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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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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回家的时候,银心已经从老家回来了。家里正好有几个媒婆在和祝老爷和祝夫人商量祝英台的婚事。
赵媒婆摇晃着自己的腰,把自己手上的画像给祝家老爷夫人看。“老爷、夫人,你们看,这是太原首富之子,长得那叫一个英俊。”
祝老爷摇摇头,“眉毛那么细,说不定是个娘娘腔。”
钱媒婆把手里的一张生辰八字放到了祝家二老面前,“长得好有什么用,生产八字好才是真的好。”
“土命,咱们女儿是水命,这不是克咱们女儿。”
孙媒婆直接把人带过来了,“老爷夫人,你们看这小伙子眉清目秀,多好啊。”
“祝老爷、祝夫人,”小伙子朝二老行了个大礼。
祝老爷摇摇头,“好是好,就是没有安全感。”祝老爷目测小伙子比英台矮了许多,别到时候英台一个女儿家还要保护他。
李媒婆上前,还没说话,祝老爷直接回绝了。
明明英台条件这么好,偏偏嫁不出去。
“老爷,你说英台的婚事可怎么办啊?”
祝老爷只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父母。不止祝英台,刚过冠礼的马文才和梁山伯同样被催婚了。
马文才以为自己回家就是简单地祭祭祖入入族谱,没想到他被族里的那些老头子给催婚了。
“儿子啊,快来看,这些都是族中叔伯精挑细选的,”马太守捧着一堆画像和生辰八字放到了马文才的面前。
马文才手里看着书,看见老爹过来,立刻转了个身。
“少爷,您就看看吧。”马术站在旁边劝着。
马文才不管,他心里只有祝英台一个。要他马文才娶亲可以,除非祝英台变成女人。
“儿子,这里面有几个是皇上为你挑的,你好歹看一下。”
“好啦好啦,知道了,我会看的。”马文才不耐烦地放下书,人躺到床上,然后拿被子把头给蒙住了。
马太守晚上再来马文才房间的时候,马文才不见了……
祝英台收到了祝老大的信,说是约见天和楼。祝英台虽然奇怪一家人还要在外面见面,但还是欣然前往。
祝老大,乃是祝家长子,本命祝英邯,生于邯郸,取名“邯”。这祝老大常年在外做生意,这次居然没有先回家反而约见酒楼,着实奇怪。还有更奇怪的,祝家有八位男丁,偏偏这位祝老大始终单身。
祝英台把这事禀告了父母,然后自己也做起来见兄长的准备。
祝英台在梳妆台上拣了一直木簪子把头发盘起,换上一身青色简洁的男装。临走前,她在两只袖子里藏了一个小小的袖箭。
祝家二老也不是吃素的,安排了护院保护祝英台。
都说江南风景好,马文才始终觉得上虞的风景比杭州更好。小船从桥下面划过,马文才站在船头,欣赏着河边的风景。
祝英台走进了天和楼,小二立刻把她带到了二楼包厢。
“客官,您请。”店小二关上了房门就离开了。
屏风的另一面隐约有个笔直的人影。
“你是谁?”祝英台暗自扭动袖箭。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在船上欣赏美景的马文才上了岸,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他面前极速走过,他差点掉到河里。
不知为何,马文才总觉得刚才那人有些眼熟。半晌,马文才才想起来,有一回在宫中赴宴,喝多了的他到别处醒酒,然后被他看到大司马和暗卫在说话。刚刚那个人就是当时的暗卫。大司马已经回建康了,他的暗卫在上虞做什么?知觉告诉马文才,跟着他。
祝英台直接扑到了祝英邯的怀里去了。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祝英邯摸了摸祝英台的头,笑着说道:“傻丫头,想见你大哥在家里不也能见到,何必写信约在外面。”
祝英台抬头看着祝老大,不可思议地说道:“什么?不是你写信让我来外面见你的?”
“英台,你在胡说什么?”
祝英台想起最近得罪了桓温,而他是个心胸狭窄之人,“糟了,家里有危险!”
