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文鉴》柯林弗迪

11、第 11 章

　　早晨七点，一串铿锵有力的电钻声透过舒曼正头顶的墙壁直直魔音穿耳。舒曼气极败坏地坐起来，把枕头摔在墙上：“我靠，这才七点！不知道我们影视工作者没有上午吗！”

　　睡在她旁边的女人把头钻到枕头下面，声音闷闷的：“你家旁边不是没人住吗？”

　　“是没人啊！看来现在有了，起来跟我去理论。”舒曼说完就跳下床穿衣服。

　　床上的女人睡是睡不了了，等她慢吞吞挪到门口，就听到隔壁新来的邻居正在跟舒曼解释：“这个小区的物业管理条令对装修时间规定的是早七点到下午五点，而且今天是工作日，我没有违法规定。”
　　那不紧不慢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揉揉眼睛定睛一看：！！！

　　季航：？？？

　　“你怎么在这儿？！”

　　舒曼莫名其妙，来回看看：“认识？”

　　季航：“认识。”
　　另一个人：“不认识！”

　　这两个回答显然不能另舒曼满意，这显然是认识啊，掩饰就是事实！被吵醒也就算了，这人不仅不道歉还搬出什么规定反驳她也就算了，结果还居然跟她床上的人互相认识，她眼冒绿光，看向自己家的门口：“邱达同学，是不是我出去买包烟都能碰见五个睡过你的女人？”

　　邱达睡意全无，据理力争：“大姐，我没有那么好睡好吗！”

　　“那她是谁？你认识的女人有谁没睡过你？”
　　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人。是那种让人没法否认的漂亮。

　　站在门口的季航看热闹不嫌事大，颇为玩味地说：“原来你是，下面那个。”居然还捂着嘴笑了两声。
　　她是故意的。

　　邱达大步迈过来把舒曼拉到自己身后：“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大骗子！大坏蛋！”

　　“还说不认识？”

　　“她是乔...诶？不对啊？你住这儿？那乔...”
　　那乔勋然岂不是也住这儿！！！天呐，她邱达浪都好几个月没浪了，现在一起床睡到乔勋然家门口了？

　　“你放心，她不在这儿。”季航知道邱达在想什么。
　　理论上她应该解释一下她和邱达不是舒曼以为的那种关系，可邱达抓狂的样子让她看着特别舒服。从邱达第一次因为车祸的事情找到她，她就发现这个人，真好骗。
　　而且眼下的情况看来，真是浪的名不虚传。
　　于是季航决定不再多解释，看看她还能唱哪一出。

　　“乔？不在这儿？还有别人的事儿呢？”舒曼越听越乱，眼睛快喷出火来，但季航家里的几个装修工人听到外面的动静都聚过来扒头往外看，这么多人她不好发火。

　　“哎呀！”邱达有理说不清，委屈的耳朵都红了，她凑到舒曼耳边小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跟我进去，我好好跟你说。好不好。”
　　她怎么当着这么多人跟舒曼解释？说季航是乔勋然女朋友，而乔勋然是李镜廷的...没法说呀！

　　“二位继续，我赶时间。”季航一看邱达面露难色，就知道后面邱达要说什么，那些话她已经听很多人说过无数遍了。无趣，不想再听了。

　　门一关，没过几秒，电钻声再次响彻楼道。

　　舒曼拎着邱达耳朵回了家。理没讨到，讨了一堆厌！

　　邱达委屈的跪榴莲也解释不清了。
　　季航真是烦死人了！

　　等到她左哄右哄把人哄好，拎着包飞出门赶着去公司开例会，季航正站在那儿等电梯。

　　“我靠！您丫跟踪我吧？”

　　季航抬手看看表：“我也要上班啊邱小姐。”
　　装修工人安排妥当，她还要赶去医院做手术。这个房子买来一直放着，没装修。她有点后悔应该早点装好，和乔勋然一起住的房子她肯定不会回去了，她现在只能住酒店。她不喜欢。

　　“...你大领导用得着这么守时吗？”

　　“领导更要以身作则啊。邱小姐不也是？”

　　邱达无力反驳，这个人怎么总有道理？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季航先开口：“你女朋友？”
　　“要你管！你管好你女朋友吧！”
　　“我没有女朋友了。”

