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文鉴》柯林弗迪

8、第 8 章

　　“李小姐，一会儿拆下石膏以后，您还要再拍一个片子确认骨折已经愈合，否则还要再次固定。之后您要逐步加强功能锻炼。长期固定后，骨代谢有所改变，骨质明显疏松，所以应当避免某些可能导致再骨折的动作，避免再次受到外伤。您提前拆石膏，如果二次骨折，骨折愈合会更为困难，关节的功能可能会受到无法挽回的影响。这些望您悉知，慎重考虑。”

　　“嗯，谢谢。现在拆吧。”
　　“好。”骨科医生点点头，开始手上的动作。

　　石膏拆下，李镜廷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臂，手臂却突然传来阵痛，疼的她皱了皱眉。
　　“您现在可能会感到关节不舒服，有疼痛感。因为关节长期固定后，关节内粘连，软组织挛缩，所以活动时关节不适是正常现象。”医生帮她做进一步检查，解释道，“您现在去拍个片子，拿到片子再来找我。”

　　“好，谢谢。”

　　罗非跟在李镜廷身后等电梯，门开，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小姐。”是张奥。
　　李镜廷点点头：“张医生。”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谢谢，已无大碍。”
　　张奥看到她已经拆了石膏，轻轻捧起她的手，进行查看。
　　温暖的体温传到李镜廷手上，有些突然的触碰让李镜廷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张奥一顿，暗暗一笑：“别害怕。”
　　气氛有点暧昧。
　　李镜廷缓慢抬起眼，看了张奥一眼，眼神意味不明，没说话，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
　　“拍片子了吗？”张奥问。
　　“正要去。”
　　“那，我就不打扰了。”
　　“张医生说笑了。”
　　张奥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李镜廷和罗非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张奥站在外面说：“李小姐确认好骨折恢复情况后，去我那儿，我给您做个复查吧？”
　　李镜廷看着这个剃了她一大块儿头发的女人，嘴角升起一丝玩味：“那当然好。”

　　门闭。罗非在一边嘴角抽动，仔细品味刚才的两人。
　　电梯里有一整面的镜子，李镜廷看着镜子里面部扭曲的罗非，突然想逗她一下：“张医生漂亮吗？”
　　正脑补【急诊室绝美爱情故事】的罗非被李镜廷吓了一跳，脸‘腾’一下红了。
　　“漂...还，还行？”
　　李镜廷笑笑，还想逗她，“心动吗？”
　　“心...呃...李总...”
　　有她什么事儿呀！

　　还好这里是医院，电梯马上到了。罗非深呼吸，松了口气，赶忙引李镜廷往外走。
　　李镜廷看她涨红的脸，心想，小朋友。

　　片子拿到，愈合良好。医生又叮嘱了她一些诸如“保持复健”和“注意补钙”此类的注意事项。

　　李镜廷和罗非走到张奥办公室门口，李镜廷停住，没回头：“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好。”
　　你让我进去我也不敢进呀...

　　敲了两下门示意，李镜廷推门走进。
　　张奥正坐在桌前看病历，抬头：“李小姐。”

　　“张医生。”
　　“请坐。”张奥起身绕过桌子，帮李镜廷拉开椅子，彬彬有礼。
　　李镜廷欠了欠身表示感谢，坐下了。

　　张奥拉椅子的一只手并没有松开，另一只手直接握住椅子另一侧的扶手，俯下身靠近李镜廷。她站着，李镜廷坐着，就这么把李镜廷环在臂间。

　　两人对视几秒，张奥先开口：“李小姐看起来很疲惫。”新闻满天飞，她不难知道李镜廷最近发生的事。
　　“张医生还能治心病吗？”
　　“李小姐给机会？”
　　李镜廷移开眼神，侧了侧头：“张医生是我的，医生。”
　　张奥眼睛里笑意很深：“你好了，就不是了。”“张医生不是要给我复查吗？”李镜廷转移话题。