祝老大和祝英台赶到家的时候,果然家里的一座偏院正冒着火光和浓烟。二人顺着火光方向赶到偏院,果不其然,家里的仆人正在救火。
“咳咳咳,”祝英台被浓烟熏得直咳嗽,浓烟中隐约跑出一个人影。
“祝英台,你没事吧?”
“马文才,你怎么在这儿?”
祝英台见马文才浑身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参与了救火行动。
“糟了,我东西还在里面!”祝老大这才想起有重要的东西还在屋子里面,于是不管不顾地往里面冲。祝英台拦都拦不住,于是也往里面冲。
“祝英台,你不要命了!”马文才都快气死了,祝英台居然为了个野男人,连命都不要了。还等什么,马文才也跟着冲进了火海。
祝英台进了火海,看到祝老大跪坐在地上,感激涕零地抱着画轴。
祝英台前脚赶到祝英邯的旁边,马文才后脚也到了。
“大哥,快走!”祝英台去拉祝老大,一只手劈断了他俩。
马文才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黑衣人就是他刚才跟踪的那位。这人潜入祝家没多久,祝家就起火了。原来是有人要和祝家作对。
祝英台还没发话呢,马文才就先于那个黑衣人打了起来。打斗中,祝英台看见那个黑衣人腰间的令牌。原来是大司马桓温的人。
火势越来越大,黑衣人见情况不妙,立刻溜之大吉。
这时,祝老大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他和马文才一左一右护着祝英台出了火场。
“哎呦呦,英台啊,你没事吧?”祝老爷看见三个人安然无恙地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有没有伤到哪里?”
祝英台有祝老爷关心就够了,祝夫人则在旁边为自己的大儿子擦脸。确认一双儿女没事,祝家二老才意识到还有个外人。
“这位是——”
“在下马文才,是祝英台的同窗。”
“既然是救命恩人,晚上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晚饭时间,祝英台一直在往祝老大碗里放菜,看得马文才实在是不爽。
祝老爷为马文才倒酒,马文才受宠若惊。“祝老爷,这可使不得。”
“我祝家儿女众多,也就这一双儿女在身边,真是感谢马公子了。无论如何,这杯酒一定要喝。”
马文才没反应过来祝老爷的话,一直在被祝家二老敬酒。结果饭局结束,完全醉晕了过去。家丁把马文才扶到客房休息的时候,祝老爷还叮嘱祝英台照顾马文才。
“爹,不是有下人吗,干嘛非得让我照顾。”
“呦呦呦,照顾一个同窗怎么了。你在书院里和那个梁山伯每天睡在一起,你别以为你爹我不知道。”
“什么嘛,我和他虽然是一个房间,但是是两张床,而且还用帘子隔开。”
“那又如何,你还私自与他结拜。这事已经被族中那几个叔伯知道了。过几天,他们要找你算账。”
“啊,这么严重啊。与梁山伯结拜的又不是我,是祝九妹。”
“那又如何,英台啊,九妹也是你啊。别忘了,族长万一知道你有双重性格,你一定会被驱逐的。”
“有这么严重吗?那怎么办?”祝英台感叹士族礼教真是害人。
“英台啊,你到底是个姑娘,迟早是要嫁人的。这马公子倒是不错,能这么舍命救你的人不多了,你不妨考虑考虑。”
“爹,你过分了。再怎么样也得像二哥二嫂那样,两情相悦,惺惺相惜。总之,我不喜欢马文才。”
马文才迷迷糊糊,好巧不巧刚好听到“我不喜欢马文才”这句话,然后又睡过去了。
祝英台喊来两个下人照顾马文才,然后自己回房休息了。反正,好脾气的祝老爷是被祝英台气到了。
第二天
马文才是被痛醒的,他醒来的时候,一只兔子正在啃他的手。马文才抓住兔耳朵,准备把兔子扔到外面时被祝英台呵止了。
“你做什么?”
