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文鉴》柯林弗迪

14、第 14 章

　　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期六，一群普普通通的人，聚在了一家普普通通的酒吧，挂着一个普普通通的横幅，开了一个普普通通的party。

　　当你看到那横幅起毛的边缘，你就已经猜到了这个party的主人公。

　　“说真的，达浪，给你做个新的吧。这个老的太磕碜了，做横幅的都是照着一次性使用设置的耐久度，你这太为难横幅了。”其中一个说。

　　然后一群人起哄。

　　邱达看看坐在角落里一脸“与我无关”的李镜廷，再看看眼前的一群狼，最后视线停在了小口抿酒的罗非身上。

　　“只要今天有人能把爸爸喝倒，我就写一张【再有女朋友，一年之内不再挂横幅】的保证书。”

　　罗非：“？？？关我啥事儿？”

　　邱达挤眉弄眼，给她比了个“爸爸救我”的口型。

　　罗非：“来吧，你们谁先上。”

　　虽然没有人相信，但邱达对待每一段感情都非常认真。
　　非常认真的喜欢，也非常认真的，很快就不喜欢。

　　兔子piapiapia看过吗，跟兔子速度差不多。

　　她跟舒曼在一起了五个月零三天，这是她的最长纪录。

　　这一次她没跑赢兔子，跑赢了舒曼。

　　“跟你在一起太累了。天天提心吊胆。”
　　“你很好，但是我总怕你跑了，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我们还是分手吧。”
　　舒曼说。

　　party结束，没人喝倒爸爸，但李镜廷幽幽地出现带着大家给喝多了的邱达在她亲自起草的【再有女朋友，一年之内不再挂横幅】保证书上画了押，又幽幽地消失了。

　　此时此刻，邱达站在舒曼家楼道，然后敲了季航的门。

　　门开，她直接冲进了季航家的厕所，一阵狂吐。

　　季航站在被“开光”的厕所门口，轻轻叹了口气，打开了抽风。

　　十分钟后，邱达抱着马桶说：“我失恋了。”

　　季航站在门口：“所以呢？”

　　“都是因为你。”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点儿水喝，我难受。”

　　“自己能站起来吗？”

　　邱达一撑马桶，站了起来，然后直直倒在季航身上，嘴也没擦，蹭季航一身。季航捞住她。

　　“赔我衣服。”
　　“你先给我水。”

　　季航给她拿了一杯蜂蜜水，又给她煮了一碗醒酒汤。

　　邱达像一只软泥怪趴在餐桌上，季航问：“还想吐吗？”
　　邱达摇摇头：“没东西了。”

　　“你家住哪儿。”

　　季航没得到回答：“我客房还没收拾出来。”

　　“我睡沙发。”

　　邱达也没得到回答。

　　邱达抬起头，看看季航，看看沙发。
　　没沙发。

　　“你家没沙发？”

　　“不会有了。”

　　“那你...唔！”邱达又冲进了厕所。
　　拜拜，蜂蜜水，拜拜，解酒汤。

　　季航把邱达扶进了主卧，扶她躺下。
　　“你睡这儿吧，我出去住。明天出门的时候小心别撞见你前女友，毕竟她提刀来找我用不了五步。”

　　季航起身，衣角被拉住了，邱达指指她肩膀：“你衣服。”

　　季航低头，邱达给她画的地图。

　　她走进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还拿了一套睡衣出来，放在床头。
　　“新的，有力气就自己换，没力气就算了。”

　　邱达看着她，不说话。

　　“还有事吗？”

　　“......谢谢。”

　　季航给她把床头灯调暗：“钥匙在门口鞋柜上，你走的时候先拿着吧。”

　　“我怎么还你？”

　　“不用，我会换锁。”

　　然后季航轻轻关上门，走了。普通的星期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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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西楼因为前一段时间的风波，沉寂了好一阵，刻意没有更多的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人们以为眼见他楼塌了，实际上他闷声发大财。