　　她住院的时候，就发现张奥对她的态度，有点超出正常医患关系的范围。她当时每天昏昏沉沉，根本没其他心思。张奥也只是点到为止。
　　她出院的时候张奥在进行手术，也没打招呼。
　　之后，就到了眼下。
　　她离她太近了。

　　张奥起身，轻轻拨开她头顶的头发。
　　“嗯...伤口长得不错，我针缝的也漂亮，不会留下多大的疤。头还疼吗？”
　　“偶尔。”
　　“身体还要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没有。”
　　“你可真是惜字如金啊。”
　　“回答问题而已。”
　　“那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放下李镜廷的头发，张奥走回李镜廷面前，蹲下，仰头看她。

　　李镜廷垂眼看着她，缓缓开口：“你喜欢我吗？”
　　张奥惊讶于她如此直白，微微一愣，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还想听一遍。
　　“我问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喜欢我什么？”
　　“你算是长在我审美上的那种女人，自然让我想要靠近。”
　　“还有吗？”
　　“还有，你躺在床上就剩半口气的样子，让我想要好好的疼爱一下。我想要更多的了解你，给我一个机会？”
　　眼前的人，眉眼深邃，朱唇轻启，好听的话一套一套的。丝毫没有医生的那种自持。
　　“如果我不想呢？”
　　张奥挑眉：“为什么？”
　　“你把我的头发剃太多了，长出来要好久，不喜欢你。”
　　张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算理由？哈哈大笑。
　　她伸手想捏李镜廷的脸，实在是，有些可爱。
　　李镜廷又往后躲。
　　张奥收回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是我给你做的抢救哦。”
　　“所以？”李镜廷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你身材很好。”
　　手术台上要‘净身’。
　　“......”耳朵红了。
　　李镜廷觉得张奥应该和邱达比试一下，看看谁比谁骚。
　　“还有你的...”张奥还想说骚话，李镜廷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张奥一下捉住她的手，握紧，拉向自己。
　　“和我约会，试一下？嗯？”

　　罗非在办公室外的公共座椅上，一下一下地翘着脚，有些无聊。
　　对面的门开了，李镜廷和张奥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张奥拉住李镜廷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背对着罗非，看不见表情。

　　进展这么快的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美女医生跟美女老板卿卿我我？出车祸送女朋友？
　　“你的小脑袋里，天天装的都是些什么？”李镜廷已经走到罗非眼前。
　　“...李总，对不起。我走神儿了。”罗非赶紧立正。
　　“我们走吧。”
　　“好。”

　　张奥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李镜廷脚下没停，回头看了张奥一眼，但没说话。罗非听见张奥“哈哈”笑了几声，开门进去了。

　　罗非：唉。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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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镜廷虽然拆了石膏，但短期内还是不能开车。
　　罗非兼职司机，握住方向盘，侧头问道：“李总，回公司？”

　　“不回，去季航的医院。”
　　？？？这又是哪一出？
　　“好。”咱也不敢问。

　　季航刚下一台绝育手术，手术服还没脱，正跟主人交代术后注意事项。
　　听清来人，她简单嘱咐了几句。转身一边脱衣服摘口罩，一边向李镜廷和罗非走来。
　　“李小姐，罗小姐。”
　　“季小姐，冒昧来访，可否打扰？”
　　季航转头看了看表，粗算了一下时间：“李小姐客气了，快中午了，您等我十分钟，我请您和罗小姐吃午饭？”
　　“是我没打招呼，季小姐先忙。我请季小姐。”
　　季航没再客套，示意助手招待两人，转身进了办公室。

　　罗非有点看不懂，她们俩，不是应该，算情敌吗？怎么这么和谐？

　　席间，菜上齐，谁也没动筷子。
　　罗非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打破了宁静。
　　季航笑笑，伸手一让：“快吃吧。”
　　罗非：“呃，不好意思...”
　　李镜廷转头看看她：“吃吧。”
　　季航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罗非盘子里。
　　罗非：......她感受到了，宠爱？

