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同人]为晓霜华》lil莉落

9、第 9 章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人贩子夫妇正在一处农家院子清点钱财。被迫乞讨的孩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站着，挨个上缴讨来的财物。
　　“怎么才这么一点，要努力工作啊！”女子说着，用手指狠戳一个孩子的脑袋。
　　清点完钱财后，夫妇俩来到了里间。乞儿们每天睡在院子里，夫妇俩则占着此地的一厅一房。
　　正厅的柱子上绑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看起来比之前的孩子们年龄大点，约莫有十一二岁左右。看见夫妇俩走进来，男孩露出了绝望的眼神，开口乞求他们放过自己。
　　只见男人拎来一根铁制的搅火棒，女人则拿了一团湿漉漉的脏布子塞住男孩的嘴。
　　这里的孩子稍微长大一些，夫妇两人就会把他们双腿双手都弄残，割掉舌头，有的还会弄瞎双眼，以防他们逃走或者寻求帮助，
　　男孩发不出声，只能拼命地用喉咙哀嚎。男人女人无动于衷，稀松平常得像是在做寻常的家务。

　　“哎呦，这么刺激的场面，也不叫我一起看呀。”
　　一声邪气的声音传来。男人大吼一声：“谁？!”
　　“当然是你薛爷爷我呀。”
　　一个人影从里屋走出来，挂着让人背脊发凉的微笑，他拆开一颗糖抛进嘴里，舌头轻舔上唇，掠过了两颗小虎牙。
　　男孩个头比被绑着的孩子还要小，手里提着一把对成年人而言只能算是较长的匕首的刀具，在男孩手里，却像是一把剑。
　　“你是......”男人女人见到是一个小孩，都松懈了下来。男人道：“谁家的孩子，擅自闯入别人家？这里你进来了，你可就别想走。”
　　“哦？那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咯。你们要干什么呀，继续呀，我看着。”
　　女人隐约觉得这孩子有点面熟，但是此时的薛洋干净体面，穿得衣服也是好料子，这夫妇怎么也不能把他和几年前手底下死掉的小孩联系上。
　　“这位小公子怕是走错地方了吧，我们......”妇女边说边向薛洋走去，一只手已经探向腰间。
　　那里有妇人藏着的迷魂粉，只要洒出去，然后割掉这孩子的手脚和舌头，手头又能再多一个傀儡了。
　　突然之间，女人觉得眼前刀光一闪，那瓶迷魂粉从眼前飞过，还连着一只手臂。
　　“啊————————”妇女捂着突突冒血的右肩，跪在地上惨叫。
　　“闭嘴！”男子也大惊失色，举起搅火棒，凶神恶煞地向薛洋冲去，却不及反应，被一把长匕首从后往前，将自己身体捅了个对心穿。
　　眼前那小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别急呀，没那么快......”这个小孩在耳边说，然后，那把刀缓缓抽出一点，突然在里面扭动了一下，又捅到底。
　　男人拼命地嚎叫着。
　　周围的流浪小孩缓缓凑到门口，却没人敢走近，有几个小孩已经吓得哭了起来。
　　大约一炷香之后，薛洋斩断绑着男孩的绳子。
　　那个男孩没有合眼，没有出声，目睹了整个过程。
　　那对让所有乞儿闻风丧胆的夫妻，双眼被捅瞎，舌头被割掉，双手双脚都被砍掉。
　　薛洋还尝试用匕首把男人的头颅打开，发现单靠匕首很难做到才罢手。
　　男孩松绑后，瘫坐在地，双腿抖得站不起来。
　　“小......洋？”
　　这个男孩正是之前去将死的薛洋身边送饭的小男孩，小顽。
　　“嗯？你还记得我？”薛洋笑容不变，看向小顽。
　　“记得......”
　　薛洋见他不说话，便放了一锭银子在他旁边，准备离开。
　　“小......洋，”男孩得声音还是抖得厉害，“谢，谢谢，谢你救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惩罚他们。”
　　“惩罚？”薛洋像是听了什么好玩的事，“多虑，我只是想杀人试试，就想到从他们开始。原来，杀人，也没什么呀......”薛洋的笑容更灿烂了，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事情一般。
　　眼见薛洋就要离开，小顽努力支撑着站起来，追了几步：“洋......洋洋，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
　　薛洋听闻回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算了吧，我们不是一路人。”语罢，摆摆手，便离开了。
　　出了这处承载着童年噩梦的宅子，薛洋掂了一下手里的红绿相间玉石。
　　这是他从那对狗男女的卧房中找到的，玉石上面刻了两个字：薛洋。

