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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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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镜廷听了乔勋然的建议,离开机没几天,改了rundown,各部门兵荒马乱,集体调整。
她的团队处理紧急情况也比较有经验,还算顺利,按时开机。
开机仪式上,集体大合影。
乔勋然站在李镜廷身边,看着摄影师的镜头,也懒得笑。
摄影师让大家再站紧点,乔勋然也懒得动。
李镜廷随她便,不来都行。
合影完,人群散去,李镜廷看着转身要走的乔勋然,突然想逗逗她:“你要跟我拍张照吗?单独的。”
乔勋然插着兜转身:“都行。”
李镜廷无奈的笑笑:“那,来吧?”
乔勋然走回去。
李镜廷找罗非给她们俩拍照。
乔勋然插着兜站在李镜廷身边。
罗非举起手机。
乔勋然搂住了李镜廷的腰。
那么这个场景里,到底谁的身体此时此刻最僵硬呢?
乔勋然:都行。
李镜廷看着手机里的合影,再看看那个插着兜又走了的背影。
觉得不错,很满意。兀自低头笑了一下。
罗非:......无痛无伤无欲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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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第一幕正在片场有条不紊的进行拍摄,李镜廷隔三差五去一趟。
有一天她正要从公司出发,办公室来了一位客人。
“季小姐,请进。”
“李小姐,贸然来访,多有打扰。”季航站在李镜廷办公室门口。
“季小姐,请坐。不用客气,您今天来有什么事吗?”李镜廷礼貌的把她引进屋。
季航点头表示感谢,坐进沙发,抿了下嘴,开口道:“我想请求李小姐,把上次那张保证书给我。”
“哦?”李镜廷眉毛一挑,这可比片场有意思多了,“我以为你们,还在做选择呢?”
季航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她不否认,她也没办法否认:“我们的确,还在,做选择。”
季航和邱达,还是谁也没开口。
都觉得自己没想好。
结果恋爱没开始谈,先把恋爱里的架给吵了。
原因?
就像每对吵架的情侣一样,原因根本不重要。
有一天晚上季航接了个电话,车祸狗,急救。半夜冲到医院。没跟邱达说。人在做手术,没空接电话。
邱达大半夜醒了发现人没了,打电话,没人接。
找,找不到。
找疯了,找不到,直接关机了。
快崩溃了,季航打着哈欠进门了。
“你去哪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季航很累,季航很困。季航只说:“车祸狗,急救,手机没电了。”
“那你跟我说一声啊!!!”
季航说:“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谁要你的对不起!”
季航很累,季航很困。季航有点不耐烦:“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呢?”
看吧,原因根本不重要,结局都一样。
于是就吵了一架。
邱达怕季航想回家回不去,还专门去找了一趟舒曼。
结果发现季航早就跟舒曼说清楚了,又骗了她。
邱达更生气了。
于是邱达决定,不回家。连猫也不管了。
于是眼下,季航就坐到了李镜廷办公室。
李镜廷看着季航,季航看着李镜廷,对视,对视。
李镜廷缓缓开口:“那我的这张纸,能帮季小姐做决定吗?”
季航真诚的说:“可以。”
李镜廷挑了下眉,从抽屉里把上次从停车场拿上来的保证书,取了出来。
她看着季航,给邱达打了个电话:“来我办公室一下,急事。”
季航柔和的冲她笑笑。
邱达在来的路上,季航沉吟片刻,问李镜廷:“李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李镜廷示意她说下去:“季小姐请讲。”
“你当时为什么只跟我说了几句话就猜到,救你的人是乔勋然?”
李镜廷一愣,旋即颇有醋意的说了一句:“因为你直直白白骗我的样子,跟她一模一样。你身上有一点儿她的气质。”
她又摇了摇头,“但我当时不觉得我猜到了,我可能只是,希望是她吧。”
季航对她的回答有点意外,笑的有些惭愧:“看来我还算是,学了点精髓?”
李镜廷也乐了,但没说话,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季航站起来:“李小姐,谢谢你愿意给我这张保证书。”
李镜廷也起身准备迎接邱达:“季小姐,这次不用。”
邱达正自己生闷气呢,李镜廷的急事再急,她也磨磨蹭蹭才蹭到。
一开门,季航站在李镜廷屋里。
邱达扭头就往外走。
结果李镜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堵住了门。
“你先等会儿。”李镜廷说,然后走到邱达面前,从身后拿出一张纸,举着让她看。
邱达定睛一看,我去!
