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幕 身似浮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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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便在明日，今天允府已经开始装点宅邸。楚清纵坐在连廊下，听得院外脚步声来来往往，一片热闹。
“楚公子，红梅放在这瓶子里可好？”允府中的小丫鬟脆生生问道，一双葡萄似的眼水汪汪的，红丝带系着两个小辫，裹着棉衣看起来胖fufu的，伶俐可爱。
软萌的小妹妹谁不喜欢，楚清纵弯眼笑道：“好，小芳姑娘有心了。”
小丫鬟觉得面前这位公子笑起来真是好看，想多看两眼，又忙低下头，“那我放着啦。”迈着小碎步去做别的事了。
还有几个丫鬟，有的用鸡毛掸子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有的拿着布巾擦拭门窗，小厮挂上灯笼，楚清纵为自己的游手好闲羞愧了几秒，想去搭把手却被婉言谢绝，正不知所措间，穆雪霆进院，看见了她，便招呼楚清纵一起去采买点年货。
路上，穆老伯把允息邀应封初二到府上详谈的事情告诉了楚清纵，两人有说有笑，穆雪霆还讲了些平城的年俗，楚清纵啧啧称奇，东家买点红纸，又到西家买点装饰。
楚清纵看出这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知道是穆老伯怕她尴尬，特意带她出来转转。
其实这两天，她不光在考虑案子，也在为之后打算。楚清纵一直以朋友的身份住在允息家中，却终不是长久之计。她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经验值，打算在京城租处房子，所以刚刚四下逛街时也在留神类似房产中介的地方。
穆雪霆一边走还一边向楚清纵介绍两侧的店家，当他提到牙行的时候，注意到楚清纵多看了两眼，心下便有了些猜想。
两人回了允宅，院子也已经收拾好了，又恢复往日清静的模样，楚清纵微微有些落寞，要给自己找事情，她想。
允息今日晚归，年关本就诸事繁多，他埋在一堆公文之中，坐了一整个下午。
进了允宅拜过父母，本想回房，鬼使神差的一拐，去了外院。还未走到门口，却闻破风之声，允息放轻声音，缓缓行至门口，楚清纵拿着梅枝在院中舞，仔细瞧却发现是在练刀。
楚清纵下午回了宅院，发现起居室书房里有本道德经，想起设定自己是被观主养大的，便抽过来看。
但当她的目光才扫到那列“道可道非常道”之时，蓦地一阵魂悸魄动，心口仿佛被攉住，疼痛不已。楚清纵惊讶，忍着继续往下翻，脑海里恍然间浮现一个模模糊糊的灰色身影，一句“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你可记住？”悠悠扬扬，从记忆深处倾泻而出，却又在楚清纵抓住前消散的无影无踪。
关键信息，而且一定和设定有关。
她点开任务面板，发现果然多了一个支线任务：
# 【支线任务：江山映雪】：玄一观往事；
#【进度】：1/10；
于是从下午到晚上，楚清纵一直在翻阅房内的典籍，希望能多唤醒些什么，只是再无进展。等自己的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脆响，她才腰酸背疼的回过神来，决定活动活动筋骨，这身体好像不会跳舞，无妨，拿刀术当广播体操也能热身。
毕竟在别人家做客，刀气太煞，楚清纵是个讲究人，大过年的终归还是讲究些，便抽了梅枝一束，红梅半开欲掩，端的是风雅。
心念一动，就好像点了技能释放，楚清纵的身体调成了自动模式，在院内舞了起来。她用着巧劲，作劈砍之势时放缓了速度，小心护住花蕾，一边五个花苞，一个都不能少了。
所以在允息看来，这刀法便少了戾气，多了柔婉，更显灵动。
他目光柔和了些，顺手折下门口的白梅，足尖一点，飞至楚清纵身后。
听到树枝被折断的声音时楚清纵恰好转身，允息出现在身后，执着那支被他祸害下来的白梅，轻轻架上了她手里那支红梅。
“正好活动活动，师妹可愿作陪？”那人眼含笑意，除夕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
“那你可得悠着点，别碰坏了红梅。”这红梅，是小丫鬟用了心摆在这的。
两个人便用梅枝过起招，互相都提着小心，谁先掉了花瓣算谁输。
末了，允息道：“收着吧，你穿的太薄，别冻伤风了。”
楚清纵把梅花重新放回瓶子里，看着允息手里那支开玩笑般叹息：“人家好好开着，被你胡闹着折下来了，还怎么收回树上。”
允息看着手里的花枝，声音低沉而近乎肃穆：“我必然寻一尊瓶，好好安置它，白玉玛瑙或是青瓷，总之是最好的。”
楚清纵没有接话，道：“师兄劳累一天，也该早些休息，保重身体。”
允息道：“明日除夕，你可来家宴。”
楚清纵失笑：“你几月未归，家中长辈总是挂念的，好好尽孝陪他们开心。”心道我一个外人，终究不合适。
楚清纵马不停蹄地向前，丝毫不敢停下，忙碌可以麻痹一个人的感官，有事可做，心中的惶惑便能烟消云散。
系统的存在，以及举目无亲的事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的异质。她适应着这个世界，通过各种任务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但从未真正融入其中。
她自来这个世界，便总感到自己被什么推着走，只是因为她觉得不管在哪里，总是要认真生活才没有追究，但这并不代表她甘愿被所谓命运摆布，毫无郁愤。
套路不都是那样吗，无缘无故穿越，接到不知其详的任务，最后经历千难万险，和主角或反派百年好合收获幸福。
可是这便是真正的幸福吗？那些一眼万年的相遇若只是一场编排，难道就不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惊醒，怀疑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自己做了场春秋大梦吗？
她不确定允息究竟是出于什么，同样，她也不能确定自己对允息又抱有怎样的感情，在理清思路之前，允息若有若无的暗示，她无法回应。
哪怕有一天时不我待，她想清楚了后发现自己真的“爱”允息，而允息已经不再等她了，那也只能或怪有缘无份，或怪自己太笨思考时间太长，终究无可奈何。
允息见楚清纵神色复杂，觉得自己可能又冒进了。他也只好笑笑，转了个话题，随便聊几句便回房去。
楚清纵对着晴雪夜疏朗的星空，无声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