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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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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书院休假,马太守带着马文才来到了杭州城最后的酒楼——如意楼吃饭。
“儿子,多吃点,”马太守夹了一块红烧肉到马文才的碗里,“你看你都瘦了。”
马文才心情不好啊,梁山伯在书院晒书晒被子晒衣服,祝英台跟他一起。
父子俩坐在如意楼顶级包厢里吃着饭,没吃几口,马家的家仆就进来了。家仆进来的时候与马文才对视了一眼,立刻被马文才的眼神给吓到了。到底是做亏心事,能不被吓到吗。
家仆俯身在马太守耳朵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马太守脸色一变。
“文才啊,我这有点突发情况——”
“行了行了,你赶快去吧!”马文才不耐烦了,不知道又是哪个小妾在请咱们的马太守了。
马太守把他的人都带走了,就留下马术一个人。马文才摇摇晃晃地站在窗户边上喝着闷酒,马术在后面护着,唯恐他掉下去。
老马似乎忘了,今天是马文才的生辰,陪着吃饭也好啊,居然吃一半走了。哼,这个杀人凶手,他就不该心软。马文才想着想着,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酒壶给扔了出去。
完了完了,外面是大街,公子这么把酒壶扔出去,万一砸到人怎么办。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铁定是砸到什么,楼下的正在破口大骂。
“哪个混蛋扔的酒壶!知不知道很危险的,居然差点砸到老子!”
马术头伸到窗外后立刻伸了回来,他看到楼下骂街的是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不过看着有些眼熟。
“嘿,你个孬种,头伸得还挺快!”叫花子撸起了袖子准备上楼。
“诶,叫花子不准进!”如意楼两个跑堂的立刻到门口拦住了叫花子。
“让他进来。”喝得迷糊的马文才站在二楼发话了。
公子请的人,马术自然是尊敬。人家上楼的时候,马术哈着腰将人家带到了包厢。公子让个叫花子进包厢就已经很意外,更意外的是,公子居然对着叫花子笑。
“祝英台,才多久没见,你就落魄成这样了。”
马术从小跟着马文才,这样毫无芥蒂地笑,他还真是头一回见。等等,公子说什么?祝英台?祝公子!他他他、怎么成叫花子了!
祝英台坐了下来,店小二为其换了一副新碗筷。
“祝英台,陪我吃饭吧。”
祝英台站起来想走,却被马术给拦住了。马文才这么高傲的人此时说话低声下气的,祝英台还是坐了下来。
祝英台摸摸肚子,算了算了,吃饱饭好干活。于是,大快朵颐起来。
马文才喝着酒,看着祝英台吃饭,心情竟变好了。
祝英台看着桌子上喜欢的菜离得远,直接用手把菜端到自己的面前。
马文才看着祝英台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惊呆了。“祝英台,你不是不喜欢吃红烧肉吗?”整盘肉都被他给吃完了。
“马文才,你在说什么呢?这么好吃的东西别浪费啊!”
吃了好一会儿,祝英台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打了几个嗝。
“祝英台,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祝英台一只脚放到凳子上,一只手拿着牙签剔牙,活脱脱乞丐模样。“放心,我不会白吃你的。”
马文才“噗嗤”笑了出来。
杭州城虽有武将镇守,却时常有土匪扰民。
祝英台站在窗户边上,看见黑压压的自远而近。
“祝英台,你看什么呢?”马文才一看,瞬间酒醒了,是须弥山的土匪。
祝英台二话不说跑了出去。
“祝英台,你去哪儿?”
“诶,公子!”
祝英台跑了出去,马文才追了过去,马术也跟了过去。
路上的商铺纷纷关门,行人纷纷跑回了家。
“驾——”
“兄弟们,见到穿得好的,给我抢!”
