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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封妃 “你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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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凤舞面前,低声道:“乐首,轻衣恐怕让皇后娘娘和你失望了。轻衣……已非完璧之身……”虽然撒的是谎,可是毕竟和慕容农有过如此亲近的时候。
“你……”凤舞呆呆地望着我,良久才开口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
“简直胡闹!”凤舞低吼起来,“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你是在戏弄皇后和我!现在,你让我怎么跟皇后回话?”
我从来没有看到她如此动怒过,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我拽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因怒颤栗,我低低地道:“乐首,请你息怒,听轻衣一言。”
凤舞冷冷地望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像是默许了我的请求。
“乐首担心在皇后娘娘面前不好回话,可是乐首考虑过皇上他的心思吗?”我淡淡地道,“说到底,皇后娘娘只是有这个意思,可真正做主的还得皇上本人。他要的,自己心里很明白。乐首何苦去得罪皇上呢?”
凤舞面色有些缓和下来:“可是你如何认定皇上对你没上心?我又如何去向皇后回禀?”
我淡淡一笑:“三天,只要三天时间,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这三天里,我们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皇后那里,乐首找个借口拖延一下,应该不是大问题。”
凤舞半信半疑地望着我,良久,淡淡地道:“起来吧。”
我站起身,她忽然按住我的肩低问:“那个人是谁?让你有如此大胆之举的人到底是谁?”
我迟疑了一下,道:“轻衣有苦衷,现在还不能说,请乐首原谅。”
凤舞冷冷地推开我,道:“你差点毁了整个千云居,你知道吗?”
我低声道:“轻衣明白,可是之前轻衣不说也是有苦衷的。这件事牵扯的不止轻衣一人,所以不敢大意。”
凤舞沉默了片刻,挥手示意我出去。我在转身的刹那,看到她望着我发呆的眼神,忽然间有些感触。宫里的女人,恐怕都是身不由己、战战兢兢,多有朝不保夕之感吧。凤舞她也不例外。
接下来几日,千云居里的人弦绷得很紧,巴巴地等着消息。凤舞的心比任何人都焦急。只有我与红姝心里明白。
那日傍晚,慕容垂身边近侍的张公公忽然过来宣旨。他见到我时,一脸惋惜。我淡淡一笑,一切明了。
我在红姝跪身接旨的瞬间有些恍惚,这一切都成了真,最得意的莫过她吧。自进宫开始,长达一年的战争是否就此结束,还是只是刚刚拉开序幕?
“宫女红姝端庄娴淑、蕙质兰心,特封为姝妃……”
那腮晕潮红、羞娥凝绿的女子低头谢恩,回眸间,春风无限。
跪地的舞姬中有失落恍惚者,有暗藏嫉恨者,但面上无不含带讨好与恭维,纷纷向红姝道喜。
“恭喜了,姝妃娘娘,奴才告退。”张公公领了赏后,便离去。
那一声姝妃娘娘,让在场人不由一震,刹那间回过神来,从此姐妹不是姐妹,而是主子了。于是纷纷又跪地向这位新封的娘娘行礼道贺。
红姝有些赧然地轻声道:“都起来吧,都是姐妹,不要见外了。”生涩中还是带几分威严与高傲,仿佛在暗示她此时此刻的身份地位。这一切好像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她没有过多意外与惊喜,只是得意,得意于众人之中她最后的胜出。
金银玉石、绫罗绸缎连同宫女嬷嬷接踵而来,令人目不暇接,红姝被风风光光地接至秋水轩。一时之间落选的舞姬感概万分。
如果真如凤舞所说,皇后有意借我压住红姝,但这一番给予红姝的场面却一点都不含糊。我不由在心里感怀这位拥有宽阔胸襟、识大体顾大局的女人,她此刻又在想些什么?她亲自将一个个年轻的身躯送入她的夫君怀里,淡然微笑,心底是否会泛起哪怕一丁点的酸意?
临幸的前一夜,秋水轩忽然来人让我过去伺候新妃沐浴。
还是摆起主子的架子来了,我心里暗笑。我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我,羞辱在所难免。只是有些困惑,她为何苦苦相逼,死咬着我不放?我于她还有什么威胁吗?
