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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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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跑得太快,马文才都快追不上。马文才搞不明白人家祝英台爱走爱留关他什么事。话虽这么说,但马文才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着走了。
“诶,你等等我!”
祝英台到郊外的时候,正值百姓举行纸鸢比赛。凉亭里有书生正在画画。祝英台嘴里叼了根草翘着二郎腿躺在树下。
马文才坐在旁边越想越不明白,他干嘛要跟祝英台走,祝英台要死要活不关他的事。还有那些个由父母陪着放纸鸢,并且笑得傻兮兮的小孩看起来真碍眼。想着想着就站起来,谁知刚一站起来,一只纸鸢砸中了他的头。
马文才直接把纸鸢揉成了一团。
“你这坏人!把纸鸢还给我!”
马文才把那团垃圾纸鸢扔给了小孩。
谁知小孩哭了起来。“坏人,坏人!”
小孩的话气得马文才直接把他拎了起来。“说谁呢!”杭州城就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你干什么呢?”祝英台迷迷糊糊睡着了,一醒来就看见马文才欺负人。
马文才哼了一声,把小孩扔到了地上,谁知小孩哭得更凶了。
“别哭了,别哭了。”祝英台对着小孩做鬼脸,小孩立刻破涕为笑了。
马文才见状,戚了一声。“没出息。”
“你等我一下。”祝英台见凉亭里的书生一直在作画,于是把小孩原来纸鸢上的木材拆了下来跑到凉亭里。
马文才和小孩两个人站在树下看到凉亭里的书生把画作好后给了祝英台,祝英台又不知拿着画鼓捣什么。
马文才和小孩保持一定距离坐在树下。好一会儿,祝英台才过来。
“小孩,过来。”
马文才见祝英台背着手,不知藏了什么。
小孩一脸期待。
“当当当,新鲜出炉的蝴蝶纸鸢!”
马文才面无波澜心里却有些惊讶,祝英台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居然会做纸鸢。
“哇,好漂亮啊!”小孩拿着蝴蝶纸鸢兴奋极了。
“祝英台,你这纸鸢不牢啊。”马文才指了指纸鸢的一侧,没有粘牢。
“呸!”祝英台啐了一口口水在纸鸢身上。“这下牢了。”
马文才一脸嫌弃,“你还能再恶心点嘛!”
“整只整纸鸢都是我的口水。”
“别和别人说认识我。”马文才嫌弃地后退了几步。
祝英台不理会马文才,带着小孩放纸鸢去了。
“哦,放纸鸢咯!”祝英台拿着纸鸢跑,小孩跟在他的后面。
祝英台和小孩来回跑了好几圈,他们没跑累,自己都看累了。这样子放纸鸢,放到天黑也放不起来。
“还是我来吧。”马文才走过去,让祝英台一头拿纸鸢,自己一头牵着线。纸鸢上都是祝英台的口水,马文才不想碰。没多久,纸鸢就放起来了。
“哇,好高啊!”小孩高兴得蹦蹦跳跳。周围有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祝英台笑盈盈地看着天上的纸鸢,小孩开心地跑来跑去。这情景让马文才想起来小时候,一模一样。真是的,马文才讨厌这种其乐融融的感觉,他把手里的纸鸢线丢给了小孩,自己气呼呼地走了。
“诶,你怎么回事?”祝英台追了上去。
陈肃和拿着书来上课,整个课堂有两个空位。
“怎么回事!马文才和祝英台呢?”刚考了第一第二就骄傲了,这都什么学生。
“夫子,马文才家里有事,被马太守叫走了。”王绪为了拍马文才马屁,还真是什么鬼话都说。
“那么梁山伯,祝英台和你一个寝室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
“本夫子劝在座的学子们,胜不骄败不馁,方能成大事。”
“夫子,英台他病了。”
“梁山伯,你说的是实话?”王绪说话,陈肃和相信。梁山伯说话,陈肃和不相信。陈肃和到底是看不起平民。
“夫子,梁山伯说得是实话,我上午看见了,祝英台被球砸到脑袋了。”顾长康对梁山伯点点头,梁山伯是一脸懵,英台被球砸砸到了,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顾长康,你撒谎,祝英台根本就不在书院!”王绪看不惯顾长康帮梁山伯,他亲眼看见祝英台跑出去的。
“好了好了,都闭嘴。祝英台在不在书院,待会儿下课,本夫子去看看祝英台便知。”
马文才回书院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洗手,他刚想洗手,王绪就喊住了他。
“文才兄,祝英台呢?”
