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跟我捕鱼去》晕知

13、春日的枇杷和红果子

　　第二天果然起了大雾，田舍山林全部笼罩在白茫茫大雾之中。早上煮了年糕稀饭汤，配着炒青菜，煎豆腐，螺酱等小菜，全家的人围坐着吃早饭。院子里木门隐约可见，阶下弯折的绿草湿漉漉的，厅堂门槛上还有小鱼儿站过印上的脚印，昨晚睡的晚，海蓝还没打起精神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阿哥，你抽个空带阿嫂去王郎中那看看吧，她最近脸色不大好，自己又不肯去。”
　　“大惊小怪的，我没事，可能没睡好，只要眯一会就好了。我心里有数的。”
　　“这阵子事比较多，你是不是忙累了？昨天大姑母都跟我说了，让你不用再过去帮忙了。既然这样，咱就听大姑母的话，在家好好歇几日。”
　　“大姑母那是客气话，表嫂现在还不能下地，家里这么多事，大姑母她忙不过来的。”
　　“不会的，梁家大伯母和梁家阿嫂已经提前回来了，家里的事还有她们一起操持。”
　　“她们提前回来啦？那我今天得再过去一趟，前几日都去的，哪能她们一回来反而不声不响地待在家里啊。”
　　“你今天就别去了，昨天忙着张罗都没休息好，等看了郎中，休息几日之后再去，大姑母会帮你说话的，大伯母也不是计较的人，放心在家吧。”
　　“要不我去吧，我替代阿嫂去看看大伯母，阿嫂你觉得行吗？”
　　“可以啊，阿蓝你等会跟我一起去。”“呃，小表姑要不要一起去？”
　　“走啊，把小鱼儿也带上，一起去，”“侄媳妇你一个人在家不会觉得闷吧？”
　　“既然海青这样说了，那我偷得一日懒，你们去吧，下午早点回来。”
　　“嗯，可是外面这雾什么时候才会散啊？”
　　“很快的，等太阳一出来它就散了。”

　　大姑母家在美人岙，得翻一座岭才能到。她家门前就是一大片水田，他们通常都会走田埂抄近道过去。院子里静悄悄没有人，阿哥在门口喊了一声，大姑母从屋里出来，她估计没料到海蓝几个今天也会跟着来，把东西一放，马上迎了过来，
　　“哎呦，都来啦，走一路热了吧，快进屋来，”“阿囡走累了吧，我来抱抱，”一把把小鱼儿抱了起来，
　　“她小表姑可好长时间没来哩，人也又变好看哩，”
　　“阿蓝，侬有几日没来哩，快带着你小表姑去里屋看看小囡囡去。”
　　海蓝把扭来扭去的小鱼儿接了回来，留阿哥跟大姑母说话。

　　大表嫂醒着，看着精神不错，她特意把小娃娃抱起来，几个人围了上去。小娃娃被包裹在襁褓中，小脸半遮半掩，几个人屏住呼吸翻开一角看他，他呼呼大睡着。
　　“你看他像大表哥还是像大表嫂？”
　　“眼睛和嘴巴很像阿姐。”
　　“我也觉得像大表嫂多一些，大表哥非说长得跟他一个模子印出来一样，一点也不羞。”大家被她的话逗得笑了。
　　“大表哥呢？”
　　“在地里头哩。”

　　大姑母寻了过来，等把小娃娃放回了床上，大家又说了一会子话，然后一帮子人又去了隔壁梁家大伯母的屋子，大伯母估计已经听到喊声了，这会儿直接倒上了茶水候着他们了。大伯母实在是客气，临走的时候，给准备了一包这次带回来的土仪。

　　中午在大姑母家吃过饭，阿哥和表哥们出门去了，临走前叮嘱她们早些回去。海蓝没少来大姑母家，也不拿自己当客人，小鱼儿在大表嫂房里午睡，她就和孙茫茫出去逛去了。
　　远处坡地上花儿开得正艳，成团成团的粉红大红点缀着满山遍野的翠绿，
　　“咱们去那里。”
　　沿着田埂走到了水田的另一头，那里已经比较靠里了，路边上没有几户人家，再往里走就进山了。路边有条小溪，一路蜿蜒从山里流出来，山水丰沛终年不断，一道引到水田，一道流向村子。本来跨过小溪就是那处坡地，两人在小溪水坑泼水玩，阴阴凉凉很凉爽，反而不急着去看花。海蓝摘了几片大叶子卷成一个筒，和孙茫茫沿着小溪摘起边上的野果，紫色的红色的小果子分外招人眼，两个人摘得兴致勃勃，互相比着果子大小，比着谁摘得多，直到摘满放不下了，才终于躲阴凉里去坐着休息。

