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云鬓乱》念奴1

34、醉舞 他动手解我

　　接下来的日子，大概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候。慕容农借口有伤在身，推迟了回京时间。这大概也是他第一次假公济私。也许我们都明白，一旦回了宫，一切又都身不由己。没有战事，没有宫里的纷扰，我们贪婪地享受着自由和快乐。
　　等我伤好，慕容农便教我骑马、射箭，当我因打中一个靶子开心地大呼时，我看到慕容农笑意里的溺爱与温柔，然后他指着另一个靶子笑道：“这个才是你的。”
　　我们坐在大草原上，看着邺城的百姓放风筝。天穹里尽是花花绿绿的纸鸢，草地上是大人小孩的欢笑声，一派平静与安详。我依偎在慕容农身边，望着天空一字排开的大雁，若有所思地道：“将军，我们私奔吧。”
　　“什么？”慕容农似乎没有听清楚，转过头来问我。
　　我笑望着他，一脸认真：“不要回宫，我们一起私奔，逃到天涯海角去，没人能找到我们。你说这样好不好？”
　　望着慕容农一脸错愕，我噗哧笑出声来：“说笑的，你别当真。”我又如何不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们之间搁着太多的事，也许只有等到下辈子，我们才能简简单单地相爱。那时，你不再是辽西王，我也不是宫姬，我们平等地爱一回。
　　慕容农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次回去，我让父皇赐婚。”
　　我淡淡一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这事还不是你一句话，何必去劳烦皇上？”
　　慕容农笑道：“我要你嫁得堂堂正正，你是我慕容农的妻。”
　　我心里一阵感动。可是慕容农的妻，那是为他生儿育女，服侍了他二十年的三王妃啊。我终究是晚了，晚了……
　　“好。”我面上欣喜，心里却无限怅茫。我们谁也预料不到这次回宫会发生些什么事。只是这一刻，将军是我的，属于我一个人的。至少现在，我们要开开心心。
　　回京的最后一个晚上，我换上了一件白色罗裙，刻意打扮一番，尽显温柔妩媚。我又在案上点燃龙涎香。慕容农回帐，看到我恢复的女儿装，愣了良久。
　　“你在做什么？”慕容农问。
　　我拉他在案前坐下，我在他面前微微屈膝一礼，便翩然起舞。在明月坊我为他跳火蝶舞，只是为引起他的注意，何况那是清幽的舞。而这一次，我以自己的舞展现在他面前，这才是真实的我。
　　温和的烛火，醇香的美酒，浓郁的龙涎香，交织成一个迷人、暧昧的气氛。轻舒水袖，舞衣飞扬，我含笑着舞动。我赤脚踏在地上，落地无声，轻巧而细腻。我侧身飞舞，看到灯影里有自己纷乱的身影；低头，地上也有我的身影；抬头看慕容农，他眼眸里也映着我的身影……我跳得随性而热烈，发际玲珑玉簪、耳垂明月耳珰悦耳动听，轻柔宽大的舞裙画出一个个大的波浪……我甚至看到慕容农眼里的惊艳和爱怜。渐渐的，我也醉了，眼前迷离，帐顶似乎在不断地旋转，但还是不停地跳着……
　　“轻衣，轻衣……”我听到有人低柔地叫我。我扑入那个熟悉的怀抱，疲惫而兴奋，我气喘吁吁地喊着：“将军，将军，将军……”
　　“你喝酒了？”慕容农看着我反常的举动，吃惊地问。
　　我只是想尽兴，尽兴而已。我怕过了今天，我们再没有机会这样面对。回了宫，将军你就属于另一名女子了。在她为你准备的芙蓉暖帐内，听她低诉离别之苦……
　　将军是你如此的心软，你拒绝不了她的深情，你对她会有愧疚，更有二十年来风雨同舟的感情。你们才是真正的夫妻啊。我以为我不在乎，可是现在一想到这些，我心如刀割。
　　所以现在我要为你跳舞，跳一夜的舞，让你记住我的美丽。
　　“真是胡闹。”慕容农望着我绯红的面颊和疲倦的身躯，将我抱入被中。他捂着我冰冷的双足，想起我怕痒的事来，又马上用被褥替我掩上。
　　他在我身边躺下，抱着我滚烫的身子，哀伤地低语：“你对未来没有一点信心吗？你对我也没有一点信心吗？轻衣，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还没面对呢，你就打算放弃了吗？你要放弃我了吗？”
　　我伏在他胸口嘤嘤地哭泣。我本意不想要这样哭闹，也不想给他添烦，可是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让我变得脆弱，变得无理取闹。
　　直到将他的单衣前襟全部湿透，我才能停止下来，还不停地抽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就是没法控制自己。
　　慕容农无奈地叹息：“真是个孩子，瞧我这衣服还怎么穿？”他索性将单衣脱了下来，上身赤膊。触到他赤裸的胸膛，我赧然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忽然靠近我，阵阵热气包裹了我，我一惊，心怦怦直跳。
　　“轻衣……”他在我耳边低低唤了一声。
　　“什……什么？”我莫名地害怕起来。
　　“你在诱惑我。”慕容农低笑，不等我开口，轻轻地吻上了我的唇。
　　他动手解我的衣衫，我身子一颤，牢牢抓住他的手，低低哀求着：“将军，将军……”
　　他叹息一声，便停止了动作，只紧紧抱着我，拥我入睡。
　　翌晨，我们要回中山了。我又换上男装，拒绝坐马车，而是要和他们骑马回去。慕容农扭不过我，便遂了我意。慕容农骑马在前，我与慕容烈、姚更并排，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三万燕军，一行朝皇城赶去。
　　作为一名女子，也许永远无法体会到这样一种浩瀚气势。而我有幸与三军同行，一路上被士气深深震服。我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军权如此吸引人。也许不为奖赏，不为荣誉，只为这样一份浩然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