　　“这里没有外人。”李镜廷开口，话是对季航说的，也是对罗非说的。言下之意，你吃你的，咱们聊咱们的。
　　‘内人’罗非：那我就吃呗。

　　罗非自顾自吃着，那两个人也没再管她。
　　“李小姐手臂已经没事了？”
　　“今天刚把石膏拆了，还要再恢复一下。”
　　“让你受这么大罪，很抱歉。”说得是乔勋然因为喂流浪动物引发的‘蝴蝶效应’。
　　罗非不明所以，竖起耳朵继续听着。
　　“你...你们，”李镜廷揣摩一下，还是在人称上用了复数，虽然这个复数让她有些不舒服，“你们不用这样。我其实，根本不在乎。”

　　“好，听李小姐的。”季航不再坚持。她为李镜廷斟茶，换了话题，“李小姐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继续我们在车里的谈话。”
　　季航没说话，看了一眼罗非，李镜廷明白她的意思：“无妨，乔勋然都跟她说了。”还跟给小孩儿讲故事一样。

　　季航轻笑，摇摇头不作评价：“好，我们上回，说到哪儿了？”
　　“说到让你赔她狗命。”
　　“哈哈...对，她赖在我那儿不走，说我的沙发舒服，天天睡在那儿。我每天一进办公室，她就四仰八叉躺在那儿。我说你要呆到什么时候，你堂堂大会长总不会没有地方住吧。她说她真的没地方，让我可怜可怜她。然后就...带回家了。就这样。”季航耸耸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

　　李镜廷皱起眉头：“会长？”
　　季航一顿：“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以为她上次都跟你说了。”
　　“我们...被打断了。”
　　季航了然：“明白了。乔勋然现在是一家马业发展基金会的会长，但是她不喜欢被叫‘会长’，说听起来像老大爷，所以我们都叫她【乔老板】。”
　　李镜廷：“马业？”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有些事我也不是很了解。当时她有一匹马难产，专机接我医院的一个医生，连夜飞过去给马接生。还好来得及，母子平安。她就记住了我医院的名字，过了一段时间突然就抱着那么一只狗来了。在我沙发上睡了两天，我的那位医生出差回来，一介绍，我才知道原来是她。”季航摇摇头，“真是看不出来。”

　　罗非在心里疯狂点头：真是看不出来。
　　心里想着，结果她真的点了点头。

　　季航看着闷头吃饭的罗非突然在那点头，心头一乐：“怎么，你也这么觉得？”
　　罗非猛地抬头，才知道被发现了，干笑两声，差点呛到：“咳咳，有，有一点？”
　　“她好不好玩儿？”
　　乔勋然吗？
　　“有...一点？”
　　她觉得乔勋然就像个迷。看着大大咧咧，可总觉着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李镜廷看罗非有点儿骑虎难下，开口说道：“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吧？”

　　季航抬头思考了一下：“快两年了吧，算久吗？”

　　才两年吗，那之前她在哪儿，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李镜廷问不出口了。

　　“你们，很登对。”你很适合她。

　　此话一出，季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后靠在椅背上。
　　身体语言——有些戒备。
　　“李小姐，”她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罗非不敢吃了。

　　李镜廷的胳膊，重重的疼了一下。因为她全身紧绷，在桌下攥紧了拳头，扯动了那些太久没活动的肌肉。

　　“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我知道。谢谢你说我们登对，我们的确很幸福。”季航直直盯着她，“但是，我不是你。”

　　“季小姐不要说笑了，我和乔勋然之间，是她先走的。”
　　是她先不要我的。

　　“是吗？”季航却反问她。

　　一个人突然拉开季航旁边空着的那把椅子，坐下了。
　　“哟，说我呢吧？”

　　罗非：她错了，她要赶回电影院！真香。

作者有话说

　　罗非已经真香警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