傻眼了,伸手要抢。
但是李镜廷已经把手缩回去了。
李镜廷拿着保证书,路过邱达,站在季航身边,和季航一起,温柔的看着她。
李镜廷说:“没人要让你定下来,你就当作是,我作为你的朋友,建议你,再想想。爱情也是需要经营的,宝贝。”
李镜廷冲季航笑了一下,把保证书递了过去,然后走出了自己办公室,关上了门。
只剩她们俩了,季航拿着保证书看着邱达,邱达气鼓鼓,但不敢过去抢。
邱达斜眼看着季航,没好气地说:“干嘛,威胁我啊?”
季航走近她:“那我也要先有,威胁你的资格啊?”拿着那页纸在她眼前晃了晃。
邱达看准机会抬手就抢,季航倒也没太大反应,就是把保证书举过了头顶。邱达,呃,够不着。
邱达感觉自己又被羞辱了:“谁要给你资格啊?你老是这样!”
季航抬了抬眉毛,头顶的手没动,她现在就像一个举着决定邱达自由的保证书的,自由女神像:“我老是哪样?”
“老是欺负人啊!你这是来道歉的态度吗!”
季航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你终于愿意接受我的道歉了?”
邱达:完蛋,她又给她下套了。
“......我没说!”撅嘴,转身,生闷气。
季航把手放下来,另一只手拉过邱达的手,把保证书交给了她。
邱达猝不及防,想赶紧撕了,但因为这张她几乎没有印象的按着她手印的纸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到过她手里,难免要端详两眼。结果越看越生气:“......哎呀,我的家产变卖了也没有多少钱啊。李镜廷你个大坏蛋。”
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把保证书搂在怀里:“你干嘛又突然给我了?”
季航回以一个认真的微笑:“因为我觉得威胁还是不如自愿来的有意思。”
邱达有点儿紧张,她怎么感觉季航,这是来真的呢。
“...你来找李镜廷干嘛?”
季航慢慢的眨了眨眼,回味了一下刚才李镜廷跟她说“这次不用”。
季航忽然觉得,如果没有乔勋然,她跟李镜廷也许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她们之间总是说不了几句话,却又把话都说完了。
“我来跟李小姐说一声谢谢。”
“说完了?”
“嗯。”
“那你还不走?”
季航看着眼前的傻子:“你,等会儿还有事吗?”
邱达觉察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你要干嘛?”
季航突然伸手,揉了揉邱达的小脑袋:“没事的话,跟姐姐出去吧?请你吃饭。”
邱达伸手想把季航在她脑袋上胡作非为的手挡开,但是季航直接捧住了她的脸:“再试一下,好不好?”
季航的语气,难得的诚恳。跟她的害羞一样,难得一见。她那么美,邱达一次次被她的美貌蛊惑,从而忘记她是个心思多么恶劣的女人。但邱达腿软。
“你觉得咱俩真的合适吗?”邱达用她最后的理智问。
季航捏了捏她的耳朵:“我说了,再试一下。”
邱达攥紧了怀里的保证书,撇撇嘴:“那你,先夸我。”
“你很美,欣赏你,喜欢你。”
“那你再欺负我怎么办?”
“欺负你可能改不了。”
“喂。”
“愿不愿意。”
“喂!你这是表白的语气吗?!”
季航侧过头,弯腰把自己的侧脸送到邱达的眼前:“亲我一下。”
这谁受得了。
季航,可真有你的。
是什么让季航走进了李镜廷办公室呢?