祝英台逆着人群走着,有一件事,他终于要开始做了。
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偏偏发生着土匪抢东西这样的恶事。
祝英台早已查过,须弥山土匪,入城抢东西,也抢人。抢的是为富不仁,杀的是贪官污吏。
祝英台是不是傻,马文才眼看着祝英台被土匪给掳走了,于是趁乱抢了匹马追了上去。马术眼看追不上,立刻跑回了太守府。
不知道过了多久,街上一片寂静,百姓们这才放心出来。所幸,土匪并没有伤人性命。
须弥山的土匪正在点算抢回来的人财。
“怎么样了?”
四海摇摇头,“大当家,恐怕连这个月都撑不过去。”
抢来的百姓蹲在地上,个个瑟瑟发抖。有人想站起来,被四海一声呵斥给吓了回去。
又有人要站起来,四海想吓他,可是却被对方抢了个先。
“大当家是在为吃不饱饭而发愁嘛?”
薛迷转过身来,看着这个语气坚定眼神坚毅的小叫花。
“你是谁?”
“大当家,咱们谈谈。”
“你找死!”四海
马文才杀了一个须弥山不起眼的守卫,并且成功混进了土匪窝。他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祝英台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马文才二话不说,立即跟了上去。
薛迷坐在拿来了两坛酒和两只碗,他把两只碗都斟满了酒。
“想和老子谈,先干了这碗酒!”
祝英台一愣,这么刺激,上来就喝酒。
亏得薛迷好说话,一般的山大王早就杀了祝英台。薛迷见祝英台一脸镇静,两只手捧起酒坛子,直接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一会儿的功夫,一坛子酒被祝英台喝完了。
在外面偷看的马文才惊呆了,祝英台还真是个宝藏,喝这么多酒居然没事。
到底在谈什么啊?马文才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什么人!”
“怎么回事?”薛迷站了起来,两个守卫押着马文才进来。
祝英台扶额,完了,变数啊。
“这就是你的诚意?”薛迷本来就对祝英台的话半信半疑,这下愈发不相信了。
“大当家,你们随便抓个人回来就说我没诚意,这也太冤枉了吧。”
马文才见祝英台眼睛跟抽风似的,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什么话也不多说。
“我我你,你认识他吗?”薛迷见马文才衣冠华丽,说不定是哪个富豪之子,他可以好好勒索一番。
“不认识!”马文才违心地说道。若不是祝英台搞些有的没的,这两个小喽啰哪里是自己的对手。
薛迷看看马文才,又看看祝英台。真有这么好的事?
“来啊,把这两个关一起!”
“是!”
然后,祝英台和马文才就被关在了一起。
“祝英台,你在搞什么鬼?”要不是亲眼看见祝英台自己上赶着被土匪掳,马文才是打死自己都不要相信。
“马文才,明天他们就会放你走,到时候有多远走多远。”
“那你呢?”
“我有我的事要办。”
“祝英台,怎么说是同窗,我这是在救你。啊,我知道了,是不是梁山伯?如果是他,你一定早就跟他走了是吧。”
祝英台翻了个白眼,“关他什么事。”
薛迷坐立不安,杭州城刚经历了一场土匪抢劫,这会儿又要抢,恐怕会招来官府。可是,最近几年抢的财物越来越少,寨子里的弟兄都快吃不饱了。如今来了个人告诉他“嘿,兄弟有个赚钱的机会要不要”。罢了罢了,为了弟兄们的生计,赌一赌。
上虞祝家庄生意满天下,祝家今夜有一批货要到杭州城。
这就是小叫花给薛迷的消息,薛迷部署好了一切埋伏在祝家商队的必经之路。
汉朝以来,天下四分五裂。如今晋王朝司马氏掌天下,大司马桓温把持朝政,稍有过人之处便会被他招为入幕之宾。瞎眼的都知道,桓闻是想学曹阿瞒挟天子以令诸侯。富可敌国的祝家早已入了桓温的眼。前几年,桓温试图笼络祝家。这几年,可能是世道不好,祝家的生意有些落寞了,桓温对祝家并没有任何笼络的举动。
马文才睡不着啊,他看着祝英台似乎是在等什么。一夜过去了,又是一个白天。马文才望着窗外,那些土匪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好像是在驱赶什么,又好像是在搬家。
正在神游呢,牢房被打开了。
四海和薛迷一脸沉重。
失败了?祝英台想,喊土匪抢自家商队,这天底下没谁了。
四海和薛迷忽然“噗通”跪了。
“多谢公子!”
