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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利用 我忽然妩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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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却忽然看到一脸阴沉的慕容农,瞬间,我有些慌乱。
慕容农冷笑:“你倒是一舞成名了。”
“将,将军……”我有些心虚。本来我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辩解,但看到他眼里的哀伤,心中一酸,便没了底气。
慕容农不由分说将我带到一处偏僻的竹亭间,欢声笑语已经离得很远。我们都沉默着。月光如水,冷寂中生出几分不安定。我静等着慕容农的责问,心里却感觉有些荒谬,我终究是不够淡定偏要与红姝分个高低,还是为了慕容农眼底隐忍的着慌?我真是越来越不够沉着,越来越不是我自己了。
果然慕容农低沉地道:“你为什么要在今晚跳舞?你难道不知道皇后娘娘的安排吗?如果父皇选中了你,那么你怎么办?你要做他的妃子?轻衣,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省心?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为什么还这么任性?”
是啊,我任性,你也看出我的任性。我是趁一时之快,赌气妄为。看到你的愠怒,我忽然不后悔今夜的举动。
我默默地听他训着,没有回话。他见我不应,又道:“你今夜这一舞,即使父皇没有在意,恐怕其他皇子们也上了心。你居然还当众献媚……”
我噗哧笑了出来,看到慕容农一脸冰冷,我才慌忙敛了笑意,道:“将军,你吃醋了吗?因为我在众人面前跳舞,你吃醋了?”我伏在他胸前,低低地笑,心底却有些哀伤。
可是,将军,我也吃醋了,你知道吗?
我终究是个小心眼的人,容不下你的王妃,容不下那一家子的幸福。看你们欢笑,我只能黯然神伤。
慕容农叹息一声,低低地道:“丫头,我该把你怎么办?时而天真,时而妩媚,时而娴静,时而狂热,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你在我面前,叫我将军的时候是真实的吗?”
原来你也有这么多犹豫不确定。我以为我还算理智,可是现在因为你,将军,我的生活我的计划已经一塌糊涂。我一遍一遍问自己进宫是为了什么,我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还是原来的我,而不是现在这个善变、无理取闹、软弱无能的我。我是有目的接近你的,可是现在我作茧自缚,我已经走不出去了。也许,在你向清幽投去欣赏目光的同时,已经无意中扰乱了另一颗心。
而这些,我不能对你说。
我直起身子,对他点头淡淡一笑。
得到我的肯定,慕容农面色微微舒缓了一些,自嘲地淡笑:“就算是敷衍吧,心里也有些落定。”然后他在我耳边低笑道,“你是我的女人,就算有心,也做不了父皇的妃子。”
我面色绯红,羞赧不已。慕容农玩味着我的脸色,淡笑:“不过最好还是早点把你要过去,省得在外头招蜂引蝶。”
我要反驳,看到他温和的笑,不禁怦然心动。就是那样一种笑容,温暖、干净、淳厚,亲近而疏远,幸福而伤感,让我不断迷失。
“将军,”我轻轻地唤了一声,讨好地问,“那么这一次你不生气了?”
慕容农冷声道:“记在账上。”他想起什么又道,“我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庆典还没有结束,离开太久是对皇后娘娘的不敬。”
回去?还是回到你的王妃身边吗?
我忽然妩媚地一笑,手臂缠上他的脖子。丝质的舞裙袖子轻柔地滑下来,露出半截手臂,我浑然不觉,只费劲地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我低低地问:“将军,我漂亮吗?跟你的王妃比怎么样?”
“不要淘气。”慕容农抓住我的手,望着我手腕上的玉镯,认真地道,“我既然给了承诺,一定会做到的。”
我从来不会怀疑这点。可是我们,也许再也回不到在邺城那种生死相依的感觉了。
我怅然地望着慕容农离去的背影,失魂落魄。我真的能和慕容农相守吗?我只为贪婪这种欢乐,就要忘记一切吗?包括我的父母,我的哥哥们?龙轻衣,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我回到千云居去,此刻空无一人。我进房间,将舞衣换下,玉簪、耳珰、手饰褪下来堆在一旁,穿上一件素净的衣裙。之后便静坐着,等叶楚回来。
不到一盏茶功夫,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知是叶楚,便忙去开门。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叶楚裹着阵阵寒气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样?”我反手去掩门,不等他喘口气便急问。
叶楚点了点头:“办成了,今夜热闹,侍卫警惕性不是很高。”
我暗暗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这事需要万分谨慎,若被人发现,反而弄巧成拙。”
叶楚望着我,忽低声问道:“小姐到底打算怎么做?这样做有用吗?”