季航是个认真的人。她认认真真爱过乔勋然。
她也认认真真的,跟乔勋然把手分了。
她欺负邱达,骗她,一开始就是因为乔勋然的原因,对邱达看不顺眼,以及邱达真的很好骗。
但因为分了手,她不认真了一次。
她把邱达锁在了她家里,还在明知道邱达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亲了她。
可能在那一刻,她是想真正体会哪怕乔勋然经历的冰山一角。
那一刻她想,她爱不到乔勋然,她干脆成为乔勋然。
可也在那一刻,有些东西又忽然认真了起来。
因为她恍然大悟,让乔勋然那么纠结的,不是自己做了第三者,而是她觉得她对李镜廷,有罪。
她不在乎自己是第几者,她只觉得她是个罪人。连她的爱,也有罪。
她流放自己,是在自我惩罚。
但又因为一场让乔勋然觉得是因她而起的车祸,李镜廷剩半条命又闯进了她的生活。从那场车祸开始,乔勋然就开始在家里天天醉醺醺的又哭又笑,还跟她说:“我可真是恨死她了。”
可是恨,也是因为爱啊。
在那场车祸以前,乔勋然就像一块儿冰一样,嬉笑怒骂却没有任何情绪。
她跟乔勋然分手的时候,最后在裘永来的院子里,她问乔勋然:“是从你抱着那只狗去我那儿的时候就算开始了么?”
乔勋然脸还喝的红着:“不是啦,我跟那只狗是真偶遇。我和你的沙发也是真偶遇。你要真想要个开始,那还是问问你自己吧。”
季航站在院子里,没要到开始,但求了一个真正的结束。
问自己?哈哈,开始只有她自己,结束么,自然还是只有自己。
从前李镜廷是乔勋然的爱,也是她的恨,她的罪。
现在的李镜廷对乔勋然来说是什么,可能只有乔勋然自己知道了。
但季航也知道了,她是不可能成为乔勋然的。
因为在她家装家具的那个邱达既不是她的爱,也不是她的恨,更不是她的罪。
邱达抱着猫站在她的医院门口的时候,邱达就只是一个抱着猫的女人,不是她欺负、欺骗和羞辱过的女人。她也不是邱达的第三者。她跟邱达比起那两个人,这点纠缠,算得上什么呢。那一刻季航就释然了。
换一个人抱着猫出现在她的医院门口,可能她会疼晕在办公室或是疼晕在任何地方之前,都不会有人知道她后背的伤,她更不会把自己的重量,放在别人身上。
是季航选择了,让邱达直面她的伤口。身体的,心里的。
季航住进了邱达家,没有接待过一位客人的,邱达家。
邱达爱恨全在脸上,单纯的可爱,不用再像猜乔勋然一样费心思,季航觉得跟她相处非常舒服。
她们就像小情侣一样吵架。
邱达不回家。
季航站在没有邱达的邱达家里,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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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永来爷爷挺喜欢罗非,可能真是好不容易遇到个正常的。
更多的原因,是罗非真的愿意跟他聊天,毫不敷衍的那种。
于是爷爷跟罗非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还是马好。”
罗非说:“马是挺好,她也挺好。”
爷爷又跟罗非说:“她一般吧。”
罗非想了想,说:“好像也是吧,唉。”
爷爷再跟罗非说:“好孩子,她们俩待人处事,一个随心所欲,一个贪得无厌,你夹在这中间,不累吗?”
罗非又想了想:“爷爷,她们俩,一个是我喜欢的人,一个是我想成为的人。”
爷爷点点头:“那么这两个人里面,有一件事,是你可以办到的。”
这段对话,就像一个摇头晃脑对经文一知半解但已在心中滚瓜烂熟的小和尚,听高僧讲无常。
如果明知求而不得,是否可以做到举重若轻。
如果披荆斩棘就可以披星戴月,是否愿意永远,望梅止渴。
但乔勋然还是睡在她沙发上。
“你起来,让爸爸躺会儿。”罗非踢她。
“来嘛爸爸,一起。”乔勋然才不起来。
“那我可真躺了啊。”
“来呀。”
躺了。
“怎么样爸爸,这沙发上多个人,是不是也就那么那么回事儿?”
“嗯,还是自己躺舒服。”
来来回回我也比不上一张沙发,还是果断点,算了吧。
“是吧,你看,沙发嘛,就得自己睡。”
“那你下去吧。”
沙发上的乔勋然,变成了地板上的乔勋然。
“爸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给爸爸点时间。”
“都行,爸爸,今天喝红的喝白的?”
“都行。”
“好的爸爸。”
给爸爸时间的乔勋然,同时还给了爸爸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