　　邱达：“......”
　　怪不得赶着搬家。原来是分手了。

　　邱达气不过，她终于抓着机会欺负回去了：“活该。”
　　跟乔勋然那种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没指望能把季航气哭什么的，能把这个万年不变说话慢条斯理的女人气得骂句街她都解恨。

　　结果季航笑笑：“谢谢。”什么别的反应都没有。

　　一句谢谢给邱达整不会了。

　　“因为李镜廷？”邱达还是不甘心，补刀。

　　这下季航终于有反应了，她一步一步向邱达走过来，电梯就这么大，两三步就把邱达逼到角落里。

　　“你...你要干嘛？”

　　“你到底，好不好睡？”季航盯着她的眼睛。

　　邱达抬起手就想扇她，被季航一把把手抓住了：“你怎么老想打我？”上回扔路锥，这回直接上手了。

　　然后季航伸出另一只手，放在邱达脖子上，狠狠按了一下。

　　直到电梯门打开，邱达都在捂着脖子疯狂咳嗽，泪眼汪汪。

　　季航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邱达出来在电梯口靠着疯狂深呼吸，好久才平复。虽然难受的要死，但她发现自己刚才好像，真实的把季航惹到了。

　　所以她们分手，真的是因为李镜廷！

　　====

　　例会结束，李镜廷把邱达堵在会议室门口。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邱达装傻。

　　“别装了，你满脸都是天要塌了的表情，”李镜廷指指邱达脖子，“被家暴了？”

　　邱达连忙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左右转着脑袋看：“我靠，下手这么重！”捂着脖子飞进办公室。

　　李镜廷跟在她后面关上门，表情玩味：“你小女朋友深藏不露啊。”
　　邱达白她一眼，转身继续在橱子里找丝巾：“她敢。”

　　“那是谁干的？”
　　邱达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是她先知道呀！苍天啊，放过宝宝吧。
　　这就是天道好轮回吧。

　　“邱达？”看邱达背着她站在衣橱那当雕塑，李镜廷又叫了她一声。

　　邱达肩膀一塌，放弃治疗。转身：“季航。”

　　“季航？”答案出乎李镜廷预料，她原本只当是邱达玩儿过了，可想起会上邱达的表情不像，邱达魂儿都要飞出来了，“她掐你干什么？”

　　李镜廷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想法：“......你不会和季...”
　　她连问都问不出来了。
　　她不会和季航睡了吧？

　　邱达快被气死了：“你们怎么都觉得我和季航有一腿？”

　　“我们？”

　　“啊！！！”邱达抓起她的大波浪，胡乱一揉，往沙发里一横，“季航和乔勋然分手了！季航搬到了舒曼家隔壁！舒曼以为我俩有一腿！我说季航分手是她自己活该！她气得掐了我一把！行了吧？都知道了！你赶紧出去让我自己静静！”

　　行了吧？放过她吧！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行了吧！

　　由于信息量实在太大，李镜廷站在那瞳孔地震了好一会儿，然后关门出去了，什么也没说。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审了三份合同，打了两个商务电话，回了五个邮件。然后她觉得，今天的事情怎么这么少？

　　然后她抱起地上的一摞剧本，开始看。

　　第一个剧本：一场车祸引发的.....
　　扔到垃圾桶。

　　第二个剧本：一只狗的漫漫回.....
　　扔到垃圾桶。

　　第三个剧本：一段往事，两个家庭，三代人的恩怨情.....

　　罗非听见李镜廷办公室“轰”的一声，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跑过去敲门，咚咚咚：“李总？”
　　声音停了。
　　咚咚咚。
　　“李总？”
　　没有回应。
　　砰砰砰。
　　“李总？？”

　　李镜廷拉开门：“什么事？”神色如常。

　　“我听见您屋子里......”话没说完罗非直接傻了，原本在李镜廷桌子上和她身后架子上的电脑、文件和一些艺术品此刻全在地上，满室狼藉。

　　李镜廷看她一眼：“要么进来要么出去。”

　　罗非哆哆嗦嗦，还是进来了，唉，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罗非想收拾，一时间却无从下手。
　　战斗力也太强了吧！这间屋子里最完整的应该只有A4纸了，还只是空白的A4纸。

