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云鬓乱》念奴1

33、生死 “让我来。

　　待脚步声渐渐走远，我绝望了。他冷冷望了我一眼，笑道：“没人会来救你了。”他撕下我的外衣，我羞愤地落下泪水，一狠心便咬紧了舌头，一股腥味在我口中蔓延。
　　他醒悟过来，忙放开我，低低地道：“好，我不碰你，你千万别死，你死了我就没人质对付慕容农了。”
　　我与他便这样对峙了一夜。这一夜非常漫长。血债未偿，我还不想死。但也不能受辱，只能与他这样僵持。他似乎怕我自尽，便也不再纠缠。天渐渐亮了起来，我和那人都是一夜未眠，双眼红肿。
　　听到外面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人语声，丁零人失去了昨夜的冷静，一下子烦躁起来。在帐内来回踱了几圈，忽然松开我身上的绳子，低沉地道：“是生是死我就赌上一把！”
　　他挟持着我出了帐篷，站在一块空地上，大声喊道：“慕容农，你的女人在我手上，还不束手就擒！”
　　周围燕兵听到，都面面相觑，一下子围了上来。看着人越来越多，丁零人有些胆怯心虚，警惕地拖着我退了几步。
　　他此举真是愚昧不堪。我低声艰难地道：“你真笨，将军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对你束手就擒呢？今日，你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你给我闭嘴！”他将剑搁在我咽喉处，沉声威胁，“再多嘴，我就杀了你！”声音却有些发颤，不用去看他的神色，我知道他现在一定惶恐不安，犹如困兽挣扎。
　　“慕容农你这个缩头乌龟，你给我出来！”丁零人绝望地喊着，“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我就杀了这个女人！一——”
　　“等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看到慕容农疾步走来，他看到我时眼里闪过几丝慌乱。我从未在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眼里看到这种眼神。我心里一酸，差点落泪。
　　慕容农扫视了一下周围，低声命令：“你们退后。”燕兵渐渐后退，丁零人的情绪稍有改观。慕容农企图安抚丁零人，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缓声道：“你别激动。男人的事应该在战场上解决，你何必为难一个女人？”
　　丁零人却听不进去，急声嚷道：“你先卸下兵器，我们才有谈判的余地！”
　　“不要，将军！”我失声喊道，却觉咽喉处一阵撕裂的疼痛，瞬间有黏稠的血水滴在胸口。
　　慕容农神色一变，沉默少许，手一松，长剑落地。
　　丁零人发现了我的作用，便开始嚣张起来：“慕容农，我要你们燕军对我丁零族俯首称臣！然后退出邺城，滚回中山老巢去！”
　　慕容农似乎也觉察到施软于事无补，面色一沉，冷声道：“你要取我慕容农的性命不难，要我三军向你俯首称臣绝对办不到！我慕容农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事！”他陡然转身夺了一士兵手上的□□，对准了他。
　　“你不怕我杀了她？”丁零人慌乱地威胁，我感觉自己喉间的血越渗越多，眼前有些恍惚。我知道慕容农的为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可能放弃手下将士的。大燕利益，在他眼里高过一切。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不但让我没有怨言，反而感觉欣慰。如果今日必死，我也认命了。
　　慕容农手上的□□已经拉满，随时即发。他神色凝重，目光犀利，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你不顾这个女人死活了？“丁零人看到慕容农眼里的决绝，开始绝望地叫吼。
　　慕容农轻轻望了我一眼，那孤注一掷的眼神分明在告诉我，我与你共赴生死……刹那，我泪水凝眸。
　　银光闪动，一声刺耳的叫吼，我感觉身子一轻，软软地倒在地上。在意识残存的瞬间，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语：“丫头，对不起……”
　　我一下子陷入无尽的黑暗……
　　爹，娘，哥哥……
　　还有将军，将军……
　　我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我睁开眼睛，怅茫地望着纱帐上的流苏，咽喉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全身无力，酸痛阵阵。我张了张嘴，干涸得发不出一个声音。
　　我侧目，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躯正趴在床边，沉沉入睡。我轻轻摇了摇他，他苏醒抬头，眼里尽是血丝。他在看见我的瞬间，欣喜不已。
　　我伸手抚上他疲惫的脸，感到那一脸胡茬，虚弱地低笑：“看来，我又得帮你了。”
　　慕容农抓住我的手，沉默了许久，低低地问：“丫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怪我那晚喝得太醉……”
　　我淡淡一笑，有人存心让你醉，怎么能怪你呢？还能再见到你，老天对我不薄。
　　我在慕容农的帮助下坐起来，依偎在他胸前，一时间感概不已。经历生死，才知道能够活着真好。那一刻，我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满脑子竟是慕容农孤注一掷的眼神。我在想，我若走了，还有谁替他用贝壳净须，陪他下棋耍赖，在他老的时候吼他呢？想到这些，我微微一笑。如果可以，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都不让他孤独。
　　慕容烈也来看过我，当然是趁慕容农不在的时候。他也知道在这件事上他的三皇兄有些小心眼。他只对我说了声对不起，我知道他是为那晚故意灌醉慕容农，私下跟将士联络感情的事。他一心想干一番大事业，这一切也无可厚非。但我知道经过这些事，他对我已经开始信任。
　　除了那个丁零人的出现外，其他一切都是早已预料的。这次回宫，我赢得了帮手。忽然又有些后怕，如果当初被那个丁零人杀了，这一切岂不都是枉然？
　　慕容农回来给我送食物。他端着一碗米粥喂我，我也不客气，就着他伸过来的勺子喝着。这些在宫里是万万不可能的事。只有在这里，我才能体会到平等的感情。
　　“烈过来看过你？”慕容农忽低低地问。
　　我微微一愣，连汤水从唇间溢出也毫无知觉。
　　慕容农皱了一下眉：“我不过随口问了一句，反应这么大，由此可见你们之间一定不简单。”
　　“哪有？”我伸手去擦唇边的汁水，却被他阻止。
　　“让我来。”他忽然低头，温柔地吻我。我顿时满脸通红，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