　　知道乔勋然跟季航分手之后的李镜廷，把她“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进行了改版升级，带着罗非和一队人，一个月飞了17个城市，谈院线合作。当罗非睁开眼感觉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个城市，哪个酒店的时候，才发现是自己家。

　　李镜廷给她放假了。
　　家里的床不像是自己的床，被子不像是自己的被子。
　　冰箱里除了过期的牛奶，还有坏了的鸡蛋。
　　于是罗非饿着肚子，去超市大采购。

　　这么多人里面，第一个见到乔勋然的，是罗非。
　　确切的说，是乔勋然先见到的罗非。

　　罗非推着超市推车，正在挑苹果。一个人拍了她肩膀一下，从她身后窜出来。
　　“嘿，小孩儿。”

　　罗非定睛一看：“......乔勋然？”

　　“不愧久仰我哈，还记得我呢。”

　　“......你怎么在这儿？”

　　“逛超市啊。”

　　“你怎么在这儿逛超市？”

　　“超市在这儿啊。”

　　“......”
　　罗非只是感觉有事儿，并不知道乔勋然和季航已经分手了，讨论为什么她在“这儿”逛超市好像没什么结果，所以罗非问：“你女朋友呢？”

　　“我女朋友？季航？分手了啊。”

　　罗非：“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没事。”
　　怪不得李镜廷把办公室砸了，要不是她没钱，还得加一个网吧。

　　“那一块儿逛吧？”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块儿逛超市？超市有什么好一起逛的吗？”

　　“那拜拜？拜拜。”然后乔勋然推着她的推车走了。
　　.....

　　结果结账的时候又碰见了。
　　“嘿，小孩儿。”乔勋然在她对面的柜台冲她招手。

　　谁小孩儿，你才小孩儿。罗非不想理她。
　　“怎么还装不认识呢。”乔勋然皱起眉，表情幅度很夸张，然后她对着给她结账的小姑娘说：“小妹妹，我看起来像愿意让人装作不认识的人吗？”

　　小姑娘回头看了罗非一眼，转过去的时候脸都红了。

　　“你怎么这么爱逗别人？”结完账，罗非拎了两个大袋子，缓慢前行，对着路过她身边推了那么大一车结果只买了几瓶酸奶的乔勋然说。

　　“逗别人？谁啊？”乔勋然停下来看着她。

　　“刚才那个结账的小姑娘啊，还有......”我。

　　“我逗她了吗？”乔勋然说，弯腰从罗非手里抢了一个袋子。

　　“诶，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那给你。”又给她递过来。

　　“......”罗非撇撇嘴，刚伸手要接过来，乔勋然又把手放回去了。

　　“......你看！”你这不是在逗我吗。

　　乔勋然也说：“你看，这才叫逗。”

　　“......”

　　“好沉啊，快走吧，你开饭店啊买这么多东西，都是吃的。”
　　“......”还不是因为你的前，前女友。

　　出了超市，往左是地铁，往右是停车场。
　　罗非：“......谢谢，给我吧，我得去坐地铁。”

　　“我也坐地铁啊。”

　　“你？坐地铁？”你不是什么什么会长吗？

　　“对啊，我不能坐地铁吗？”

　　“你开车才对吧。”

　　乔勋然凑过来，俯下身，表情又变成了李镜廷办公室里的“坏叔叔”。

　　罗非：“...你，你干嘛？”

　　“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我身上的酒味儿。”
　　“......没有！你起来。”罗非往后退了一步。

　　乔勋然抬抬胳膊闻了闻自己：“没有？多臭啊你还没闻出来。”
　　“臭你还让我闻！”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你的饭店太沉重了。”

　　临近年关，地铁里的人越来越少了，难得有座位。

　　“你不回家过年吗？”俩人坐着，乔勋然问罗非。

　　“要你管。”

　　“你怎么对我敌意这么大啊。”

　　“怎样。”

　　乔勋然耸耸肩：“随你吧，你家住哪儿？”

　　“要你管。”

