　　姜放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陷入沉思，可能是有点吃多了。

　　进入健身区，姜放上了跑步机，江言抱着毛巾和水杯坐在一旁看着他。

　　姜放的侧颜一如既往的好看，虽然没有那次在雨中那么惊艳，但是依旧吸引人。

　　江言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姜放的脸上，从他的眉睫顺着高挺的鼻梁划过，停止在饱满的唇瓣上。

　　真是上天的宠儿，给了一副好容颜，更给他一个极好的家庭。

　　而江言呢？想到这里，江言的眼帘垂下，呼吸渐重，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

　　相较于姜放，江言不过是被上天舍弃的人，有过曾经，仅此而已。江言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一点点收紧，到最后直打颤。

　　良久，江言抬起头，脸上的阴沉褪去，余下淡漠。没关系，只要有钱，他就可以给父亲和自己一份未来。

　　为此，江言绝对不能失去助理这份绝对高薪的工作。

　　姜放跑了挺长时间，有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顺着脸颊滑落。衣服因为汗水变得更加贴身，忽略具有违和感的胃部，隐隐约约的腹肌线条给人以视觉的冲击。

　　姜放停止跑步，走下跑步机向江言走来。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抽走江言拿着的水杯，仰头喝水，喉结有规律的滑动，伴随着清晰的咽水声。

　　一杯水见底，缺水的感觉消失。姜放才拿毛巾擦汗，用过的毛巾被他搭在脖子上：“走吧，我们回去。”

　　江言犹豫道：“放哥，请问我明天能请半天的假吗？”

　　姜放疑惑：“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我的父亲。”江父做完手术这么久，江言都没能过去好好陪陪他。

　　姜放问：“你父亲怎么了？”

　　江言低下头，掩去自己眼底的暗芒：“我父亲前不久刚做过手术，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姜放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点头答应他：“那你去看看吧，顺便帮我买个水果篮带过去给叔叔，钱直接从饭钱里扣。”

　　“嗯，谢谢放哥。”

　　清晨天刚亮，露水汽微重，江言提着水果篮进入江父的病房。

　　江言把果篮轻轻的放到小桌上，脱掉自己身穿的招惹到露水的外套，搭到一旁的椅背上。

　　刘哥还是被这点声响惊醒，从陪护的小床上坐起来，小声打招呼：“咦，江先生你来啦。”

　　江言冲他摆摆手：“刘哥，我父亲最近怎么样？”

　　刘哥裹着外套下床，笑着说：“术后恢复得很好，医生说不用担心。”

　　“说话了吗？”江言的语气里带着溢于言表的期待。

　　刘哥遗憾地对他摇摇头，叹气：“你父亲还是不愿意说话，医生说他是没有任何想开口的欲望，并不是神经受损。”

　　江言的肩膀耷拉下来，眼里弥漫上一层淡淡的灰暗。

　　“江先生，你难得有空过来，跟你父亲说说话吧。”刘哥边往门口走边说，“时间差不多，我该去打早餐了，你要一份吗？”

　　“谢谢不用了，我吃过才来的。”江言拒绝。

　　病房的门关上，在那沉闷的一声后，病房里静寂无人声。江言走到病床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江父悠悠转醒，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屋顶。

　　江言开始帮他按揉肌肉，手法娴熟。沉默片刻，江言开始说话。

　　“爸，我辞掉了之前所有的工作，新找了一份。新工作工资很高，足够我帮您交医药费和生活。”

　　没有任何回应，江言无所谓，他继续说：“新老板人不错，他还让我给你带了一个水果篮过来。”

　　絮絮叨叨说了将近半个小时，江言口干舌燥，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爸，你跟我说句话好吗？哪怕叫一声我的名字……”江言匐在江父的床边，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和浓浓的祈求。

　　江父的眼睛转动一下，看向江言的方向，终究没有出声。

　　江言抬起头，眼眶变成殷红色，眼眸里有水光闪烁：“有时候我分不清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爸，你痛苦吗？我很痛苦，每天奔波在赚钱的路上，你是唯一让我活下去的理由。”

　　江言眨眨眼睛，敛去眼中的水光，神情坚毅：“让你活着这件事情我做得是对的。”

　　病房里只有医疗器械工作的声音，良久，椅子在地板上滑动，声响不大却有点突兀。江言起身打开房门，唤刘哥进来。

　　两人合力帮江父擦了遍身体，临近中午，江言吃过饭才回到剧组。

　　刚回去，便看到林荟荟翘首以盼地坐在一旁，频频望向入口，似乎在等谁。而姜放则被一群粉丝围着，半步挪不动。

　　江言向姜放走去，外围的粉色注意到他，开始与前面的人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