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是无二

9、第 9 章

　　马文才是已故长公主和马太守所生，让他出事，那可是很有可能株连九族。马文才中毒这件事，马文才本人很清楚，无非就是当日赌博的几个学生恨祝英台让他们输了赌，于是抓了只蝎子捉弄祝英台，没想到弄巧成拙。
　　马文才下了床，准备倒杯茶喝，没想到被祝英台给拦截了。
　　“都冷了，换一壶吧。”祝英台拿着刚烧好的水过来了。马文才救了他一命，照顾也是应该的。
　　“对了，王绪呢？”同寝室的，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被你老爹叫去问话了。”
　　祝英台给马文才倒茶，“算你有福气，这可是我家的新茶。刚到手上，我这就给送来了。”
　　“我是为你挡灾，你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嘛。”
　　祝英台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马文才这样的人打交道。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王绪就哼哧哼哧地跑回来了。“祝英台，马太守喊你去一趟。”
　　马太守在毓秀阁千等万等就是等不来祝英台，准备亲自去找祝英台，刚一出门就碰到了马文才。“不在屋里好好休息，怎么就跑出来了。来来来，外面风大，先进屋。”
　　马文才进了毓秀阁，才发现马术也在。好小子，胆子是越发大了，回来了不找主子，反倒先去找老爷子。
　　“不用找祝英台了，他被韩大夫喊走去后山采药了。”
　　“文才，你实话告诉爹，是不是想到什么法子折磨祝英台了？”自己这个儿子，马太守再熟悉不过，让他不高兴，他就会让对方更不高兴。
　　“没有，什么都没有。”
　　“文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祝英台。马术都告诉我了，就是他害你被土匪给掳走的。还有啊，有人看见他半夜里偷偷摸摸抱着一包东西去焚烧场。王绪说了，你可是亲眼看见他半夜出没于女澡堂。这样的人，家里再有钱，也要离得远远的。”
　　这个马术，马文才真想用眼神杀死他。书院里的都是些什么同窗，居然全把脏水泼到祝英台身上。
　　“大家同窗一场，他有难，我当然要救。”
　　“文才，你爹我生病了你都不多看一眼，如今居然为了个外人和我吵。都说红颜祸水，看来这男人也有祸水。我要把他带到皇上面前去，让皇上去处置他。”皇上到底是马文才的舅舅，这件事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看你敢！”
　　“好啊，真是反了你了！我这就去后山找他！”
　　“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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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嗓门一句比一句大，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君子动口不动手。
　　马太守累得直喘气，第一次和儿子吵得这么凶，吵得嘴都干了。年纪大了，不认输不行了，先喝口茶润润。
　　“反正我不管，我喜欢他，你不准动他！”
　　“噗——”，马太守一口茶还没咽，立刻被马文才吓得给喷了。
　　马太守从身上拿出一块手帕擦拭自己的嘴角，好小子，连喝茶都不让他安稳地喝。“文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不是对一只猫一只狗的喜欢，就是当初娘对爹的喜欢。我喜欢他，所以要维护他。只要我喜欢他，不管对错，他都是对的。”
　　马太守完全楞了，“儿子，他是男人啊。”
　　“我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又何妨！”
　　马太守傻傻地坐到了椅子上。
　　“老爷？”
　　“走，你们都走，我想静一静。”
　　“阿嚏阿嚏阿嚏！”祝英台在后山采摘千里光的时候连打了三个喷嚏。
　　“祝公子，情况不妙哦。”
　　祝英台“呵呵”，居然有大夫嬉皮笑脸跟个流氓似的。“韩大夫，你到底什么时候帮我看病？”
　　“啧啧啧，老九啊老九，没想到你这么不爱读书的人，居然为了我跑书院来读书。亲情的力量啊，还真是伟大。”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