我摇头:“我只是想探一下慕容垂的态度。若他对我爹当年的案子还有印象,平反说不定还有希望。”
叶楚不解:“小姐和三殿下走得这么近,为什么不求他帮忙?有他帮忙,事半功倍啊。”
我轻轻一笑:“如果知道我是罪臣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们谁也不知道。慕容垂如果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依旧要赶尽杀绝,那么将军他不但救不了我们,连他自己都会受牵累。”
叶楚沉默了片刻,望着我轻轻地道:“小姐已对三皇子上心了是吗?”
我微微一震,侧目去看叶楚,看他眼里的哀伤,不由轻问:“怎么了,叶楚?这样不好吗?你不为我高兴吗?”
叶楚淡淡一笑:“只要小姐开心,叶楚就会开心。可是叶楚觉得小姐有时候并不开心……”
我黯然,叹息道:“我们的事还没把握,凶险不测,心里当然不能松懈下来。”
“那么小姐觉得和三殿下会有结果吗?”
叶楚说到我心里的郁结。我淡淡一笑:“这些事再说吧。”谁也预测不了未来,谁也不敢保证日后会怎么样。我的心里一阵怅茫。
正说着,忽听门口又一阵敲门声,叶楚有些着慌。我示意他镇定,开口问道:“谁啊?”这个时候她们都回来了吗?
“轻衣,是我,若月。”听得出声音里有几分急促和隐约的暗示。我一惊,莫非她知道一身夜行衣的叶楚在我房里?她一直在监视我?
我朝叶楚望了一眼,他会意,悄然藏身于床榻背后。我披了一件外衣,开门时还佯装掩口打哈欠:“是你啊。我有些睡意,正要休息呢。”
若月也已经换下了那身舞衣。要换衣服,显然要先回千云居来。莫非在我之前她已经回来了,只是故意不作声来误导我?那么叶楚来我房里的事岂不是已经被她知晓?
我望着若月灯影里有些苍白的面色,淡笑道:“坐吧,你找我有事吗?”
若月忽然拉住我的手,低声道:“看到你房里亮着光,我知道你回来了,就来找你。轻衣,你要救我。”
我微微一愣,问道:“出什么事了?”
若月又急又羞:“刚才舞毕,我……我找地方解手,没想到却看到太子爷趁醉调戏长亭公主,被刚好赶到的烈殿下阻止,太子好不恼火,又不好发作便闷闷走了。我躲在一旁的花木丛里,本想等他走了再出来,谁知这时和我一起出来的从安却忽然叫我。太子猛地回过头来,与我打了个照面。我回来越想越害怕,就来求你帮忙了。”
我一惊,回想起长亭当时的情形,事情真的有这么巧吗?心怀恨意的慕容宝调戏皇后疼爱的长亭公主,却被慕容烈刚好撞破,又被若月无意中看到?今夜的戏还真是一出接一出啊。
“怎么办?”若月脸色苍白,只是不停地问我,“我的样子和名字,太子都知道了。他以为我是躲在后面存心偷听,他会不会杀我灭口?”
我一边安抚若月,一边理着头绪。因绿衣的死,慕容垂已废了太子妃,将她终身软禁于冷宫。慕容宝一直对皇后心存芥蒂,又因太子妃和灵公主的事心里怀恨,借着酒意欺负柔弱的长亭也是有可能的事。可是慕容烈怎么刚好赶到呢?他为长亭出头,恐怕也因此得罪了慕容宝。等慕容宝酒一醒,他首先想到的必是自己太子之位的安全。对于长亭,他倒无非多说些好话,再不行娶了她,皇后便也无话可说的。况且他知道长亭胆小,又是这样难以启齿的事,恐怕她也不敢告密。长亭他动不得,但坏他好事的慕容烈,他恐怕不会轻易放过。
我忽然心中一悸,这手段似曾相识啊。
想起遇见长亭时的情形,我知道若月没有撒谎。我望着一脸慌张的若月,她找我来说这件事,必是信任我的。可是她怎么就觉得我能帮她呢?这样的事,我也避之不及的,哪敢揽在身上?
