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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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镜廷第一次见到乔勋然，是在电梯里。
她刚刚读完研究生回国，在一家大型证券公司实习。
这一年李镜廷23岁，乔勋然22岁。
早晨上班时间的写字楼，电梯人满为患。
李镜廷被挤在角落里，听见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说：“借光，谢谢。”
然后她被挤得更紧了一点。
她的工位在顶楼。
电梯一层层停，到顶层的时候，电梯里只剩她和两三个同事，还有一个扶着半个人那么高的，被牛皮纸包起来的，像是一幅画的女人。
李镜廷觉得是画，因为女人的衣服的袖子和牛仔裤上粘着很多颜料。
如果是一个穿了同样衣服的，满脸胡渣，头发半长，不修边幅的男人，李镜廷可能觉得这个画面更和谐一点。
因为女人的脸和她脸之外的一切，格格不入。
太柔和了，或者是柔美。
赵雅芝穿上了冯小刚的衣服，还抱着一幅画，就是这种感觉。
电梯门开，几个人走出电梯。
抱画的女人走在最后，画应该不沉，但她看起来很小心翼翼，怕碰了。
“您好，这儿是XX文化吧？”女人说话了。问的是一个李镜廷没听过的公司名字。
声音跟她的长相更不相符了。
赵雅芝穿着冯小刚的衣服，张开嘴是德德玛。
李镜廷转身，指指自己，表示“你问我？”
女人点点头。
李镜廷说：“这里是XX证券。”
女人：“......得，被骗了。”
李镜廷以为她只是找错了地方，没料到她说自己，被骗了？
更没料到女人快走几步，把她刚才还小心翼翼怕磕了碰了的画，直接放到李镜廷脚下。
“送你了。”她说。
她手一松，画要倒，李镜廷下意识伸手去扶。
“你好，我们不认识，你送我...”
“它现在没有用了，如果你也没用，扔了就行。”女人直接打断她。
她转身要走，李镜廷叫住她：“等等，这是什么？画吗？”
“对。”
“你说你被骗了？什么意思？”
“订画的人说他在你这栋楼顶层XX文化，画送来给钱。结果呢，这儿哪儿有什么XX文化。不想要就不要呗，骗人干嘛呀。”
“然后你现在，画不要了？”不值钱吗。
“我的画，我说了算，送你了，你不要就扔了吧。”
“多少钱？”
“啊？”
“我问你多少钱，我买。”
“你连画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说买？可怜我啊？”
“我不能平白无故收人东西，你给我可以，我付钱。”
“这可能是张垃圾呀。”
“你怎么这么说自己的作品？”
“那这样吧，”女人把李镜廷另一只手里早晨刚买的咖啡抢了过去，“拿你咖啡换吧,正好我渴了。”
“......”
李镜廷左右为难，她快迟到了，而她手里扶着的画，肯定不止值一杯咖啡。
“你要是觉得不够，就回去拆了看看，要是真喜欢，我们再谈价格。”见李镜廷不说话，女人给了她一个折中的办法，扬了扬手里被抢走的咖啡，“谢啦。”
女人按下电梯按钮。
“你快迟到了哟。”还挺醒她。
“我怎么找你？”
“我在对面那个艺术区的一间画廊里。”
“哪一家？”
“真喜欢再找吧。”
电梯开门，女人走进去，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结果被烫到了。
她伸出舌头“哈嘶哈”散热，是电梯门关上前李镜廷在见到的最后画面。
这是她一开始以为的，故事的开端。
过了半年她才知道那天早晨的正确打开方式。
——
乔勋然出了电梯，打了一个电话。
“徐叔叔，出了点意外，今儿不给您送了，回头给您幅别的吧。反正是我强买强卖，对您来说都一样。”
“诶，得嘞，回头请您吃饭，回见徐叔叔。”
她没走错，也没人骗她。
她嘴里的徐叔叔，是李镜廷那家公司的总经理，是乔勋然父母的朋友。
乔勋然那天早晨，就是去送画的。
根本没有什么“XX文化”。
只不过她在见到李镜廷的那一刻，改了主意。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要？”
后来李镜廷问她。
“我不知道。”
“如果我不要呢？”
“我不知道。”
“如果我拿了画却没有去找你呢？”
“你只要拿了，就一定会去。”乔勋然笑。
......
