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是无二

6、第 6 章

　　“公子，你说着祝公子也真是的，明明他犯错，夫子怎么连你一起罚。”四九扛着几根竹子过来，嘴上埋怨着。
　　梁山伯正在锯竹子，满头大汗，“四九，别这么说，英台脑袋砸坏了，做事难免离经叛道。”
　　“他家不是有钱嘛，看大夫呀！公子啊，你又何必帮他撒谎呢。”
　　“医舍的韩大夫不是出去才要了嘛，英台那是一定是出了书院去看大夫。”
　　“好好好，祝公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可是公子啊，你的祝贤弟现在人呢？”
　　“山伯，我来了。”祝英台来了，带着一群人来了。
　　“英台，这是怎么回事？”梁山伯见祝英台带着浣衣房所有的人来了，这些人少说也有二十几个人。
　　“山伯，你现在做的是造福书院的事，他们听了都要来帮忙。”
　　“这怎么行呢。”
　　“这怎么不行。山伯别忘了，我们时间不多了。夫子只是叫我们把水装满，我们只要照做就行，至于别的——”，祝英台眼神瞟向了浣衣房来的各位。
　　“是啊，梁公子，我们一介女流，平时光是担水就很累了，再洗衣服已经没力气了。”浣衣房管事的王大娘站了出来，“你就让我们帮这个忙吧。”
　　“公子，还别说，这祝公子还有点用处。”四九在梁山伯旁边打趣。
　　梁山伯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祝英台，脸上泛起了欣然的微笑。
　　“不止他们，还有我们。”顾长康带着几个要好的同学来了。
　　“祝公子，还有我们。”若磐带着食堂的人来了。
　　“那么，麻烦各位了。”梁山伯说道。
　　一天一夜
　　“梁山伯、祝英台，三日期限已到，本夫子来查看一下你们的成果。”陈肃和来到了浣衣房。
　　“夫子请随意检查。”
　　陈肃和走到水缸旁边，“这这这——，怎么可能！”陈肃和瞟了一眼梁山伯，“少得意。”
　　梁祝二人跟着陈肃和走到食堂、毓秀阁、留月亭、明道堂……
　　“整个书院的水缸都装满了！”陈肃和惊讶。“你们二人请别人帮忙，别以为本夫子不知道。本夫子还要罚你们，罚你们——”
　　“夫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你只让我们把水装满，可没说不能让别人来搭这些竹子。”祝英台说道。
　　“强词夺理。”
　　“夫子，是要去院长面前说清楚吗？”
　　“哼。”陈肃和说不过祝英台，只得拂袖而去。
　　王绪听到这事的时候，嘴上也啧啧称赞了梁祝二人几句。“梁山伯确实有点小聪明，不过还是靠祝英台。没想到他们两人合作，还真是天衣无缝。”
　　马文才想到当时祝英台去浣衣房找人帮忙时，自己还和祝英台说过可以帮忙，祝英台当时的眼神冷淡，还很冷漠地说不用帮忙。想到这儿，马文才手渐渐握紧，直接把手里的茶杯给握碎了。
　　“文才兄，你不会是嫉妒吧？”王绪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谁嫉妒了！嫉妒谁了！”马文才声音不自觉变大了。没错，他马文才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母亲死得早，父亲地位高，他认识的都是巴结他的，没有真心待他的人，连他爹都不曾真心待他。他嫉妒梁山伯有祝英台真诚相待。放纸鸢的时候，祝英台明明是真心待他的，可是为什么回了书院，感觉变成了另一个人。
　　院长听到梁山伯在书院里修了一个小小的水利工程的事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院长，有什么好笑的。巧立名目，简直非君子所为。”
　　“肃和啊，上回沐浴是什么时候？”陈肃和一时转不过来，在说梁祝二人，说什么沐浴。
　　“大概是三天前，洗到一半没水，差点冻死我了。”
　　“天气越来越热，学生们以后三天沐浴一次是不够的。”
　　“院长的意思是——”
　　“水都装满了，沐浴还是难事嘛。”院长吕哲自己的胡须，“我已经请了几个人来修葺一下澡堂，以后啊，学生们可以天天洗澡。”
　　院长的决定，可把全院的人给高兴坏了。