　　天下第一神医，正是眼前这位万松书院的校医——韩渭。有谁能想到，韩渭曾经与祝英台的二嫂是恋人。迫于生计，二嫂嫁给了祝家老二。二嫂自小有心痛病，找遍了名医，愣是没有治好。机缘巧合，二嫂吃了一帖药，心痛病竟有所改善。追查之下，开药之人正是韩渭。祝老二曾想过自己这个前情敌说不低能治好夫人的病。祝家请了很多次，韩渭始终不赏脸。就在这个时候，祝英台提出要去万松书院读书，身体里的另一个不喜欢读书的祝英台想着，反正韩渭在书院行医，那么就想办法请他回去。所以啊，虽然小霸王祝老九不喜欢读书，却没有立刻离开书院。祝英台在书院安分守己读书，不是因为他真的喜欢读书，而是在等韩渭。
　　“你还好意思说小气，你二哥不是更小气。”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韩渭小气，祝老二好面子，这样的两个人注定不对头。
　　马太守离开书院前放话了，再也不管马文才的事，马文才也没想到，对老爹说出那样一番话，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
　　马文才在寝室里擦拭着自己的弓箭，嘴角噙着笑意。王绪起床想喝茶，谁知马文才的箭指着他。王绪走到桌子后面，马文才的箭指向桌子。王绪走到书架，箭指向书架……王绪是走哪儿，马文才的箭就指哪儿。
　　“文才兄，刀剑无眼呐。”王绪躲在书架后面不敢出来，生怕马文才一箭射中他。
　　“听着，以后要是再和祝英台过不去，有你好看的！”
　　“文才兄放心，以后祝英台就是我的亲兄弟，我绝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的。”
　　书院一派祥和，韩渭不愿出诊，祝英台只得继续在书院耗着。
　　祝老二本名祝英俊，是祝家孩子中清闲的一位。早年和老九一样，也是个为祸乡里的小霸王，自从娶妻，便改邪归正了。
　　祝英台的二嫂本名钱娟，杭州人士，本是农家女，与韩渭青梅竹马。本该谈婚论嫁，却被祝老二强取豪夺。二人成婚后，钱娟时常失踪，知道钱娟有这心痛的毛病，不知何时突然会死，祝老二也就不生气。你喜欢躲，那我就找。不过这回，祝老二是真生气了，好你个姓钱的，仗着我喜欢你是吧，居然失踪半年没消息。娘亲说得对，贱民根本就配不上祝家。
　　“啪！”
　　“啪！”
　　“啪！”
　　......
　　若磐在衣饰店里买东西，听见对面酒楼里一直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满地都是摔碎的酒壶和茶碗，祝老二那叫一个生气，钱娟居然一直没有和娘家联系。没办法了，他要去找官府帮忙。
　　韩渭在医舍里千等万等，终于把若磐给等来了。
　　“怎么样？”
　　若磐把衣饰店买来的东西交给韩渭，好奇地问了一句，“韩大夫，女人家的贴身衣物真的可以治病？”毕竟前段时间书院出了个偷衣贼，若磐是真怕了。韩大夫找她代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可真是吓坏了。
　　“休得胡言！这可是有依据的，不信，我拿书给你看。”韩渭都快紧张死了，祝老二已经到杭州了，千万不能让他发现。
　　若磐知晓，韩大夫济世为怀，所说之话应是可信。“不知道韩大夫在医治什么人，竟需要这些物件。”
　　“什么人？什么什么人？若磐啊，这回谢谢你了。”
　　若磐就知道一问道那个神秘的病人，韩大夫就答非所问。
　　成稚川半夜里饿醒的，于是去食堂找吃的，没想到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胖女鬼，人都吓晕了。他醒来的时候是白天了，而且还是被祝英台给叫醒的。
　　“祝英台，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睡在路中间，还真是好兴致。”祝英台越过成稚川，准备去找马文才。到底是自己害马文才被蝎子蜇的，今天理应陪他去韩渭那里复诊。
　　“今天我们开始学习《孟子》一书中鱼我所欲也。大家跟着我念......”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成稚川坐在后面看着祝英台的后脑勺，真是越看越像那个女鬼。
　　陈肃和走到祝英台旁边，到底是书院第一，一定能给他完美的答案。“祝英台，你来解释一下鱼和熊掌的意思。”
　　“鱼、熊掌、这个、那个、都很好吃。”
　　祝英台的话引得哄堂大笑。
　　“好个祝英台，真不知道你的第一是怎么考出来的！”
　　“自然是用脑子考出来的。”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你你你，朽木不可雕也。待会儿下课，你就留下来把课堂打扫干净，不打扫干净不准吃饭！”
　　下课时间到，学生们一窝蜂地冲出了课堂。
　　“诶，梁山伯，你怎么不走啊？”
　　“英台，别忘了，咱们可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好兄弟。”
　　好吧，银心说过，身体里另一个祝英台和他结拜了。真搞不懂，这书呆子哪里好了。
　　马文才走到窗户边，直接把趴在窗户偷看祝英台的成稚川给拎走了。从上课开始，马文才就注意到了，这成稚川一直在偷看祝英台。敢偷看他的人，找死！
