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是无二

15、第 15 章

　　“噗——”马文才吐了几口水。他没想到从山上的悬崖掉到寒潭里，他趴到一块石头上大喘气。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寻找祝英台。
　　祝英台飘在湖面上，肩膀上还插着箭，鲜血正不断从伤口溢出。
　　马文才见状，立刻游了过去。
　　天色已暗，孤男寡女，篝火通明，无人山洞。
　　“祝英台，你忍着点，我给你拔箭。”马文才坐在祝英台的后面，手上在抖，鼻子一痒，立时打了个喷嚏。
　　“马文才，你行不行啊？”箭插在后面，要是可以，祝英台早就自己拔箭了。
　　马文才平时练武受个伤都不怕，没想到怕给个女人拔箭。
　　“马文才，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情之所至，生死相随。祝英台感觉到在跳崖的那一刻，她喜欢上了马文才。她有些明白，为什么若磐会喜欢救她的祝老九。
　　“啊？”马文才以为祝英台会喜欢梁山伯那样文质彬彬的人。他应该高兴啊，可是他高兴不起来。
　　“所以啊，你就仗着我对你的一丝喜欢，放心拔箭吧。”
　　马文才这种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自己在乎的人有什么问题，他就什么都怕。
　　“阿嚏！”祝英台显然是着凉了。马文才坚定信念，一鼓作气，立即拔了箭。
　　祝英台痛呼一声，然后倒在了稻草上。
　　“英台，你没事吧？”
　　“马文才，还不去采药。”
　　“采什么药，你都这样了。”
　　“我怎样，”祝英台又打了个喷嚏，“我全身都湿了，想烤烤干，难道你要留下来看我脱衣服吗。”
　　“这——”马文才糊涂了，“好吧，我去采些药回来，你好好休息。”
　　牛膝、红花、羌活、三七......
　　马文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怪自己没有好好上药理课。只要是是自己认识的疗伤药，他都一股脑儿采了。他发誓，这次回去，一定德智体全面发展，不再做个莽夫。
　　马文才行走在林间，脑子里一直惦记着祝英台。大夫说，祝英台有病，像是身体里住了两个人。现在的祝英台是哪一个？
　　采药差不多了，马文才立刻赶了回去。他赶到山洞的时候，空无一人，徒留地面的血迹。
　　三日后，杭州太守府
　　“怎么样了？”马太守本来给马文才谈了祝九妹这桩婚事，没想到，祝家被灭了族。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干的，害得儿子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马文才房门前的守卫摇摇头。马太守不知道该怎么办，看来得骂几句。
　　马太守开门一看，马文才胡子拉碴的，简直就是一个废人。
　　“一个祝英台而已，死了就死了，免得你背上断袖的名声！”
　　“毒害我娘，你没资格说这些！”
　　“你——哼！”马太守说不过马文才，直接摔门而去。
　　又过了三日，马太守又来看儿子，正巧看到马术端着碗经过。
　　“马术，文才怎么样了？”
　　“这——”马术一脸为难，不知该怎么说。正巧这时，马太守听到习武场传来打斗声，他跑过去一看，马文才正在和府里几个侍卫打斗。
　　“少爷自老爷离开后就不停地习武读书，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虽然按时吃饭了，但说得话比以前更少了。”
　　马太守对自己这个儿子是没办法了，他不糟践自己就很好了。
　　垮的不止祝家，还有司马氏、庾氏。司马氏的几个王爷被诛杀，庾氏亦不能幸免。庾氏一族的庾友，因为儿媳是桓温的侄女，所以逃过一劫，被贬为庶人。
　　上朝的时候，桓温指责皇帝司马奕不能人道，身为皇帝没有子嗣且宠信男宠。无奈之下，褚太后下诏废司马奕为东海王。大臣废除仍在位的皇帝，自古罕见。
　　正当桓温兴致勃勃地收回玉玺时，褚太后排除众议，立会稽王司马昱为皇帝。大半年后，司马昱病逝，其子司马曜登基，年仅十一岁。
　　至此，动荡了一年多的司马王朝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太平。在这儿一年多的时间里，马文才加入谢元帅的军营，参军期间立了军功，成为了中书令王坦之身边的副将。
　　今日，桓温得胜回朝，褚太后特命谢安和王坦之为首的一干重臣在新亭为桓温接风洗尘。
　　王坦之要去迎桓温，马文才自然也得去。
　　谢安和王坦之早早地新亭等待。谢安倒是一脸从容，王坦之紧张地把手里的手版都给拿倒了。
　　“大司马驾到！”站在新亭门口的太监喊道。
　　马文才透过门口看见桓温气宇轩昂地一步步向他们靠近。桓温一进来就把身上的披风扔给了旁边的太监。
　　“拜见大司马。”
　　“都起来吧。”
　　桓温回朝，阵仗大得和皇帝有的一拼，在场官员十之八九汗流浃背。连皇帝都敢罢免，这样的任人物谁不怕。
　　桓温见谢安悠然自得，于是问道：“谢大人不热？”
　　“热，怎么不热。”谢安装腔作势拿出一块手帕擦汗，然后又说道：“下官听说诸侯有道，守卫在四邻。大司马哪里用得着在四周安置人呀！”
　　谢安这话这是指责桓温藐视皇权，马文才觉得谢安说错话了。谁知桓温笑道：“谢大人说得在理。老夫区区一个臣子，不能这样做。”说完，便下令站在外面的守卫离开。
　　到此，在场的官员才松了口气。
　　自古官员回朝，都是要先面见皇帝的。桓温一手遮天，在朝中官员为他接风洗尘后并没有进宫面见皇帝，而是去了公主府，见了自己的儿媳和儿子。
　　桓济，桓温次子，娶的是当今皇帝司马曜的姐姐余姚公主。坊间传闻，余姚公主倾心于书法名家王献之。夫妻二人为此传言争吵不断。
　　桓温到公主府的时候，桓济正气冲冲地从公主府出来。“仲道，怎么又和公主吵架了？”
　　“爹，”桓济回头看了一眼，于是对桓温一、一道来。
　　原来啊，夫妻二人逛街，遇到小偷，身边的侍卫不济，连个小偷都抓不到，公主生气，把气撒到桓济的头上。
　　“爹，你说说看，你都给我挑的什么侍卫。”
　　祝氏、司马氏、庾氏，先后被桓温打击。这样有钱有势的三个家族垮台，势必有所影响。单看这两年招进宫的侍卫，素质差的不是一点点，连个小偷都抓不住，换作桓温也生气。
　　“好了好了，”桓温拍拍儿子的肩膀，“听闻中书令军营里的兵不错，我亲自帮你挑选几个。”
　　“谢谢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