　　王绪、成稚川川、马文才三个人今天是最后一拨在澡堂洗澡的人。还别说，这梁山伯还有点能耐，居然能让院长把澡堂修葺得这么好。
　　与隔壁女澡堂相比，男澡堂热闹得多。
　　“时间不早了，我准备回去早点睡了。”成稚川川擦干了身子。
　　“那个，文才兄，我也先回去了。”王绪收拾收拾，准备和成稚川川一起回居仁堂。
　　夜空星星点点，大部分学子已经歇下了，马文才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正好有个黑影闪过。多年习武练就的警觉心，他立刻躲了起来。
　　他看见了什么？
　　马文才看见银心鬼鬼祟祟地掩护着祝英台从女澡堂出来。等他们走远，马文才才走到女澡堂门口，发现祝英台走过的地方有一条白绫。
　　马文才拿起白绫，心中万分疑惑，祝英台想上吊？
　　食堂永远是八卦的好地方。
　　马文才和王绪相对而坐，成稚川川端着饭菜坐到了马文才旁边。“最近浣衣房出事了。”
　　“什么事？”成稚川川的话燃起了王绪的八卦之心。
　　“丢东西了。”
　　“嘿，那群平民能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成稚川川看周围许多人，立刻低着头轻声说道：“就是女人家的内些东西。”
　　祝英台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这种话不止成稚川川，其他人也在他面前说过。
　　这个贼也真是的，怎么净偷女人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偷到自己头上？
　　祝英台吃的心不在焉，梁山伯夹了一块肉到他碗里都不知道。
　　“祝英台，发什么呆，快吃啊。”旁边的顾长康提醒着。
　　“怎么是肉啊，我不要吃。”
　　“英台，这肉一点都不肥，你就吃点吧。”
　　“我不喜欢吃肉，山伯你吃吧。”
　　不得已，梁山伯只能把祝英台碗里的肉夹到自己的碗里。
　　马文才听得一清二楚，怪不得这么瘦，原来不爱吃肉。
　　又是一天晚上，马文才、王绪、成稚川川又是最后一拨洗澡。三个人从澡堂出来的时候，黑影从他们面前闪过。
　　“文才兄，那不是祝英台嘛，这么晚了，他怎么从女澡堂出来？”
　　马文才看到祝英台手里捧着什么，一截白布条露了出来。
　　又是白绫？他究竟因何事想不开？
　　“没想到啊，祝英台还有这种嗜好啊。”王绪在心中认定了某些事。
　　果不其然，第二天，食堂里几个女工的贴身衣物给丢了。
　　“最近书院总是丢东西，各位学生要管好贵重物品。”院长说道。
　　“院长，丢的都是女人家的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有学生开玩笑，引得其他学生哄堂大笑。
　　“院长，要我说啊，这个贼一定是书院里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王绪眼神不自觉飘向了祝英台。这下终于有了祝英台的把柄了。
　　“女人们为我们洗衣做饭，确实幸苦。这样，本院先把话放这儿，明日黄昏之前，无论是谁，请到我这里自首，否则就送官查办。”
　　院长的话传遍了整个书院，有人坐不住了。
　　“你们要做什么！？”梁山伯不知道成稚川他们几个在自己寝室门口张望些什么。
　　“梁山伯，装什么清高，说，这事是不是你干的？”成稚川轻轻推了一下梁山伯的肩膀，梁山伯一时没站稳，摔坐了地上。
　　“兄弟们，像梁山伯这样的伪君子配不配在书院读书？”
　　“不配！”
　　“大家看梁山伯爽不爽？”
　　“不爽！”
　　“大家要不要替书院的女人们出口气？”
　　“要！”
　　读书向来是士族才有的资格，书院的学生里，只有梁山伯是平民，而且他还有祝英台这样的大后台，这出头鸟不管做得对不对，他家都想欺负他。
　　“你们在干什么！”所有人都被门口这道声音给吸引了过去。
　　“阎夫子。”一群草包，见到阎夫子就怂了。
　　“快到上课时间了，还不赶快去校场集合！”
　　“是。”一群人跟蔫了的菜似的跑着离开了。
　　校场
　　“咱们今天教的是剑术。”
　　助教把一车木剑推到了校场，每个学生都领到了一把。
　　“剑术，讲究的是轻快敏捷，现在本夫子为大家演练几招基础剑法。”