“这只兔子敢咬我,我不杀它,已是对它最大的仁慈。英台,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会做了。”
如此暴戾之人,老爹究竟是怎么看出他好。还有,马文才做什么,与她何干。
“马文才,我爹说了,受人恩惠千年记。别说我不仗义,今天的吃喝玩乐,都有本公子报销了。”祝英台把手搭在马文才的肩上。
马文才撇撇嘴,本来还在想祝老爷昨天说的“一双儿女”,本来还幻想着祝英台会是个女子。现在想来根本就不可能。在书院的时候,他马文才可是亲眼看见祝英台在他面前脱衣服的,妥妥的男人无疑。一定是祝老爷口误,没错,就是这样。
祝老爷把刚看完的信扔到了火盆里,正巧,祝英台和马文才一起来看他了。
“爹,你烧什么呢?”
祝老爷心中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但在孩子面前还是故作轻松。“英台,你和马公子是要去哪儿?”
“报恩呐,免得人家说闲话。”
祝老爷表面上笑了笑,心里苦啊,看来他该采取行动了。
“去吧,注意安全。”
祝英台觉得父亲怪怪的,但立刻被出门的喜悦心情给冲淡了。确认祝英台走远了,祝夫人才出来。“老爷。”
“算命的怎么说?”
“绝配。”
“既如此,修书给马太守。”
事出突然,祝家二老也是没办法了,得赶快把祝英台给嫁出去。
知道马文才是射箭的高手,祝英台带马文才到了一个射箭的好去处。
“青楼!”马文才震惊,说是陪他射箭,居然是蒙着眼睛陪那些青楼女子玩无头箭。
祝英台眼睛被蒙着,手里拿着弓和无头箭,戏谑地说道:“漂亮姐姐们,我要是射到谁,谁就要陪我玩。”
祝英台的轻佻,马文才不是第一次见。真不知道自己那只眼睛瞎了,居然看上这种人。马文才郁闷地坐着喝酒。
“祝英台,你玩够了吧!”
“呦呦呦,这位小哥哥生气了,”一个红衣服的小姐姐要往马文才怀里扑,马文才速度更快,拿着酒杯站得远远的。
红衣服的小姐姐见马文才浑身散发着寒粟之气,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祝英台扯掉蒙在眼睛上的方帕,立时把红衣小姐姐拥入怀中。“小姐姐莫贪心,有我一个还不够,还要勾引别人。”
三四个女子对祝英台上下其手,祝英台也是一副享受的模样。马文才看不下去了,立刻拽着祝英台跑。二人跑到无人处,马文才才感觉到祝英的手腕竟一手可卧。他是第一次碰她。
“祝英台,你是个读书人,能别这么堕落吗!”
“不堕落?”祝英台笑得神秘。搞得马文才摸不着头脑,还有没料想到的,祝英台居然说了一个“行”字。
能别堕落吗?行。
是这意思吗?
“马文才。”
“干嘛?”
“看那边!”
马文才顺着祝英台手指的方向望去,有什么呀,不就是有个老头被几个青楼女子缠住,老头看上去很生气。忽然,老头子看向马文才,气冲冲地朝他二人走来。
“祝英台,你——”
“哎呦,族长老爷”,在马文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祝英台直接跪了。这这这——,什么情况?马文才感觉得去找找自己掉地上的下巴。
“祝英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好个祝英台,身为女子,不仅私自与平民结拜,还混在书院读书。自古就没有你这样的女子。”
这下马文才呆若木鸡,“祝英台,你是女人!”早上出门还当她是个男人,这会儿变女人,他怎么一点都不相信呢。
“祝英台,我告诉你,你跪着也没用。族里一致决定把你赶出祝家,你永远不能做祝家人。”
“呵呵,”祝英台起身,拍拍自己袍子上的灰尘,“族长老爷,既然您软的不吃,那么吃点硬。”
“你要做什么?”族长略感不妙。
“族长老爷,您可知我身边这位是谁?”
“难不成是与你厮混的梁山伯?”
“族长,这位正是皇上的侄子,已故长公主和马太守的儿子。”
“今天就是太后来了也没用!”