　　李镜廷开口：“不用管，你找地方坐。”

　　罗非：......是得“找”地方。

　　刚想开口问李镜廷怎么了，李镜廷先她一步：“你自己呆着，别跟我说话，也不要帮我，想出去就出去。”
　　“.....哦。”

　　然后李镜廷弯腰，捡起一张纸，两张纸，一点点开始收拾。

　　罗非看着老板辛苦劳动，自己话不能说，还不能帮忙，她觉得自己真不应该进来。可能看着李镜廷，她还稍微放点心。

　　到底出啥事儿了？
　　回想到上一次李镜廷发火，还是跟邱达，她往门上扔了一个玉的笔筒，现在里侧的门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坑。
　　吵架的原因是——乔勋然。
　　所以现在，比起上次更为惨烈的现在？
　　答案呼之欲出了。

　　只有那个人能让李镜廷失控吧。

　　李镜廷就像开了慢动作一样，足足收拾了两个小时，她统计了一下受损情况，然后看了看表，却皱起了眉：“怎么才一点？”

　　罗非的肚子：咕.....
　　忙不让帮，话不让说，她还不敢放她自己呆着，她快饿死了。

　　李镜廷转头看她：“对不起，把你忘了。”
　　坐在窗边小角落的罗非立马蹦起来：“李总，我能说话了吗？”
　　李镜廷：“走，请你吃饭。”

　　====

　　麦麦麦里，罗非坐着，看着李镜廷端着一个目测至少有四个套餐的盘子走过来，坐在她对面，说：“吃吧。”

　　然后自己拿起一个汉堡，先咬了一口。

　　罗非：......

　　麦麦麦？李镜廷？李镜廷吃麦麦麦？李镜廷请罗非吃麦麦麦？

　　肚子：咕......

　　真香。

　　李镜廷吃完一个汉堡，又吃了两个鸡翅，然后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来坐下，说：“好吃吗。”

　　罗非：“好吃。”
　　“我也觉得好吃。”

　　罗非：没话找话我也要把这个对话进行下去！憋死她了。

　　“李总，您可以跟我说说的。就把我当树洞。”然后做了一个上次在车里“自我了结”的动作。

　　李镜廷：“你能给我找点事做吗？”

　　罗非：“啊？”

　　李镜廷：“我得忙起来，不能静下来。”

　　合着您把办公室摔成那样的目的是—为了收拾？为了让自己忙起来？？？

　　罗非想了想说：“我带您去个地方。”
　　“走吧。”

　　“那这剩下的？”罗非指指桌子上还有一半没动的食物。

　　“怕你吃不饱，打包吧。”

　　......把她当啥了？

　　罗非带李镜廷去了：网吧。

　　然后给李镜廷打开了一个游戏——LoL

　　李镜廷：“太难了。”
　　罗非：“玩过？”
　　李镜廷：“被单杀我可能会把这儿砸了。你赔吗？你赔可以，我现在穷。”
　　罗非：“......”

　　然后给李镜廷打开了另一个游戏——和班尼特福迪一起攻克难关

　　演示了一下，李镜廷表示，不错。

　　半个小时之后，李镜廷：“还有吗？”

　　罗非看着李镜廷电脑屏幕上通关的动画：？？？说好的难关呢？班尼特福迪你个锤子哦。
　　罗非一个头两个大，李镜廷：“算了，我们走吧。”

　　罗非：“去哪儿？”
　　“你跟我回家。”
　　“？？？你要干嘛...”

　　“你怕啊？”

　　罗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没有，就是...”

　　“我觉得我不能自己呆着。”

　　“走，我去。”

　　李镜廷家。

　　罗非以前只在门口接过她，从来没进来过。
　　进来的第一感觉是：白。

　　除了黑着的电视机屏幕，整个房子都没有别的颜色了。

　　罗非觉得她进入了异度空间。
　　你见过纯白色的厨房吗，连锅里都是白的的那种。

　　这收拾起来得多费劲呀。

　　等等，收拾？

　　果不其然李镜廷说：“你自己找地方坐，不用帮我，也不要跟我说话。”

　　手上拿着一块儿抹布。

　　罗非：得嘞您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可太喜欢季航了我，季航，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