　　“说，为什么盯着祝英台看？”
　　成稚川心里是怕马文才的，于是一五一十地把昨夜撞鬼的事全说了。
　　“文才兄，不止我，书院里别的人也碰见了。”成稚川早上食堂吃饭的时候和别人聊起，原来以前有人碰到过。现在祝英台有马文才罩着，所以事情才没传开。
　　王绪进寝室的时候看到马文才在擦他的箭，他腿一抖，立刻跪了。上次擦箭，差点就宰了他。
　　“文才兄，我最近可没得罪祝英台。”
　　“我问你些事，你如实回答。”
　　王绪站了起来，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请问。”
　　“书院里有女鬼这事，你知道吗？”
　　“嗨，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
　　“大概半年前，有人去后山玩，说是撞见鬼了。本来啊，大家都忘了这件事，谁知成稚川说昨天给碰见了。好巧不巧，两次祝英台都在场，再加上祝英台成日里跟个娘儿们似的，于是大家纷纷怀疑祝英台就是那个女鬼。”
　　“马术，你过来。”
　　马术正好在收拾马文才的床铺，听见自家主子在喊他，于是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
　　“公子，什么事？”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公子，原来这祝家有九个少爷和一个女儿。”
　　“这么说他们家有个十小姐。”
　　“不不不，因为祝公子和小姐是双胞胎，所以祝公子和那位小姐都排第九。”都查了两次了，马术这回可是动用了好多关系才查到的。
　　“双胞胎？”马文才不由自主开始脑补祝英台女人的模样，“他们长一样？”
　　“嘿嘿，”马术搔头，“小的查到这儿就查不出了。”
　　马文才瞥了眼王绪，严厉地说道：“你今天什么都没听见！”
　　“知、知道了。”
　　马文才把手里的箭放到一边，人直接躺到了床上。书院里不是没女人，不排除是那些女工。祝英台与多名同窗结怨，难保有人想陷害他。
　　银心把最后一桶热水倒入了浴桶里。祝英台伸伸懒腰，打扫课堂除了一身汗。天色尚早，祝英台是等不及晚上去女澡堂洗澡了，只好先在寝室洗了。
　　马文才在床上翻来覆去，想想这事儿还是得找祝英台商议一下，于是起身准备去找祝英台，谁知走出门口就碰到拿着澡盆和衣服的梁山伯。莫非——
　　“祝英台也要去澡堂洗澡？正好，一起。”
　　“不不不，文才兄，英台他在房里洗澡呢。怎么，你找他有事？”
　　“没事没事。“马文才使劲摇摇头。
　　“文才兄，还一起吗？”
　　“我忽然不想洗了，你自己去吧。”
　　“哦，好吧。”梁山伯心里是蛮欣赏马文才的，没机会一起洗澡，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
　　马文才回到自己的床铺，时不时有人经过。
　　“咱们书院的澡堂可是全国最好的，这祝英台还真是拽，从来不去澡堂洗澡。”
　　“谁让他家有钱呢，才瞧不上咱们书院的澡堂。”
　　“都说臭男人臭男人，你说这祝英台进书院这么久有没有洗过澡？”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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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文才躺在床上，经过房外的人瞎聊，他越听越不对劲。种种怪异行为，他自己都要怀疑祝英台就是那个鬼了。马文才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往祝英台寝室走去。
　　祝英俊在祝英台寝室外面晃悠，也不知道这老九在不在啊。
　　马文才走到祝英台寝室门口，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还要去扒拉窗户。祝英台正在洗澡，马文才立刻想到那人说不定是个色鬼，二话不说，一圈挥过去了……
　　祝英俊感觉不妙，一个闪身，躲过了马文才的拳头。
　　两个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祝英台隐约听见二哥的声音，来不及披件衣服，直接冲了出去，就在马文才的拳头即将打到祝英俊的脸上时，祝英台挡在了祝英俊的面前。
　　“马文才，你做什么？”
　　祝英台刚沐浴完，头发未干，还有几滴水从脸颊低落，红彤彤的脸蛋，纤细的脖子，突出的锁骨……，这副出水芙蓉的模样惹得马文才直咽口水。
　　“他偷看你洗澡。”
　　祝英台笑脸盈盈，“二哥，听说你偷看我洗澡？”
　　祝英俊“噗嗤”一笑，脱了自己的外套套在祝英台的身上。“老九，为兄我找你有事。”
　　祝家两位留马文才一人在风中凌乱。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