“咦,你怎么知道没用的。”祝英台露出她两排洁白的牙齿,马文才对她在了解不过,这是要开始作妖了的表情。“呦呦呦,您不说我还忘了,这位马公子和太后熟得很。不才,我依稀记得小的时候,太后好像送了您一块牌匾吧。”
太后曾亲赐“正人君子”牌匾于族长,望祝家族人以族长为榜样。正人君子是不会逛青楼的,没想到族长居然能祝英台找到这儿。马文才算半个皇室中人,他看见族长逛青楼,等于太后快知道了。祝英台“好心”提醒,让族长保重自己的小命。
族长脸色一变,直接拂袖而去。
马文才是看得一愣一愣的,“祝英台,你是女人?”
祝英台点点头。
“可我明明——”,明明看见祝英台的身体是个男人。“这怎么回事?”
祝英台指了指马文才的脑袋,说道:“这是个好东西啊。”
祝英台请客吃午饭,可是知道祝英台是个女人后,马文才不淡定了。尤其是向来嬉皮笑脸的祝英台,此时是一本正经。
“文才兄,多谢你帮我。”
马文才没觉得自己帮了祝英台什么。“你也真是的,如果和你不熟,我以为我是被你利用了。”
“是啊,我就是利用你。”
这么真诚?马文才本来还想说自己是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族里想赶我出去,我使了点小伎俩。”
“那么之前你上赶着进土匪窝是怎么回事?”
自己各种事情都被马文才给赶上了,祝英台也无所谓了,直接全坦白了。
“身为皇亲国戚的你,难道一点都不明白?”果然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不会理解祝英台想要摆脱桓温那样的枭雄的虎视眈眈。“世人都喜欢追逐三样东西。金钱、权力、女人。生逢乱世,有些人有权力而没钱,有些人有金钱没权力。”
祝家自毁生意,自是没人相信,但是几经山贼掳掠,生意日渐衰败的祝家就没人愿意搭理。
马文才有些明白了难怪像璇玑阁那样的江湖组织总是多次帮助祝英台。要知道,璇玑阁的后台是太后。桓温有意皇位,太后自是不会坐视不管,“像大司马那样的人,必定会想办法笼络祝家这样的大户。”
祝英台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马文才似乎可以把心事诉说。
“我们祝家一点都不像卷进权力的漩涡。”
马文才没想到祝英台还有一颗想要归隐的心,这倒是和自己想驰骋沙场的理念背道而驰。
祝英台是在马文才的陪同下回家的。到了门口,祝英台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来开门,谁知门一开,迎来的是一盆水。
马文才见势,立刻挡在了祝英台的面前。
“爹,你做什么?”祝英台是一脸懵。、
“大胆祝英台,不仅与男人厮混,还顶撞族长,我祝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今日,我要逐你出祝家。从今往后,祝家的族谱上没有祝英台这个人!”
“爹,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要赶我。”第一次,祝英台觉得无助。无论是市井小民,还是权力泰斗,祝英台都可以想办法斗他们。只有自己的家人,他们说不要她了,她感觉世界都崩塌了。
祝老爷瞧都不瞧祝英台。
祝英台立刻跪下,抱着祝老爷的大腿,“爹,我跪下来认错还不行嘛。”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打死祝英台都不相信亲爹会对孩子这么狠。
马文才看不下去了,他这个外人都看得出祝家父母是十分疼爱祝英台的。“祝老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马公子,你要是再不走的话,我连你一起打。”祝老爷把整个祝家的护院都给喊来了,抡起棒子就打。马文才想挡着,奈何祝英台把他推开了,结果两人都挨了打。
心里的伤害永远比身体的深。马文才觉得挨几下打没什么,可是祝英台却惨了。
“哼,”祝老爷气愤地一甩衣袖,“关门!”
在马文才眼中,祝英台永远那么自信,可是此时的她面如死灰。“祝英台?”
“马文才,你准备好了吗?祝九妹要来了……”
马文才完全没明白祝英台的话,他想问的时候,祝英台已经晕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