　　“你跟沈三和好啦？”
　　“你不是说我们从小吵到大，吵了好，好了吵，再正常不过了，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俩真是一对欢喜冤家。从我认识你起，你就天天嘴上挂着沈三，你小时候那德行，啧啧，你说你吵不过人家打不过人家，那还天天招惹他干嘛，人家一好说话，你又颠颠凑上去，乐此不彼。偏沈三也是个傻的，就有那耐心陪你闹来闹去。”“你来了岑岛后，有时候待一个月才回去一趟，我还想着你怎么舍得，是不是真的闹翻了，”“看看现在，你是不招惹他了，换他来招惹你了！你什么时候长脑子了会玩手段了嘛，”“你让我刮目相看哪，想跟你讨教讨教，跟我说说啊。”
　　“小表姑你可想多了，沈严篱跟我吵嘴吵惯了，他一定是不习惯，才会来撩拨我，”“这老人家不是说，要惜缘，要善待与我有缘之人嘛，我如今学着胸怀宽广，不再惹事生非，他以后也不好再追着我斤斤计较了吧。”
　　“哟，这就稀奇了，你这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年纪轻轻就得道开悟了？”“不过我看你还是没想通透，有些人他不一样，你越是豁达吧他越是纠缠，不过你这手以退为进倒是使的正好。”“唉，怪不得沈三老是欺负你，照我看，欺负得还不够狠，得好好折腾到你开窍为止。”
　　“你怎么能两头都倒！”

　　两人正说着话，从坡地上下来了两个人，挑着担子一前一后地向溪边走来。海蓝一看，这后面一个她还认识，不就是那李三么，前头那个好像是他二哥。等他抬头看到她们，愣了下后打了个招呼，
　　“哎，侬怎么在这啊？”
　　“我来我姑母家啊。”
　　“噢，”他看了看前头的二哥，不敢太耽误，“那你们玩，我先走了。”

　　“刚刚前头那个，就是要跟春梅结亲的人。”
　　“原来是他，他就是李二郎啊，”“那后头那个跟你搭话的呢，你们认识啊？”
　　“李三郎啊，”“有一回同路，帮我拎了一路东西，人很好的。”
　　“喔，看起来要比他哥机灵点，不过李二郎看起来也还好，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性子。看起来是那种老实敦厚的，还很勤快的样子，春梅应该能放下心了。”
　　海蓝自觉有些闷闷的。

　　“唉，待嫁娘子的忧愁，你再等个几年也就能体会了。”
　　“春梅与李二郎不曾相见未曾相熟，她会有担心不安那是正常的，”“可是你与凌春阿哥不是相识已久，你还常常与他阿娘见面，你还愁什么？”
　　“你一没心没肺的小童怎会懂，日后等我嫁入酉家门，我再是如何思念他，也只能日日倚窗，引颈而望，”“妾心念酉郎，坐愁红颜老…”
　　“小表姑你这是闺怨了？”“你别愁苦了，大不了等你成亲后，我三不五时地去看你，咱们还是能像现在这样偷闲玩乐的。”
　　“你呀，早点开窍吧！”

　　两人玩闹了一个时辰多，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却见李三从田埂另一边追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包东西，用芋叶包着，气喘吁吁地递给海蓝，
　　“这是给侬的，里面是枇杷和一些红果子，都很甜哩。侬上次帮了忙我也没谢侬，就这些果子侬拿去吃吧。”
　　海蓝没接，“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干什么。”
　　李三却拿着东西直往她身前送，海蓝怕踩进水田里，只能抬手去挡，结果李三把东西往她身上一丢，“帮了就是帮了，总之侬拿回去吃吧。”然后怕她又还回来似的，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又沿着田埂跑回去了。海蓝托在手上，掀开芋叶，里面有枇杷，还有樱桃，黄黄的红红的，很是鲜亮，于是忍不住就捏起一颗樱桃来吃，酸酸甜甜的真是好滋味。

　　孙茫茫也捏了一颗樱桃出来吃，然后噗的把核吐进水田，
　　“你这热心肠的性子到哪都不改，今日这是做善事得了善果嘛，不错呀，”“刚说这小子机灵，原来还是一样的呆，明明我们两个人，只顾着和你说话。”
　　“你想问什么呢？”
　　“你猜呢？”

　　二日后才知，原本以为阿嫂精神不好是得了什么病，却原来是有孕了，这可真是件大喜事。海蓝搂着小鱼儿对他说，“我们小鱼儿要当阿哥了，”又想起一事来，“阿嫂，我们给里头的小囡囡取个什么小名？”“小虾儿？小蟹儿？”
　　“啧啧，不行不行，叫来叫去都是水里爬的，要不叫小梭儿？小兜儿？”
　　“不好不好，要跟我们小哥哥的小名关联着才行，阿嫂，你想了没有？”
　　“我啊，还没想呢，这还早呢，慢慢想啊。”

作者有话说

　　嗯...我想吃枇杷了...