马文才看了看身后,没人,这家伙出来跑得比谁都快,回来不乌龟还慢。
“他没回来是不是?”王绪语气中透露着幸灾乐祸。
马文才耸耸肩,大概是吧。
“文才兄,我们去看场好戏吧。”
“好戏?”
居仁由义,体永己全。书院学生自习的地方叫“由义堂”,学生寝室叫“居仁堂”。此时,所有学子都围在居仁堂祝英台和梁山伯的房外。
历来书院是世家子弟读书的地方,梁山伯这样的平民不仅能进书院读书,还有祝英台这样强有力的后台罩着。他们心里瞧不起梁山伯,希望祝英台犯错罩不了梁山伯。
“祝英台?”陈肃和站在祝英台的床边。床上杯子鼓鼓的,看上去好像有人。
梁山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撒谎。
“祝英台,你再不应声,本夫子可要掀你被子了!”
“夫子,还等什么,祝英台根本就不在!”王绪起哄。
学子们等着看热闹,谁知银心突然冲到了床边大哭,“公子啊,你可别死啊!”
马文才皱皱眉,什么情况啊?
这这这,好个祝英台,“来人,把银心带走!”陈肃和当夫子这么些年,就没见过这样的学生,居然能把梁山伯这么老实的人带跑偏。
两个学生一左一右把银心架了出去。
终于安静了,陈肃的手伸向了被子......
“哎呀,头好痛啊!”祝英台掀开被子,看见里里外外站满了人,十分吃惊。
“祝英台,你在啊!”
“你是谁?”祝英台揉着自己受伤的额头。
“夫子,英台脑袋受伤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您,请勿见怪。”梁山伯打了个圆场。
“都散了吧。”陈肃和略显尴尬。
两个架着银心的学生见没事了,立刻放了银心。
门里门外的学生都离开了这间寝室。
“公子,公子!”银心激动地扑到祝英台的床前,仔细打量着祝英台。
“英台,怎么样?还疼吗?要不要去医舍看看?”
祝英台看着眼前这位瘦瘦高高的儒生,说道:“你哪位?”
“英台,我是你哥啊!”
银心错愕,“你是九少爷?”
“可不就是我嘛。”
“完了完了,”银心大呼不妙。
“银心,英台都回来了,怎么就完了?”梁山伯不明白银心的话。
“书呆子,你懂什么。”公子身体里就像是住了两个人,一个认识梁山伯,另一个则不认识。现在是不认识的那个出现了。
三天后
“嘿,银心!”
“嗬!”银心吓了一跳,拍拍胸口,“马术,你有病吧!”
“银心,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马术见银心躲在课堂外面,不知道在偷看什么。
“要你管!”银心没好气地走开了。
明道堂,学生上课的地方。陈肃和这节课教的事对联。
“本夫子现在出个上联,凤落梧桐梧落凤,你们有谁对个下联?”陈肃和拿着戒尺走到祝英台旁边,祝英台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英台,英台。”梁山伯轻声喊着,谁知祝英台不为所动,依旧呼呼大睡。
“梁山伯,这么闲,你来对。”
梁山伯站起来说道:“珠联璧合璧联珠。”
“好,很好。梁山伯,你既然这么好,就限你三天内和你的祝贤弟一起把整个书院水缸里的水都装满。”
书院里的水每天都在使用,根本就没有能装满的时候。这惩罚够毒,王绪在心里暗自高兴着。
马文才心想,这祝英台怎么回事,明明把读书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这几天上课一直在睡觉。
下课后
“哼!”陈肃和把书狠狠地扔在了桌上。
“肃和,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院长正好在看书,这样不大不小的声音足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院长,你说说这祝英台究竟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得了第一,现在上课一问三不知,而且还在睡觉。”
“听说你罚他们把水缸里的水装满。”
“是啊,这样自满的学生当然要罚。”
院长点点头,“肃和啊,我经常在想,老是憋在一屋读书,确实是想睡觉。这都开学有一段时间了,我打算加一些武术课。”
“院长,这怎么能行呢!”