“你们快起来!”
马文才一点都明白祝英台做的事。
“我听闻朝廷有意剿匪,不知大当家有何打算?”
“抢来的人已经都放了。当初落草为寇,本就是图一口饱饭。如今呢,世道难,我早就想着隐退了。实在是多谢公子了!如今呐,我就想拿着这批抢来的货物,找个安静的小地方做点小生意。”
“大当家,不好了!官兵来了!”小罗喽仓皇失措地跑了进来。
祝英台心想,不对啊,官府这群酒囊饭袋什么时候做事效率这么高了?
“二位,寨子已经解散了,请尽快离去吧。”
“多谢!”
什么情况?土匪不当土匪了?
“官兵要来了,赶快走吧!”祝英台拉着马文才跑了出去。
马文才被祝英台拉着跑,寨子里是一片混乱,他脑子在想,这两天究竟经历了什么?
两个人终于离开了须弥山,杭州的官兵就攻进了山寨。
“人呢?”为首的正是马太守。
“报告大人,山寨里一个人都没有。”
文才啊,我的儿,你在哪里?
祝英台坐在河边洗脸洗脚,就差洗澡了。
“诶,祝英台,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就要你好看!”
马文才搭在祝英台肩上的手只是稍微用了点力,祝英台就转过身来喊痛。祝英台的这个转身把马文才吓得半死。
火红嫁衣
烈焰红唇
“相公,你做什么?”
祝英台发嗲的声音把马文才给吓醒了。
“文才兄,麻烦把球扔过来!”
原来,马文才早已回了书院,刚刚的他坐在校场睡着了。几个学生在校场踢球,球砸到马文才,他才终于从梦中惊醒。
“英台,藏书阁新到了一批孤本,你陪我去看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要看。书呆子,要看你自己去看。”祝英台一点都不喜欢看书。
梁山伯感觉到自己的祝贤弟这几天心情有些不太好,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自行前往藏书阁。
马文才对于祝英台时愈发好奇了,他又让马术去上虞查了。
“文才兄,我总觉得这祝英台有点猫腻。”踢球踢累了的王绪坐到马文才旁边。
马文才表示并不想说些什么,可是这话却被祝英台听见了。
“王绪!”
“祝、祝英台。”做贼心虚正是如此,王绪抬头看到身后站着的正是祝英台。
“一对一,来一场?”
“怕你啊!”王绪以为祝英台连剑术都比不过他,何况蹴鞠了。
“来来来,买定离手了!”有好事学生看见祝英台和王绪要蹴鞠,立刻设了赌局。
“文才兄,要不要来一局?”
“不不不。”马文才连连摆手。
“来了,快押啊!”
在剑术课上都是见识过祝英台被王绪打晕的,全都押王绪赢。马文才在如意楼是见识过祝英台真正的实力的,自己身边的侍卫可是精选的高手,当时两个侍卫都是祝英台的手下败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败给王绪这个草包?希望这回去上虞调查的马术能带回消息。
王绪算是情敌了,祝英台简直不是人,每一颗球都能狠狠地打中他。
马文才从小习武,蹴鞠也时常接触。祝英台踢球的方式,确定是习武之人无疑。这种程度的武功,没有十年是练不成的。看祝英台踢球,勾起了马文才的胜负之心,他都快忘了,进书院就是为了与祝英台一较高下。
“认输吗?”