轻纱飘飞,香雾缭绕,浴桶里溢出一阵阵温和的雾气,恍然间仿佛误入仙境。那一个云鬓半挽、面若桃花的女子整个娇躯沉浸于飘满花瓣的温水之中,露出白皙的□□和嫩藕般的粉臂,真正是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偶尔侧目,清眸流盼,她轻轻一笑:“劳烦你了,轻衣。”
“伺候娘娘,是轻衣的福气。”我接过柔软轻盈的白巾,其余宫女都悄然退了出去。红姝白皙嫩滑的背上刺着一朵菊花,栩栩如生。我所有所思,正要伸手,她忽然抓住我的手,任由水珠一颗颗地从臂弯处落下,眼底有一抹莫名的笑意:“轻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不过是向我示威罢了,我在心里冷笑,嘴上却道:“轻衣正受宠若惊呢。”
“你知道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忽然捏住我的下巴,低低地笑,“曾经我很嫉妒你,论样貌论资质我都不比你差,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亲近你帮你?我好不甘啊。从入宫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成了我的敌人。”
我感觉下巴有些吃痛,微抬头看到她眼里的阴郁与狠劲。
“现在,我终于赢了你。”红姝冷笑着,猩红的指甲似乎要狠狠插入我的肌肤里去,“是不是很失望?其实你和我一样,你也干净不了多少,我们是同类人。不过,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弱,我还意犹未尽呢。”
我冷冷一笑。这副嘴脸和那个温婉贤淑的样子可就差得远了。我承认你比我厉害,不过你也别想得意太久。赢了我,只是小赢,恐怕不久你便要深陷于众女嫉恨之中。
红姝慢慢地松开手,忽然轻笑起来,银铃般悦耳短促。末了,眼底却泛起一丝晶莹。
“轻衣,其实对未来我很害怕呢。”她瞬间又变得温柔亲切,声音里还带着委屈,“我有些累了,不想应付这些尔虞我诈,可是我不得不继续。你比我幸运多了,你不需要担心这些。你相信吗?一开始的我并不想这样的,我只想简简单单,简简单单就好了。”
我淡淡地盯着她唱戏一样的表情,心里感觉荒谬之极。
“我没有朋友可以倾诉,我知道你也没有。”她忽而又笑了起来,笑得极其妩媚诡艳,“所以,我们真可怜。”
我还是默不作声,看她表演。
“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明晚皇上就会临幸我。就像出嫁一样,”红姝低笑,神色哀伤,“就像好姐妹送我出嫁好不好?”
听到最后一句,我陡然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一脸的真诚,很长时间难以确认这是自她口中说出的话。
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疯言疯语。
张公公在书房外对我叮嘱:“皇上不知阅了谁呈的奏章,正大发雷霆呢,奴才们谁也不敢上前。你这丫头比较机灵,进去试试吧。”
他说我机灵,定是指我上次在绿衣房中劝动慕容垂的事。我端着茶盘,有些踟躇不定,面色紧张:“公公,要是皇上还在发怒,奴婢怕……”
“顶多被打几下,有什么要紧的?”张公公不断催我,“快去,不会要了你这丫头的脑袋。”
“可……可奴婢还是怕……”我还要说什么,已被急性的张公公推了进去。我忐忑不安地走进去,虽然在张公公面前故意装得胆小怕事,心里确实也没底的。地上有一堆碎裂的茶碗瓷片,茶水淌了一地。慕容垂正坐于案前挥笔乱舞,面色铁青,火气不小。奏章任意摊开,拖到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我绕过去,硬着头皮上前低唤了一声:“皇上……”
“出去!”慕容垂头都不抬,猛地将手里的笔掷了过来。我慌忙让开,还是让墨水泼了裙子,慢慢地在轻纱上绽开一朵黑云。
慕容垂没有反应。我静静地立在一旁,不敢打扰。慕容垂忽然要找笔,才发现案头的笔都被他扔了出去,他伸手指了一下我:“把笔给朕拾起来。”
我忙放下茶盘,拾了笔递给他,他依旧低头写着。我只偷偷一眼,便看到那份熟悉的奏章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重墨写着“拥兵自重”四个字,心里一惊,手心都捏出汗来。
这一份便是上次我让叶楚偷偷摆在御书房的,以此探慕容垂的态度。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动怒,这事怕是要闹大了。我不由怪自己考虑不够妥当。他如果让人查起来,早晚要查到我的,怎么办?
拥兵自重?这才是他给我父亲真正的罪名吧。怪不得如此兴师动众,原来郁结在这里。
我确实低估了慕容垂对此事的反应。他会这么动怒,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吧。我心里一阵惊慌。这几日借送茶名义,我时时过来,一直忐忑不安地探听虚实,没想到果真让我碰到了。这件事如果追查下去,我和叶楚都会有大麻烦。
一会慕容垂又指指快要干涸的砚台,示意我磨墨。我一边压住慌乱,一边替他细细磨着。这事该如何是好?
慕容垂忽然低低咳嗽了几声,我忙去倒了茶,清香弥漫、怡神静息,慕容垂接过后眉头稍稍舒展。他抬头望了我一眼,方才认出我来,淡淡地道:“是你啊,脸色可不怎么好,被朕吓着了?”
我低低地回道:“奴婢还从来未见皇上如此动怒呢。有什么要紧的事,让皇上烦心的?”
慕容垂眉头一蹙,淡淡地道:“这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该管的事,你出去吧。”
我低头告退,忽又低声道:“昨晚奴婢梦到绿衣姐姐了,她托奴婢告诉皇上,让皇上好好保重龙体呢。”
慕容垂神色稍缓,叫住我,忽品着清茶问道:“这梅花特别的香,有什么秘诀吗?”
我淡淡一笑:“这是用姐姐生前最爱的绿萼梅和着年前的冬雪泡制的,所以独留一阵清香。”
“香而不腻,”慕容垂微微颔首,“你这丫头也花了不少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