“谁还没有读书读累的时候。你也不想想看,学生身体素质差,读书读一半晕了病了怎么办?咱们是为朝廷培养人才,不是培养书呆子。”
陈肃和心里是千万个不愿意,开武术课,那学生们还不玩疯了。
“院长,我听您的。”陈肃和违心地说道。
马文才这几天一直在擦自己的弓箭,书院终于开武术课了,他的才能终于有地方可以发挥了。
王绪坐在旁边喝着茶,嘴里哼哼唧。“文才兄,我发现祝英台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马文才挑了挑眉。
“祝英台从不让人碰,他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干净?你确定?”马文才想起了上会祝英台用口水糊纸的事,拖他的福,自己还玩了他的口水纸鸢。
“时间不早了,我得换衣服了。”王绪走到自己的衣柜旁边换起了待会儿上武术课的衣服。
梁山伯早早换好衣服在房外等着祝英台。梁山伯知道祝英台娇生惯养,脾气怪在所难免,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体量。
“呦,梁山伯,等你的英台贤弟呢。”路过几个学生对梁山伯打趣,梁山伯以微笑回复他们。
银心在为祝英台更衣,地面刚擦过,祝英台滑了一下,把手擦伤了。梁山伯听到动静,立刻闯了进去,正好王绪和马文才路过门口。
“英台!英台!你醒醒!”
“呦呦呦,文才兄,你说这祝英台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一天到晚磕着碰着。”
马文才对于兄弟相亲相爱的好戏一点兴趣都没有,自管自的去了校场。
祝英台迷迷糊糊的,听见银心在喊他,眼睛立刻睁开了。
“公子,你要去上武术课了,刚刚摔倒了。”银心看着眼神变柔和的公子急吼吼地解释道。
银心知道,公子只要受伤,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并且忘记之前的事。前些日子是九少爷,现在公子又变回原来的模样了。
“山伯?”
“英台,没事吧?要不我去找院长请假。”
祝英台想不起来过去几天发生什么事,只感觉浑身酸痛。
“公子,昨天夫子罚你和梁公子把书院的水缸里的水装满。”银心在祝英台耳边轻声提醒。
祝英台明白了是祝老九出现了。为了不让梁山伯担心,祝英台立刻说道:“山伯,我没事,咱们上课去吧。”
分割线
“咱们修习武术,首要的是强身健体,第二是救人。好,现在呢,大家由低到矮排序。”
梁山伯和祝英台急匆匆地跑来。“阎夫子,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
“梁山伯、祝英台,你们不会因为水缸里的水装不满就连课都不想上。”阎夫子以前是皇宫里的武术教头,是出了名的严厉。王绪心想,这下梁山伯和祝英台完蛋了。
“赶快归队。”
“是!”梁山伯和祝英台异口同声道。
王绪撇撇嘴,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祝英台在众学生中最矮,排到了第一位,梁山伯马文才排在最后。
“哎,梁山伯你不能不能跑快点,我都快踩着你脚了!”马文才在梁山伯后面喊着。
“啊,马文才对不起,我跑快点。”
学生们跟着阎夫子围着书院跑了两圈,大家跑到一处瀑布下面休息。
“英台,喝点水吧。”梁山伯摘了一片不知名的大叶子舀了些水给祝英台。
祝英台口渴之极,但还是优雅地喝完了水。
王绪在湖边猛喝了好几口后走到马文才身边坐下。“文才兄,你说这祝英台喝水的样子真像个女人。”袖子挡着脸,喝完还拿手帕擦擦嘴。
“女人?”马文才想祝英台打他的时候是妥妥的大丈夫。
“山伯,你在想什么?”祝英台见梁山伯对着眼前的瀑布发呆。
书院水缸里的水每天都会大量使用,即便装满了,也会短时间内用完,水根本就供不应求。夫子让梁祝二人装满水缸里的水,这种惩罚方式根本就是为难人。
“英台,你是否看过秦朝太守李冰写的《湔堋记》?”
是一本关于秦朝李冰在蜀地修建水利书。“看过。”
“蜀道难,李太守能在那样的地方兴修水利,着实厉害。刚才我们围着书院跑了两圈,情况我已了解。我觉得我可以把这里的水引至书院。”
“真的吗?”
“我记得明道堂后面有一些废弃的竹子。”
“我去喊银心过来帮忙。”
不知道怎么,马文才看梁祝二人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心中一阵烦闷,于是不停地拿起小石子丢到湖里。
今夜对于梁祝二人是繁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