　　抽、带、提、击、劈、挑……
　　“好！”学生们看阎夫子耍剑跟耍杂耍似的，个个拍手叫好。
　　阎夫子收完势，立刻说道：“现在两个人一组，开始练习。”
　　马文才看见祝英台东张西望，想上前和他组一队，没想到让梁山伯抢了个先。
　　“英台，我们一起吧。”
　　“好啊。”
　　阎夫子一路走过去看着大家练习，心中万分欣慰。走到最后，他看到马文才一个人在耍剑。
　　“马文才，你怎么回事？”
　　“夫子，我觉得我的剑法很好，不需要让别人来拖我后腿。”
　　“夫子，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马文才都这么说来，王绪立刻拍马屁。
　　“既如此，马文才，你这么厉害，你就和本夫子对打，至于王绪——，和祝英台。”阎夫子倒是听过“一见老九绕着走”，正好让他看看祝英台的实力。
　　首先是马文才对阎夫子，马文才很快就败下阵来。“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接下来是王绪对祝英台。王绪这下还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他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径直朝祝英台砍去，祝英台一个转身——
　　王绪知道祝英台因为刚才的转身扭到了脚，于是另一只没拿剑的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拳而去——
　　梁山伯见情况不妙，要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祝英台喊了一声“哎呦”，然后晕过去了。
　　“祝英台？祝英台！”马文才冲到了祝英台旁边。
　　“英台？英台！”梁山伯也冲到了祝英台旁边。
　　马文才和梁山伯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祝英台架到了医舍。
　　“大夫？大夫！”梁山伯在医舍里到处找大夫。
　　马文才来了医舍两次，没想到都是为了祝英台。他手指抹了抹桌面，灰尘已经很厚了。这该死的韩渭不是说出去三天就回来，这都不止三天了，居然还没回来。
　　“不用找了，人还没回来。”马文才对这些草药是一窍不通，要不然就自己给祝英台上药了。
　　“文才兄，你帮忙照看一下英台，我去书院外面给英台找大夫。”
　　“还用你说。”
　　梁山伯就知道马文才是个面冷心善的人。梁山伯放心吧祝英台交给马文才后就离开了书院。
　　梁山伯刚走没多久，银心就来了。
　　“公子！公子！你怎么这样了！”银心的模样跟哭丧似的，马文才立刻站得远点。
　　在书院外面明明跟个疯子似的，回到书院清高得跟什么似的。明明武艺高强，偏偏被王绪那个草包打伤。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这祝英台还真是宝藏。马文才想着想着，“哧”地笑了出来。
　　大夫来的时候，祝英台刚醒。问题应该不大，看了几贴药，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公子，怎么样？”祝英台靠着银心，银心知道和他说话的是小霸王祝老九。
　　马文才看着祝英台虚弱的模样，简直我见犹怜。
　　“银心，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我。”祝英台柔弱的眼神转而坚毅，和如意楼那会儿一模一样，狡黠得好像眼睛会发光。
　　“公子，”银心看着屋里的梁公子和马公子说道，“两位公子，我们公子要休息。”、
　　马文才和梁山伯出了医舍，刚把门关上，祝英台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奶奶的，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银心，赶紧的，把所有事情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