　　那块玉石，便是此时，草木冢、薛宅之中，薛洋手中的玉石。
　　薛洋早已笑不出来。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的脸竟然是湿的。
　　真没出息，薛洋。不是说了么，要照顾好自己呀。谁伤了你，你要他死便是了。一人负我，我便负天下。真没出息，不要抖了！
　　看来自己真的是条鬼命，竟然和这种地方有牵扯。
　　面前一片狼藉，薛洋不想再多看，便把那看起来值钱的香炉装进乾坤袖，犹豫了一下，把黑木头和那株枯草也装上了。他注意到这祭台后还有一扇暗门，便从暗门走进了下一间房。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个房间，而像是一个岩洞。四周的火把在他走进的瞬间亮起，除了火把外，这里的光源应该就只有顶部的一个小圆洞了，但是此时是黑夜，外面又有风雨，这个圆洞除了漏水以外没什么用途。
　　洞的另一端，有两把太师椅，上面坐着两句尸骸。尸骸如同之前壁画上、幻境中，一具身着黑衫，一具身着东瀛风格的红裙。
　　薛洋缺了一指的手微微颤抖。他走近那两句尸骸，发现那只是植物扎成的人型物的时候，感觉松了一口气。
　　两具植物人嘛。
　　定定地看着那两个植物人，薛洋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都化作了平静。他开始观察房间内的东西。墙上有挂着一些朱红色颜料书写的挂毯，上面应该是法阵或者符咒之类的东西。两具植物人前的一本书无风自动。书的两边，摆着两个玉佩，与薛洋的玉佩是一样的材质，一书“延灵”，一书“薛间鬼取”。

　　自有记忆以来，薛洋从未有情不自禁。即使是当年烂手断指，薛洋也只是因为生理疼痛而哭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薛洋从小就与别的孩子不同。
　　小顽曾经说他记吃不记打。他贪吃，但不懂恐惧。他会愤怒，但是没什么多愁善感。
　　即便在断指之前，他看到别的小孩被家人宠着，有好吃的糕点和糖果，也从没有过那些所谓的委屈的感觉。
　　他只想，人生真不公平呀。如果能做些什么，让自己也得到那些就好了。如果说杀了那个小孩，他就能取而代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下刀子。
　　但是偏偏这个晚上，在这两具植物人前，他有了与愤怒，贪婪，不甘等等情绪不同的东西。
　　胸口闷闷的。憋得要死，却无从发泄。
　　好想把眼前的这两人抓来打一顿，问他们为何要抛弃自己。
　　如果不想要自己，为何要生下他？
　　如果要杀死自己，为何不做得狠决一点，不要留下活口？
　　可是，两具植物人，又能回应什么？

