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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京城郊区的一处别院里,乔勋然站在门口跺了跺脚,推门走入。

      “裘老。”

      “你还记得我啊?”老人一盏茶浇在茶宠上,头也不抬。

      “别喝茶了,整点儿?”

      老人不理她,继续手里的动作。

      乔勋然赔笑:“我不是忙嘛。”

      “你忙个屁!”老人抬头,眼睛里仍是当年的锋芒。茶杯往桌上一放,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你当我老糊涂了?你最近去过一次公司吗?”

      “嘿嘿,您都知道了。公司啥事儿没有,您放心。您看我这不是来了嘛?”乔勋然舔着脸,坐在裘永来对面,搓着膝盖。

      “你来干嘛?”

      “来看您呀!”

      “少来这套!有屁快放。”

      “整点儿呗,整点儿嘛~您去拿酒,我弄点儿花生米?”厚脸皮大法不好用,乔勋然改用撒娇大法。

      裘永来冷哼一声:“你别是馋酒了才想起我。”

      “那当然不是,酒我车里也有,就怕您看不上呀。对了,”撒娇大法好用,乔勋然赶紧乘胜追击,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推到裘永来眼前,“您肯定喜欢。”

      “无事献殷勤。”

      “有事儿。”

      “那你赶紧的。”

      “得嘞。”乔勋然腿一蹬,溜进厨房。

      她一走,裘永来搓搓手,拿起木盒子打开。
      一块儿三彩山水牌,种老水足,雕工精湛。
      臭丫头。

      乔勋然端着花生米回来的时候,裘永来正戴着花镜拿着手电,细细端详那块牌子。

      “怎么样?”

      “好东西,哪儿来的?”

      “不重要,东西好就行。”乔勋然左看看,右看看,“酒呢?”

      裘永来懒得动:“喝你的。”

      “我就牛二。”

      裘永来嘴一撇,从桌子底下的格子里,摸出一瓶老茅台。

      乔勋然嘴一咧:“嘿嘿嘿...”拍拍屁股坐下了。

      先交代了交代公司的情况,乔勋然人虽然不露面,该她做的事一件也没落下。裘永来交权之后,其实已经不管公司的事了,乔勋然做决策他也完全不干涉。

      基金会内部组织盘根错节,几十年来,积攒的人脉和财富已经成渗透整个行业。裘永来没孩子,又身居高位。多少人在他身后虎视眈眈,明争暗斗。就等着他退休的那一天。

      结果裘永来从东北“捡”了个乔勋然回来。

      乔勋然对上那些恨不得飞过来刀子的眼神,说的第一句话是:“嘿嘿,各位好,我第一次一下儿见这么多有钱人。”她甚至紧张的搓了搓手。

      第二句是:“你们放心,我就是来跟你们抢饭碗的。”

      “你们玩儿死我,”指指裘永来,“他还能再找第二个。所以趁着我年轻不懂事,该赚的钱赶紧赚。”这是第三句。

      言下之意,别争了,你们裘会长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算不是我,你们也坐不上这个位置。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该清算的清算,只要不过火,换届的时候就不找你麻烦。

      那会儿她连正式的马术比赛都还没看过。

      裘永来当时问她:“你真对这些感兴趣?”
      乔勋然说:“没兴趣。”
      “那我凭什么让你接我的班?”
      乔勋然说:“你快得了吧,这是我想接嘛,我当时就是想买个马。”
      裘永来哈哈大笑:“孩子,你是个大才。”

      对权力越不在乎的人,越能控制别人。
      因为没有人相信,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要。

      她给你的越多,你就越不敢接,总觉得她得要点什么。没有交换,就不平等。不平等,就是危险。
      可她就是,什么都不想要。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穿鞋的总怕光脚的抢他的鞋。结果光脚的不仅不抢,还对穿鞋的说:“合脚吗,再给你买一双?”

      怕不怕。

      “说吧,什么事儿。”

      乔勋然脸都喝红了,她开口,蹦了俩字:“爷爷。”

      裘永来剑眉拧起。
      乔勋然极少叫他爷爷。这是,遇上大事了。
      裘永来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救了一个人。”
      “谁?”

      “当年那个。”

      果然。

      “我在季航那儿喂流浪猫狗,有一天喂完,其中一只横穿马路,她的车正好在那儿,对面还有辆金杯,两辆车为了躲开那只狗,撞了。

      “我跑过去,打开车门,才发现是她。她满脸是血在那儿,我把她拉出来报警、叫救护车,给她的朋友打电话,再把两个司机拉出来。可我,呵呵,我都不敢呆在那儿。我还觉得自己,见不得光,”乔勋然笑着摇了摇头,仰头吞了杯酒,“爷爷您说,这是命吧。”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两个多月前。”

      “那你现在才来?”

      “她...最近才知道是我。”乔群然垂着眼。

      ====

      乔勋然跟着裘永来回京,吃第一顿饭,说:“裘老,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乔勋然,这个您知道了。我今年23岁。我家住XX区XX胡同XXX号。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在M国。祖辈走的早,国内这边没什么亲戚了。”

      “你怎么不出国?”还跑到东北猫着。
      “因为一个女人。啊,我喜欢女的。”

      裘永来看着她,没说话。
      “您什么意见?”
      “我为什么要有意见?我喜欢马。”
      乔勋然:“哈哈哈哈哈...您比我有意思。”

      “接着说。”

      “我做了人家的小三儿,东窗事发,我成了过街老鼠,跑到东北躲着,碰上您了。”

      “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重点不在这儿吧...”