　　“嗨—你这小孩儿—”
　　“别叫我小孩儿。”罗非打断她，讨厌。

　　“哦，行，你这罗非。”

　　“......你知道我叫什么你还小孩儿小孩儿的。”

　　“罗非，你家住哪儿？再不说我就要下车了。”

　　“......我也下。”

　　“哟，这么巧，你家有人吗，没人你给我做饭吃吧。”

　　“？？？我为什么要给你做饭？”

　　“那就是没人咯？那走吧，我给你一万，两万也行，你给我做顿饭。”

　　“......”
　　钱不香吗。

　　罗非家。
　　乔勋然一进门就直接爬上沙发，拿起遥控自己打开电视看了起来。还从罗非买的东西里挑了袋瓜子嗑。

　　罗非：......【沙发上的乔勋然】，这个场景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
　　“...你吃什么。”

　　“都行。季航走了我好久没吃家里做的饭了，馋了。”乔勋然跟她摆摆手，“我看电视，别吵我。”

　　......这是谁家？
　　两万两万，为了两万。
　　李总，你看看人家！
　　乔老板，你那什么基金会缺厨子吗？

　　等罗非从厨房忙完出来，乔勋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罗非终于想起来她从哪儿见过了。

　　——季航：她说我办公室的沙发舒服。

　　罗非脑袋里警铃大作。
　　因为害怕乔勋然醒过来说一句“舒服”，罗非没敢叫她，菜也放凉了。

　　罗非躲进自己房间吃了一桶泡面。
　　两万两万！为了两万！

　　她一直睡到了下午。
　　睁开眼第一句：“你这沙发—”
　　罗非：来了来了要来了。

　　“—太难受了吧。”乔勋然揉着脖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罗非：吓死我了，妈妈。
　　“没事儿，看你睡得香没喊你，不过菜已经凉了。”
　　“哦，那热热。”

　　饭桌上。
　　“嗯？你中午没吃啊？”

　　“怕吵醒你。”她真的怕。

　　“吵醒了不正好吃吗？”

　　“你怎么那么多话？”

　　乔勋然：闷头扒饭。

　　吃完乔勋然说：“我怎么付款？”

　　伸过来一个收钱码。

　　然后，“支付宝到账3，万，元。”在饭桌上回荡。

　　“多给你点儿，换个沙发吧，你那沙发，啧啧，不太行。”乔勋然摇摇头。

　　“干嘛，换个舒服的让你来睡？”

　　等罗非发现自己貌似说漏嘴的时候，乔勋然已经眯起了眼睛：“哟，看来季航跟你们李总说了不少啊。”

　　事已至此，钱都到账了，她还怕什么，来吧，造作啊。
　　“是不少。”

　　“还说什么了？”

　　“你真想知道？”

　　“说。”

　　“那你是想知道季院长说了什么还是想知道李总听了什么反应呢？”

　　乔勋然笑了：“嚯，看来你们李总也没少说。”

　　“是不少。”

　　“说什么了？”

　　“你真想知道？”

　　“有完吗？”

　　“那我先问你个问题。”

　　“不爱季航。”

　　“那爱李—”

　　“算了，我走了。”罗非没问完，乔勋然站了起来。

　　罗非耸耸肩：“唉，你们俩真是渣的明明白白。”还爱的扭扭捏捏。

　　“小孩子家家懂个屁。”

　　罗非决定反击：“你个受，两个天仙攻在那儿，你要什么自行车。”

　　乔勋然把装酸奶的袋子往肩上一甩，一脸难以置信：“连这都跟你说了？”

　　这是...承认了？

　　“呃...我猜的。”
　　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

　　“嗨，谁用谁知道，好吧。拜拜，小罗非。”
　　这是没承认？

　　反正乔勋然是走了。

　　罗非又确认了一遍支付宝余额，瘫进了沙发。
　　真是钱难挣，那什么难吃。
　　这沙发不舒服？挺舒服的啊。

　　沉浸在铜臭味里的罗非，忽略了一个问题。
　　乔勋然跟她一站下地铁，那乔勋然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