我不由面露难色。若月却低声道:“轻衣,你一定能帮我的。今夜你的舞那么成功,皇上恐怕大有纳你为妃之意……”
我忙掩住她的口,低声道:“这话可说不得,那是害我了。再说红姝跳得比我好,要有什么那也是她得的。你没听到?皇上可是第一个夸她的。”
我心里轻轻一笑,原来是因为这样来求我。不过怕是押错了宝吧。这个烫手山芋,我接不得。
若月低头不语。我知道是因为这些日子她老往我这里跑,现在倒不好去求红姝了。我不由淡笑安慰:“同是姐妹,谁也见不得你受难。我若能帮你的,一定帮你。不过现在倒是劝你多去求求红姝,她比我有办法。何况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说不定是自己吓自己。太子爷不是喝醉了吗?他酒一醒,忘了有这事,岂不是皆大欢喜。再说了,他是太子,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哪能和你来计较?你又不能威胁到他什么。”
若月听了我的劝,面上渐渐缓和:“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我自己吓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
我淡淡一笑,忽然想到还藏着的叶楚,不管若月是否知道我们的事,留她时间长了也不好。我便又劝了几句,让她回去休息。
等她出去,我暗暗松了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吧,她今夜为自己的事焦头烂额,哪有功夫来怀疑我们的事。幸亏不是暗怀鬼胎的红姝,不然恐怕难以对付。我悄声让叶楚出来,看看时辰她们都该回来了,便让他赶紧回去换衣服,免得又生事端。
我还未坐定,外面响起一连串的笑语声,她们果真回来了。凤舞将我和红姝都叫到她的房里,笑道:“你们今晚表现都不错,抛开名利不说,你们的舞真正感染了我。”
得到凤舞如此肯定,目光相触,我和红姝都不自在。凤舞恐怕不会知道我们两个在舞前的那段咄咄逼人。
“人各有志,日后我也留不住你们了。”凤舞笑得另有深意,“皇后最后给了我一个模糊的回应,反正是你们其中一人没有错了的。好好准备去吧,过几日皇后会派人过来的。”
我抬头,与红姝相视,她低敛的眼眸忽而一闪,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轻衣,你留下,我还有些话要交代。”我微微一怔,停了下来。红姝淡淡望了我一眼,出去了。她云鬓上的那支白玉孔雀簪华丽夺目,是对我的炫耀吧。
凤舞掩上门,望了我良久,低低地道:“我要恭喜你了。”
我怔了怔,回味着她的话,半天方迟疑地问道:“乐首的意思……”
凤舞轻笑:“你明白的,皇后娘娘看中的是你。”
我大吃一惊,身子有些晃。我一直都觉得是非红姝莫属的,就像夕照所说,她的温婉含蓄更适合现在的慕容垂。皇后如何不知慕容垂的心思,却为何……
凤舞压低声音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先前我让你来舞凤,给你机会赢她,都是皇后娘娘的主意,她是借你压着红姝呢。”
我困惑不解。借我压着红姝?为什么?皇后与红姝有过节?这不可能啊。她若是不满哪个舞姬,只一句话便可,何必大费周章?不过有一点我是明白的,我是被皇后和凤舞利用了,自己却浑然不觉。
“轻衣实在不明白皇后娘娘的用意,况且皇上他恐怕更中意红姝呢。”
凤舞淡笑一声:“主子的心思岂是我们妄加揣测的?照办就是,而且于你是大大有利的,不是吗?出了千云居,往后你就是主子了。”
“乐首,”我有些哀伤地望着她那一脸的淡漠,“在你眼里,轻衣的舞只是如此,如此而已吗?”连她对我的赏识也是假的吗?虽然我知道宫里的事真真假假没有必要计较,可是忽然有无尽的落寞在心底沉浮。
凤舞似微微一愣,继而笑道:“当你踏进千云居的那一刻,你就知道自己是有目的而来的,所以我们何必较真呢?”
凤舞,她是最懂舞的,可是连她都已经绝望。如果说一开始是怀着某种热情与理想在教舞,那么经历十几二十年的宫廷生活,目睹许许多多的阴谋算计后,她已经麻木了吧。
那么我自己呢?我不也是一直将舞当作一种手段吗?我在沾沾自喜的同时却忘记了跟清幽学舞的初衷。现在看来,是我亵渎了她的舞和舞衣。
我满心哀戚,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我跪在凤舞面前,低声道:“乐首,轻衣恐怕让皇后娘娘和你失望了。轻衣……已非完璧之身……”虽然撒的是谎,可是毕竟和慕容农有过如此亲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