      “你愿意说重点吗?”

      “...我之前是画画的,不过画的不好,哈哈。自己的卖不出去就在画廊里卖别人的。”

      “哟,搞艺术的呀。”

      “要不您买两幅?”

      “我那匹马值几幅?”

      “那我得给您画十年...”

      裘永来嗤笑一声,心情不错。

      “总之就是,”乔勋然挠挠头,“我违背道德,恬不知耻,不知悔改。”

      “现在呢?”

      “现在为情所困。”

      “对方呢?”

      “她...应该过得比我难吧,我说跑就跑了,她不行。”

      “放不下?”

      “放不下。”

      “怎么能放下?”

      “怎么都放不下。”

      “那这不是个事儿。”

      “啊?”

      “解决不了的问题,叫问题吗?”

      乔勋然眼睛一亮,站起来特别真诚的鞠了一躬:“受教。”

      “还有吗?”

      “暂时没了。”

      “那坐下吃饭。”

      “得嘞。”

      之后,乔勋然再也没跟裘永来提起过这件事。裘永来也没再问过她。

      ====

      “你怎么个意思?打算再来一出?”

      “没打算。”

      “小季知道吗?”

      “知道。”

      “她什么意思?”

      “她嘴上倒是没说什么,心里估计想掐死我吧。”

      “小季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

      “所以呢?”

      “所以我马上就和她说分手,不然我觉得我对不起她。”

      “混账!”

      “我是。”

      裘永来抄起拐棍就抽她,乔勋然也不躲。

      “蠢货,你知不知道,你离功成名就,就差在这为情所困。”

      “功成名就没意思。”

      “那为情所困就有意思了?”

      乔勋然嘴一撅,不言语了。

      “让小季过来一趟。”

      “现在?”

      裘永来又抄起拐棍吓唬她:“赶紧的!”
      ......

      乔勋然说去找裘永来的时候,季航就知道,她和乔勋然,差不多了。

      一个小时之后,季航的车,停进了裘永来的院子。

      “裘老。”季航一进门,看见两张大红脸。

      “来啦。”两张大红脸同时开口。

      其中一张对另一张说:“你滚吧。”

      另一张说:“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那你滚出这间屋子。”

      “那我去找女朋友。”

      “谁管你。小季,坐。”

      屋子里就剩一张红脸了。

      季航坐下,给裘永来和自己各倒一杯酒,先干为敬,然后开口:“看来裘老已经知道了。”

      裘永来也一饮而尽,而后,叹了口气。

      “她把你领到我跟前的时候,我还以为她终于放下了。”

      季航苦笑一声:“是我贪心。”

      两年前,乔勋然从她身边醒过来,对她说:“我不会爱你。”

      季航抽了她一巴掌:“那你睡在我办公室不走?”

      “你的沙发真的舒服。”

      又是一巴掌。

      乔勋然自私,但自私的明明白白,光明正大。

      但季航贪心了,她喜欢看她睡在那张沙发上,也喜欢看她,睡在她身边。

      她还暗自期待,也许真的有日久生情。

      “你没错。”裘永来否定她,“是她混账。”

      “裘老。乔勋然当初就对我足够坦白,所以这一切,都是迟早的事。哪怕只能陪她走一段,我也很开心。”

      “你真这么想?”

      季航沉默了一会儿,又是一声苦笑:“当然不是。”
      她怎么可能不想要她的心。

      裘永来在心里松了口气,要真是她说的那样,那季航这份情谊,乔勋然永远还不完。

      “小季,你要什么?爷爷补偿你。”

      “裘老,给我留一丝颜面吧。如果连分开都算成买卖,我以后还怎么有脸来见您?”

      裘永来心里乐开了花,季航还打算来见他,那就是能补偿的意思。毕竟这世上,没几个乔勋然。季航只要有所求,就能平衡。
      “孩子,你日后只要开口,爷爷一定倾囊相助。”

      “裘老言重了,我再敬您一杯。”

      马舍里,乔勋然给女朋友刷毛。
      “怎么办,我又要没地方住了,要不咱们回东北找你刘姥爷吧?”
      女朋友抬了抬后蹄。
      “嫌冷啊,你是个马呀!”
      “放心放心逗你的,我想带你走,你裘姥爷可得让。”
      女朋友甩甩头。

      然后她把头抵住女朋友的肚子,轻轻叹了口气。

      ====

      乔勋然一直没回家,在裘永来那赖着不走,直到裘永来跟她说,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打开家门,季航的东西都不见了。

      客厅的沙发,换成了季航办公室那张。
      沙发上有一张纸条:

      你说它舒服,送给你。
      搬走之后告诉我,我会把这个房子卖掉。

      季航

      乔勋然对着沙发说:“看看,多好的姑娘,怎么就让你这么张沙发给糟蹋了。”
      然后踹了沙发一脚。
      沙发腿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屋子里有了回声。

      有回声的房子,不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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