李镜廷当时的女朋友，叫许可，是她和邱达大学时候的同学，两个人从大二在一起，已经在一起四年多。大学毕业后她和李镜廷一起出国，一起读研，一起回国，同居，许可进了银行，李镜廷进了证券。
她们俩算是模范女友。
有共同的爱好，有共同的朋友圈子，说话能聊到一起。偶尔吵架能用成熟的方式解决，没人胡闹。彼此陪伴，互相喜欢。
晚上下班，李镜廷拎着那幅画进了家门。
“什么呀？”许可在厨房做饭，探出头问她。
“画。”
“画？谁画的？画的什么？”
李镜廷也不知道。谁画的，画的什么。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好吧，马上开饭啦。“
“嗯。”
许可回了厨房，叮叮咣咣，噼里啪啦。
李镜廷拿着画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拆。
那是一种拆盲盒的兴奋。
她拆了一幅画，好像也掀开了那个女人有点神秘的面纱。
一幅油画。
画上是一艘船。
就像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里的那种。静静地停在海面上。
没有人物，没有动物，没有植物。
海天一色，一艘船。
李镜廷不懂油画，看不懂笔触什么的，只觉得配色有些单调，几乎只有蓝色和白色两种大色。
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字母【Q】，还有日期。
“一艘船？这是个Q？邱？邱达画的？”许达做完饭出来，站她身后一起看。
“不是。”
“我说呢，没听说邱达会画画呀。那是谁画的？”
“我...不知道。”总不能说是一杯咖啡换的吧。
“啊？那这画哪来的？”
“楼下捡的。”
这是这个故事里的第二个谎，第一个，是乔勋然骗她说自己被骗了。
李镜廷几乎没费力气就找到了乔勋然，因为她公司对面的艺术区里，只有三家画廊。
她原本还在纠结怎么向其他人询问，有一个画画的女人，她画了一艘船，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难道说她像赵雅芝穿着冯小刚的衣服说着德德玛吗？
结果第一家，一个叫做【久唐】的画廊，乔勋然就站在门口，正在跟客人说话。
而且穿了一身特别板正的，黑色西装。
八年后当她又穿着西装出现在李镜廷办公室，李镜廷那一瞬间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她还给她写了个“加油”。
乔勋然送走客人，认出了站在不远处的李镜廷。
“哟？送钱来了？”
“你的画廊？”
“这么看的起我？”
“那你...”
“请进吧，最近正好有画展。”乔勋然侧了侧身，彬彬有礼，跟电梯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她带李镜廷走了一圈，很详尽的讲解每一幅。
李镜廷听的云里雾里，也没有提起什么兴趣，同时也有几位闲逛的，跟着她一起听。李镜廷本着礼貌，跟着听完了。
“好啦，你解放了。”乔勋然早就看出她心不在焉。
“这些画里面有你的吗？”
“那肯定没有啊。这儿一幅能买我一车。”
李镜廷笑了：“上回说是垃圾，这回是一车。连你都这么嫌弃自己画的画，也难怪人家放你鸽子。”
“怎么，连杯咖啡都给后悔了？”
“你舌头好了吗？”问完李镜廷就后悔了，她觉得这句话问的有点暧昧，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
然后乔勋然对着她露出了一点粉色的舌尖，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没有呢，你康康。”
李镜廷：“......看不出来的。”
她当时以为乔勋然在挑逗她，因为两个陌生人之间这样，实在是不太矜持。结果乔勋然真的只是想给她看看。
因为下一句乔勋然说：“你是来买画的，还是来付医药费的，还是来，买我的？”
这才是挑逗，乔勋然从来都是这么直白。
李镜廷说：“我有女朋友。”
乔勋然笑了。
李镜廷没回答乔勋然的问题，她也回答了乔勋然的问题。因为她站在这间画廊里。
这个故事之后的情节，就像罗非想的那样，剧情简单，情节俗套。
只不过李镜廷也没想到，还能有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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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达终于完成了“打且打到季航”任务。
然后她就晕倒了。低血糖，轻微脱水再加，急火攻心。
季航，亲了她。
她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在病房，结果她只是在地上。
也就过了，十分钟。
邱达：......好狠的女人。
“我往你嘴里灌了两瓶葡萄糖注射液。”季航就坐在她旁边。
“......你随身带着这玩意儿？”邱达慢慢坐起来，眼睛还肿着。
“刚买的。”
“......那你就不能给我买点正常的吃的和水吗？！”邱达有气无力，喉咙里一股血味，“而且你干嘛亲...”
——我现在是你的第三者了。
——请你好好的，感受一下。
她用尽全力打了季航那一巴掌，这会儿季航半边脸上是五个鲜明的指印。
“我打你，就当是扯平了。”
“那我亲了你，你怎么跟我扯平？”
“我...那你再让我打一下！”
季航把脸伸过来：“你试试。”
邱达没抬手，然后季航又快速在她嘴上啄了一下。凉凉的，软软的，香香的。和刚才那个吻一样。
季航接着说：“你不打，我还亲你。”
邱达心中一万只草泥马，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然后她抬起手在季航脸上抹了一下。
这一次季航重重的吻了过来。
邱达觉得自己又要晕倒了，但是一天晕倒两次也太没面子了。没做准备，喘不上气，张开嘴想呼吸，却有人伸过舌头来抢她嘴里残留的葡萄糖。
她不让抢，你来我往。
等到她觉得自己嘴里全是血味儿了，季航才松开她。
“怎么办，现在你出轨了。”季航说。
邱达终于知道季航到底在干嘛了。
“你别闹了，这跟她们俩能一样吗？”
——啊，李镜廷和乔勋然，她们俩。
“有区别吗？”
“什么？”
“对别人来说，你是怎么出轨的，有区别吗？李镜廷喜不喜欢她和你喜不喜欢我，出了这道门，有区别吗？”
季航说完这句话，32岁邱达的天，真的真的塌了。
李镜廷回家的时候，家门口的阴影里站了一个人。
“我说了我没有心情。”
声控灯亮，人是邱达。
“你这一天跑哪儿去了？手机还关机，来我这儿也不说一声儿。”
“李镜廷，对不起。”
“你怎么了？”
邱达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跟李镜廷说，等李镜廷站到她面前了，她却一句话也说不来了。
因为，对不起有用吗，没有用。
李镜廷在乎她终于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不在乎。
李镜廷在乎什么，乔勋然。
没她掺那一脚结局就会变吗，不会变。
她现在道歉会变吗，也不会。
于是邱达说：“我来借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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