　　薛洋轻轻叹息，像是在嘲笑自己，然后便开始往乾坤袋里装东西。他把墙上的画布一张张取下，然后去桌上取那本书。
　　正在这时，那具黑衣植物人的方向响起“噔”一声。薛洋举起匕首，后退几步，看清是植物人中掉出一把剑。宝剑的颜色漆黑，之前大概是裹在衣服中的，薛洋没有看到。
　　他缓缓走进，观察着那把宝剑。
　　剑体浓郁的黑色仿佛有种不祥的意味。薛洋伸手去抓那柄宝剑，发现宝剑上竟然有一丝暖意，像是刚从人的怀抱里拿出来似的。
　　他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那具身体，却发现只是普通稻草的触感。
　　松了一口气，心却也沉了一下。
　　他重新去拿那把宝剑，用力一握，将宝剑拎出来，却发现宝剑在缓缓升温，变得暖烘烘的。薛洋十分谨慎，赶紧将剑抛出，却发现剑悬浮在空中，柄的镂花延展开来，尽头竟是与自己肌体相连。
　　暖意输送进自己的体内，却也感觉自己的鲜血被抽了一些离体，顺着镂花输入那把宝剑。他这才仔细观察那把宝剑：通体是墨黑色，剑面只有两指宽，剑尖微微弯曲；另一端，是镂空处的尖端，也很锋利，两端都可以做凶器使用。
　　这把剑饮血渐缓，突然之间，镂花一端翻折回去，“噔”一声，包住了另一端宝剑的一半。随后宝剑落下，薛洋伸手接住。宝剑冰凉，仿佛刚才的热度只是错觉。
　　“降(jiang)灾......”
　　薛洋看着镂花掩盖下的文字，缓缓念出这把宝剑的名字。只见“降灾”二字亮了一下，像是回应他的呼唤。
　　“好名字......降灾配我薛洋，哼。”
　　拿到这柄宝剑，薛洋才扬起寻常的微笑。
　　“有了你，好歹今夜不算白走一遭。”
　　他看了一眼那一红一黑两具植物人，眉头微蹙。最终，他把属于他的那块刻着“薛洋”的石头放在了桌面，与“延灵”和“薛间鬼取”并列，转身离开，终是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石室另一端还有一个通道。他便向那边走去。谁知，他进那通道一步后，身后的洞口竟然自己封上了。
　　无法，只能继续向前走。怎知，面前的通道突然变成了仿若两面镜子夹着的空间，前方后方有着无数个一样的他自己，做着一样的迈步的动作。
　　“哼，雕虫小技。”薛洋不急不慢，一直向前走，但是看起来只是在原地踏步。没有时间概念，看不到距离的改变，寻常人往往会跌坐在原地不知所措，薛洋却不会。
　　区区障眼法。
　　这整个岛都没多大，他不信这通道真能有多长，大不了从岛的一段走向另一端。
　　何况，还能看到地上的影子在改变。这个通道两边估计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火把，所以地面的影子也在不停地变化。
　　走啊走......走的时间还真比薛洋预计要久。
　　薛洋突然想到，这个通道不一定是直的，也可能是弯的，可能是九曲十八弯，也可能弯得环岛一圈。
　　到底是谁设计这种通道？烦死了。薛洋好想把设计者揪出来揍一顿。
　　终于，眼前的无数个自己消失，薛洋站在了一扇门前。
　　他打开门的一瞬间，确认了之前的通道确实在绕圈。因为，走了这么久，眼前还是刚进入薛宅的正厅，晓星尘那家伙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像是听见了动静，他向自己这边看来。
　　整个房间的烛火衬得他面容柔和清隽，不似凡间人。他眉眼含笑，直视着自己，仿佛在这里等了自己很久一样。
　　薛洋说不上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他无法移动，只是看着这个人不断地靠近自己，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短，近乎亲密。
　　“怎么了？”一声冷冽的声音传来，薛洋和晓星尘同时向旁边看去。
　　“哦，子琛兄。没什么。就是这屋子十分神奇，那衣橱刚刚又自己打开了。”
　　“衣橱里有东西吗？”
　　“没有，空空。”
　　“准备走吧。天快要亮了。”

　　看着晓星尘和宋子琛一同离开，薛洋有一瞬间觉得慌乱。他为什么眼睛里没有自己？蠢道士是瞎了吗？自己死了吗？
　　直到晓星尘和宋子琛得身影消失了很久，薛洋才缓缓从自己的斗篷里撕下一页黄符。
　　隐遁符。之前为了保险起见，自己给自己贴上的。
　　真蠢。怎么就忘记了呢。
　　大概也是因为这符极为消耗灵力，自己刚才才会有那种头脑空空，心悸气短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