王绪摸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蛋,心里骂了祝英台千万句,脸上还得说“认输”。
“哎,全赔了。”开赌局的哪里能想到祝英台是个这里厉害的宝贝。
“你们在做什么!”陈肃和看见校场甚是热闹,本想摆摆夫子的架子,没想到发现学生聚众赌博。
“夫、夫子,”赌博的少说有十来个。
“这么有空,那就把藏书阁的书全都抄录一遍吧。”
“啊~~~”万松书院藏书阁乃是全国藏书最多的地方,全部抄一遍,手还不抄废了。
“喊什么喊,赶紧的!”
“公子,没事吧?”银心跑到祝英台的身边,拿手帕给祝英台擦汗。
祝英台忽然捂着肚子,脸色一变,“银心,快扶我回去。”
“祝——”,祝什么祝,人家祝英台压根不搭理马文才。
祝英台晚上肚子痛得难受,不想麻烦银心,于是自己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包了起来,趁夜深人静去焚烧场把东西给烧了。
聚众赌博的学生连续抄录了七天都没有完成,手都写得疼了。这件事因祝英台而起,大家自然要好好整一整祝英台。
今日书画课,祝英台早早就来准备了。梁祝二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着笔墨。
“英台,这是什么?”
祝英台低着头在自己背包里找东西,没注意到自己课桌上的东西,梁山伯倒是注意到了。
什么东西?祝英台看到自己桌子上的盒子,又注意到周边几个学生怪异的表情。
梁山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看祝英台不对的神色,他感觉到了。
“英台,你不要了是吧,我帮你拿去扔了吧。”
梁山伯拿起祝英台桌上的盒子,却被王绪拦住。“梁山伯,别多管闲事!”
“我管的是我弟弟的事,不是什么闲事。”
“你这么做,怕是以后前途堪忧啊。”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相信凡事逃不过一个理字。”
“梁山伯,你——”
王绪和梁山伯争来争去,忽然一只手伸过来。
“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文才兄,你——”
马文才打开盒子,一只蝎子跳了出来,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上已经被蝎子蛰了一口。
“王绪,你太过分了!”
“我我我——”,王绪都语无伦次了。
马文才嘴唇发紫,浑身抽搐,人都快站不稳了。梁山伯直接把马文才背了起来。
“梁山伯,你被他去哪儿?”
“医舍啊。”
“医舍没人,去哪做什么?”
“英台,你糊涂了,韩大夫昨天回来了。”
韩渭,终于等到你。祝英台现在脑子里想的是,等治好了马文才,一定要把韩渭给拐走。
马文才不知道怎的,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人,视他如对手,有想做他的好朋友。难道是梦吗?
“文才,快到娘亲这里来。”
“娘亲?”马文才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娘亲。
“文才,快过来。”
马文才看见自己的娘亲明明站得很近,却怎么都无法靠近。
“娘,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不,你不是我娘!你不是!”
娘早已被爹毒死了。
马文才终于抓住了那道身影,恶狠狠地掐住对方的脖子,“冒充我娘,就得死!”
“死~~~~死~~~~死~~~~”
“说什么呢?”祝英台俯着耳朵去听。马文才睡觉怎么有这么多梦话啊。
“怎么样了?”
院长把马文才中毒的消息告诉了马太守,马太守是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书院。先是被土匪给掳了,再是中毒,马太守想想就后怕。
“大人放心,韩大夫的医术很牢靠。”院长说道。
“牢靠个鬼,我就想知道我儿子什么时候醒!文才要是醒不了,我让你们给他陪葬!”
“我看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马太守环视了整件医舍,丁点大的地方,站着的都没说话,那刚才是谁在说话。马太守意识到的时候,立刻冲到了马文才的床前,“文才啊,你终于醒了!”
“马太守,不用你好心。”马文才用尽自己的力气推开即将扑到自己身上的马至善。
不记得自己生辰也就算了,吃饭吃一半就走了。这都不是重点,世界上居然有做丈夫的毒害自己夫人的,这样的父亲,不认也罢。
儿子在外人面前不给面子,马太守略感尴尬,话锋一转,开始严肃起来。“院长,这件事你一定要严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